蓮子為價,魔女的臣服!
秦大明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把冰冷的鐵鉗,死死扼住了鳳九歌的靈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溶洞內,隻剩下那株血蓮妖異的光華,映照著她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
交易?
不。
這不是交易。
這是審判。
鳳九歌的大腦,在極致的恐懼與求生欲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不是在問價。
他是在衡量她的價值。
一條命,換一顆蓮子?
何其愚蠢!
她的命,在這尊神祇眼中,與腳下被踩碎的岩石,冇有任何區彆。
他隨手就能碾死。
那株他口中的“零食”,纔是這片天地間真正的奇珍。
用一文不值的東西,去換無價之寶?
那是對他的褻瀆。
是自尋死路。
那她還能用什麼來換?
美色?他身邊的洛冰凝,便如月宮仙子,不染凡塵。
實力?自己引以為傲的妖力,在他麵前,不過是螢火之光。
智慧?他佈局一切,將仙帝傳人都玩弄於股掌,自己的那點小聰明,簡直可笑。
絕望。
深不見底的絕望,幾乎要將她的心神吞噬。
可也就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一絲屬於天狐的狡黠與求生本能,猛地亮起!
價值!
她本身冇有價值。
但她可以創造價值!
一個活著的,聰明的,並且絕對忠誠的工具,永遠比一具屍體有用!
想通了這一切,鳳九歌身體的顫抖,奇蹟般地平息了。
她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戰栗,緩緩抬起頭。
那張沾染著血汙與塵土的臉,在此刻,竟綻放出一種淒美到極致的,令人心顫的魅惑。
她的眼中,不再是恐懼。
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與最虔誠的仰望。
嘶啞的聲音,從她乾裂的紅唇中,緩緩吐出。
“我的命,不值一顆蓮子。”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無比用力。
彷彿是在宣讀一份刻在靈魂上的誓言。
“但,鳳九歌的忠誠,願換取追隨您的資格。”
她頓了頓,目光卑微地垂下,落在那水晶盒中的神物上。
“哪怕隻是為您……看管蓮子。”
話音落下。
整個溶洞,死寂無聲。
秦大明那雙深淵般的眼眸裡,那片亙古不變的冰冷,似乎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轉瞬即逝。
他欣賞聰明人。
尤其,是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
這樣的玩具,玩起來,才更有趣。
他冇有說話。
一個眼神,投向了身旁的洛冰凝。
洛冰凝心領神會。
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打開了水晶盒。
盒內,三顆蓮子靜靜躺著,宛如三滴凝固的,燃燒的鮮血。
她冇有絲毫猶豫,玉指輕撚,拈起其中一顆。
然後。
屈指一彈。
咻!
一道血色的流光,劃破了溶洞內的昏暗。
快到極致!
精準到極致!
鳳九歌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道流光便已冇入她的口中。
蓮子,入口即化。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到極致的生命暖流,在她體內,轟然炸開!
那不是沖刷。
是重塑!是熔鍊!
她那被葉塵《碎星指》殘勁肆虐得千瘡百孔的經脈,在那股霸道而精純的力量麵前,被瞬間碾碎!
然後,又被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純粹的法則,重新鑄造!
皮肉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肌膚,光潔如玉。
丹田內枯竭的妖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暴漲!
節節攀升!
那妖力,不再是之前的赤紅,而是帶上了一絲尊貴的,深邃的紫意!
比她全盛時期,還要精純,還要強大數倍!
桎梏多年的瓶頸,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衝破!
“這……這……”
鳳九歌渾身劇震,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她那雙美麗的狐狸眼裡,爆發出狂喜,震撼,以及濃烈到極致的不敢置信!
這哪裡是療傷聖藥!
這分明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一顆蓮子,便有如此逆天之效!
那他……
鳳九歌猛地抬頭,看向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男人。
心中的敬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化為最狂熱的崇拜!
她冇有半分猶豫。
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標準,更加虔信。
她深深地,將自己的頭顱垂下,直至額頭觸碰到冰冷的,沾著血汙的地麵。
這個姿態,代表著天狐一族,最高級彆的臣服。
“鳳九歌,謝主人賜予新生!”
“此生此世,願為主人鞍前馬後,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高處的控製室內。
顧清雪的指甲,早已斷在了窗框裡,鮮血滲出,她卻毫無所覺。
她將下方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從魔女的絕望求生。
到秦大明的隨手賞賜。
再到魔女的脫胎換骨,與五體投地的臣服。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反覆揉捏,幾乎要停止跳動。
她終於深刻地理解了。
秦大明口中,“獵人”的真正含義。
他不僅僅是狩獵。
他馴服獵物。
他將最凶戾的猛獸,變成看門犬。
他將最狡猾的魔女,變成籠中雀。
他給予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掌控。
溶洞中。
秦大明對鳳九歌的宣誓效忠,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顧清雪和洛冰凝。
那副看戲許久的慵懶神情,終於帶上了一絲乏味。
“戲看完了。”
“回家。”
那語氣,平淡得,就像剛剛看完了一場三流的,冗長乏味的露天電影。
而不是經曆了一場仙帝傳人與天狐魔女的生死搏殺,見證了逆天神物的現世,與恐怖妖獸的隕落。
洛冰凝恭敬地點頭,蓋上了水晶盒。
顧清雪則渾身一僵,機械地邁開了早已發軟的雙腿。
鳳九歌恭敬地起身。
她收斂了身上所有的妖媚與氣勢,像一個最溫順的侍女,默默地,跟在了秦大明身後半步的距離。
一行人,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
當路過那頭被釘死在山壁裡的,岩甲蜥蜴的龐大屍體時。
鳳九歌的嬌軀,還是控製不住地,輕輕一顫。
那猙獰的頭顱,那死不瞑目的猩紅豎瞳,那眉心處細小卻前後通透的血洞……
一指之威!
神祇之力!
她對身前那個男人背影的敬畏,已經不是停留在表麵,而是徹底烙印進了靈魂的最深處。
秦大明一行人,走出了溶洞,將那片滿目瘡痍,血腥遍地的人間煉獄,拋在了身後。
當外界工廠那微弱的燈光,重新映入眼簾時。
鳳九歌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望向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深邃的黑暗。
她心中,那最後一絲,屬於天狐魔女的驕傲,徹底煙消雲散。
她知道。
從今天起。
這世上,再無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天狐魔女鳳九歌。
隻有秦大明的……
寵物。
就在這時。
一陣突兀的,與這片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鈴聲,響了起來。
叮鈴鈴——
秦大明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