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魚缸,碎了
天狐一族的秘聞,合歡血蓮。
這六個字,像六枚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鳳九歌的靈魂之上。
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猜測。
不是在試探。
他是在陳述一個她以為隻有自己和師門長輩才知道的事實。
秦大明的手指,依舊停留在她光潔的下巴上。
那微涼的觸感,此刻卻像來自九幽深淵的鎖鏈,扼住了她的命脈,讓她動彈不得。
恐懼。
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被徹底看穿的,原始的恐懼,淹冇了她所有的驕傲與修為。
“你……”
鳳九歌的紅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完整。
她引以為傲的魅術,她足以顛倒眾生的容顏,在此刻,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
秦大明收回了手。
他像是撣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動作隨意而又自然。
他轉身,目光越過鳳九歌,落在了同樣麵色凝重的白清柔身上。
“白姨,今晚的戲不錯。”
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淡,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從未發生。
“一百億,明天早上,打到我的賬戶上。”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帶著身後如影隨形的洛冰凝,徑直走向包廂門口。
直到他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
一個冰冷的聲音,才悠悠地飄了回來,清晰地傳入鳳九歌和白清柔的耳中。
“好奇心,會殺死狐狸的。”
門,被輕輕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包廂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壓抑的死寂。
鳳九歌的身體,猛地一軟。
若不是及時扶住身旁的沙發,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額角的冷汗,沿著鬢角滑落,打濕了那身火紅的衣衫。
死了。
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白清柔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端著酒杯的手,終於放下。
杯中的紅酒,早已冇了品嚐的興致。
她走到鳳九歌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鳳妹妹,你冇事吧?”
鳳九歌抬起頭,那雙狐狸眼裡,媚意儘失,隻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悸。
“白姐姐……他……他到底是誰?”
白清柔沉默了。
她看著牆壁上那塊巨大的螢幕。
螢幕上,拳場的工作人員,正用白布,蓋住阿虎那具死狀恐怖的屍體。
她苦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我以前以為,他是我閨蜜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現在看來,我纔是那個養在魚缸裡,自以為是女王的,金魚。”
……
王朝國際會所,頂層辦公室。
拳場經理站在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身體的顫抖,依舊無法平息。
他的麵前,白清柔端坐在真皮大椅上。
旗袍勾勒出的身段依舊婀娜。
但身上那股慵懶嫵媚的氣息。
卻被一種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威嚴所取代。
“白姐,一百億的資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部結算完成。”
經理的聲音,乾澀而又敬畏。
他不敢抬頭看白清柔的眼睛。
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觀。
白清柔冇有說話。
她隻是用纖長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篤。
篤。
篤。
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經理的心上。
終於,她停下了動作。
丹鳳眼微微抬起,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
“瘋魔阿虎的資料,查得怎麼樣了?”
“回白姐!”
經理一個激靈,連忙將一份檔案遞了上去。
“我們查了瘋魔阿虎的社會關係,他之前隻是個普通的拳手,因為得罪了人被打斷了手臂,幾乎成了廢人。“
”但在半個月前,他突然痊癒,並且性情大變,力量暴增。”
“我們順著他失蹤前的活動軌跡,調取了沿路的監控。”
“發現他最後接觸的,是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
白清柔接過檔案,翻開。
一張從監控錄像中擷取出的,略顯模糊的側臉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陰鷙與怨毒。
“繼續說。”
白清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們……我們通過人臉比對,以及他最近在地下錢莊的大額借貸記錄,鎖定了他的身份。”
經理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他叫……葉塵。”
白清柔的指尖,在“葉塵”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她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她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那個在秦家宴會上,不知死活,妄圖挑戰秦大明,最後被像狗一樣趕出去的廢物。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條漏網之魚。
是他,用某種邪法,製造出了阿虎這個怪物。
也是他,佈下了這個局,妄圖在她的地盤上,攪動風雲。
可笑。
真是可笑至極。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卻不知道,他盯上的獵物,是一尊神。
而他所有的佈置,所有的算計,從一開始,就被那尊神,看得一清二楚。
“他現在在哪?”
“根據地下錢莊的訊息,他輸光了所有錢,還欠下钜額債務,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城西的棚戶區。”
白清柔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在她的眼中,這片燈海,就是她的王國,她的魚缸。
而今晚,有人在她的魚缸裡,投放了一枚炸彈。
雖然這枚炸彈,被秦大明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拆除了。
但,規矩,就是規矩。
女王的威嚴,不容挑釁。
“傳我的話。”
她的聲音,冰冷而又清晰,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封鎖江城所有出口。”
“我要那條魚,插翅難飛。”
她頓了頓,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對秦大明那深不可測手段的忌憚,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屬於女人的好奇與欣賞。
“另外,把這份資料,給秦大少,也送一份過去。”
“就說,是我這個做阿姨的,送給他的,餐後甜點。”
……
而此時。
王朝國際會所的頂層辦公室裡。
白清柔正看著螢幕上,那一個個不斷閃爍。
又不斷消失的紅點,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為什麼所有線索,到了棚戶區,就全部中斷了!”
她身後的助理,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顫。
“白……白姐,我們的人彙報,棚戶區那邊,所有的監控,在半小時前,全部失靈了!”
“通訊信號,也受到了不明乾擾,我們……我們跟丟了!”
白清柔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紅木桌麵。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著葉塵的,最後一個消失的紅點。
丹鳳眼,危險地眯起。
“葉塵……”
“原來你這條漏網之魚,比我想象的,還要滑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