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掠奪,恐怖的氣運之值!
車隊如幽靈般駛離。
冇有留下一絲多餘的聲響。
隻有那遠去的紅色尾燈。
像一道道劃破夜幕的,冰冷的傷口。
湖心亭。
在經曆了那神蹟般的一幕後,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死寂。
葉塵,依舊站在那裡。
像一尊被風化的石像。
周圍那數百道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味道。
從最初的好奇與質疑。
到中途的敬畏與期待。
再到此刻,隻剩下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憐憫與嘲弄。
“我就說嘛,是個騙子,搞半天是給真正的大佬暖場的。”
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物理係學霸。
此刻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充滿了智商上的優越感。
“真可憐,你看他那樣子,跟個小醜似的……”
旁邊一個女生低聲說著,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被遺棄在路邊的流浪狗。
這些聲音,不大。
卻像無數根細小的,淬了毒的鋼針,精準地刺入葉塵的識海。
他那身為仙帝,本該萬劫不滅。
視凡人如螻蟻的道心。
此刻卻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言語,而泛起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他冇有動。
身體裡的血液,彷彿已經凝固。
那股滔天的恨意與屈辱。
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他用最後的一絲理智死死壓在神魂深處。
他緩緩地,轉過身。
目光,第一次,掃過岸邊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
那不是憤怒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度的,死寂的。
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冰冷。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
無一例外,都感覺後頸一涼,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挪開了視線。
彷彿被一頭來自九幽地獄的凶獸,標記成了未來的獵物。
在重新奪回的,絕對的寂靜中。
葉塵邁開了腳步。
他走下九曲橋,穿過那條由人群自動分開的,充滿了敬畏與恐懼的通道。
他的背,挺得筆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顆破碎的尊嚴之上。
他冇有回頭再看那尊破鼎一眼。
也冇有看那株足以讓諸天震動的千年火龍草。
他隻是走。
帶著一身無法洗刷的恥辱。
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
勞斯萊斯幻影的車廂內。
靜得能聽到皮革座椅因微小動作而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這裡與外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如同一場無聲的默片。
車廂內。
卻是一片恒定的,奢華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洛冰凝坐在角落,身體緊貼著車門。
體內那股失而複得的溫暖與生命力。
非但冇有給她帶來任何安全感,反而讓她如墜冰窟。
她痊癒了。
被那個男人,用一種她無法理解。
以無法想象的方式,輕易地治好了。
她像一隻被獵人從陷阱裡解救出來的兔子。
代價。
卻是被關進了獵人那座更加堅固、也更加華麗的囚籠。
她不敢去看身邊的男人。
秦大明半靠在座椅上。
閉著雙眼,神情平靜。
彷彿剛纔在湖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拂去了衣服上的一粒微塵。
洛冰凝能感覺到。
他的存在,像一個無形的黑洞。
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空氣,以及她的意誌。
就在這時。
她看到秦大明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那不是疲憊。
而是一種……她無法形容的。
彷彿瞬間與另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完成了資訊互動的跡象。
洛冰凝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也就在這一瞬間。
秦大明的腦海中,那道冰冷的。
不帶任何情緒的機械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宿主當眾碾壓天命之子葉塵,以絕對力量展現神蹟,截胡其核心機緣(玄陰之體洛冰凝),致使其賭上尊嚴的證道之舉徹底淪為笑柄,道心受損,天命氣運發生劇烈動搖!】
秦大明的心中,毫無波瀾。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緊接著,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收穫戰利品般的冰冷快意。
【檢測到天命之子葉塵氣運值大幅度跌落!】
【正在進行氣運掠奪……】
【掠奪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氣運值10,000點!】
【天命之子葉塵當前氣運值剩餘:990,000!】
一股精純的,宛如實質的能量暖流。
憑空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湧現,隨即融入他的神魂。
讓他感到一陣微不足道的舒適。
一萬點。
對於葉塵那百萬級彆的氣運總量而言,隻是九牛一毛。
看著百萬點的氣運值,秦大明倒吸一口冷氣!
但秦大明知道,這隻是開始。
堤壩已經出現裂痕,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他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側過頭。
看向角落裡那隻像受驚小鹿般的洛冰凝。
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藝術品般的審視。
這件戰利品,很不錯。
……
城中村,那間陰暗潮濕的出租屋。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那脆弱的門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在門關上的瞬間。
葉塵那具用鋼鐵意誌強行支撐的軀體,終於達到了極限。
他再也站不住,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那股被他死死壓製在體內的滔天業火與逆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噗——!”
一口濃稠的,帶著暗紫色澤的鮮血。
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身前那片肮臟的水泥地上,像一朵妖異而又淒厲的彼岸花。
這口血,吐出的不僅僅是傷。
更是他身為仙帝,那被碾碎在塵埃裡的尊嚴。
緊接著。
一股無法形容的,源於靈魂最深處的空虛與冰冷,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一種……被活生生剝奪了某種與生命本源息息相關之物的感覺!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那屬於仙帝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向他示警!
他失去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那個男人!
秦大明!
葉塵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腦海中,瘋狂地回放著湖心亭的每一個細節。
不可能!
千年火龍草!
那種隻存在於上古典籍。
連他前世踏遍星河都未曾尋獲的無上神藥。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星球上?!
秦大明到底是誰?
是某個與他一樣的重生大能?
不!
不對!
就算是其他仙帝重生,也不可能憑空變出這種早已絕跡的神物!
那是一種更高級的,更蠻不講理的,超越了這方宇宙法則的力量!
葉塵的腦子,亂成了一鍋沸水。
他所有的認知,所有的經驗。
所有的算計,在秦大明那不合常理的手段麵前,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煙花……”
他用沙啞的聲音,咀嚼著這個詞。
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剜過。
他賭上一切的逆天改命之舉。
他用來重塑道心,宣告迴歸的開幕式。
在對方眼中,隻是一場……煙花表演。
而那株神藥,隻是為了讓煙花更響亮的……輔料。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從葉塵的喉嚨深處擠出。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那斑駁的牆壁上!
轟!
水泥碎塊四濺,牆壁上出現了一個猙獰的拳印。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肉體的痛,如何比得上神魂被反覆淩遲的萬分之一!
他踉蹌著走到窗邊。
伸出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窗外那輪冰冷碩大的圓月。
月光,將他那張因為憤怒與恨意而扭曲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所有的迷茫、震驚、不甘,儘數褪去。
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足以焚燒九天的殺意。
他緩緩地,用一種幾乎要將自己牙齒咬碎的力道。
一字一句地,對著那輪冷月。
立下了他重生以來,第一個,也是最惡毒的血誓。
“秦大明!”
聲音沙啞,卻帶著金石般的決絕。
“我葉塵,在此立誓!”
“若不將你抽魂煉魄,神魂俱滅!”
“若不讓你在你最珍視的一切麵前,化為塵埃!”
“我……誓不為人!”
誓言落下。
他體內的仙帝本源,似乎與這方天地產生了某種冥冥中的共鳴。
一股無形的枷鎖,烙印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此誓,不成。
他將道心崩碎,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這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之中。
葉塵那片混亂的識海,反而漸漸冷卻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需要力量。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迫切地需要力量!
就在這時。
一個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麵,猛地在他腦海中閃過。
湖心亭。
那尊被他視為垃圾的破鼎。
以及……
靜靜躺在鼎中,被一堆替代品藥渣所包圍的……
千年火龍草!
秦大明,把它留下了!
他把它當成垃圾,丟在了那裡!
一個瘋狂的,近乎於自毀的念頭。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葉塵心中的絕望深淵!
他不需要煉製什麼九陽融雪丹了!
那隻是他撬動洛家的工具,而現在,這顆棋子已經被奪走。
但他可以……
直接吞噬那株火龍草!
以他現在的凡人之軀。
強行吞噬千年火龍草,下場隻有一個——爆體而亡,神魂俱滅!
成功率,不足萬分之一!
可是……
葉塵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焰。
他已經一無所有!
他已經被逼入了絕境!
既然已經在地獄,那何不……把這地獄,也徹底點燃!
賭!
用自己的命,用這萬分之一的機會。
去賭一個翻盤的可能!
他猛地轉身,衝向門口。
他要回去!
拿回那株被神明遺棄的……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