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金,冰山校花的追隨!
勞斯萊斯幻影的車廂內。
靜。
一種由絕對奢華與絕對權力共同營造出的,令人窒息的靜。
車窗外,A市的璀璨霓虹被隔絕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無聲默片。
飛速倒退,像被遺忘的另一個世界。
車廂內,恒定的溫度,名貴皮革與淡淡檀香混合的氣息,共同構築了一座移動的,與世隔絕的華麗囚籠。
洛冰凝蜷縮在最角落的位置,身體儘可能地緊貼著冰冷的車門。
彷彿這樣能讓她獲得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體內的玄陰寒煞已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而又磅礴的生命力,在她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
她前所未有地健康,前所未有地充滿了力量。
可她的精神,卻比在死亡邊緣掙紮時,還要緊繃一萬倍。
那股治癒她的力量,此刻就坐在她的身邊。
像一個無形的,吞噬萬物的黑洞。
她不敢去看他。
卻又無法控製自己的餘光,去描摹那個男人的輪廓。
秦大明。
他閉著眼,靠在寬大柔軟的座椅上,側臉的線條在車內柔和的燈光下,完美得不似真人。
那不是英俊,而是一種超越了性彆與物種的,結構上的完美。
多一分則贅餘,少一分則殘缺。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就讓這頂級豪車昂貴的內部空間。
都顯得黯然失色,淪為了粗糙的背景板。
洛冰凝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製地加速。
每一次搏動,都沉重得像是在敲擊她脆弱的肋骨。
她痊癒了。
被神,用一種拂去塵埃般的隨意姿態,治好了。
代價是什麼?
一隻被獵人從捕獸夾上解救下來的兔子,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它不需要付出任何東西。
因為它的一切,從被解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屬於獵人。
包括生命,包括自由,包括意誌。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懸在她的頭頂。
讓她體內的溫暖,都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冰冷。
她必須開口。
必須打破這片能將人逼瘋的死寂。
她必須知道,自己在這位神祇的眼中,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物件”。
是一個隨手救下的,即將被遺忘的過客?
還是一個……有點用處的,可以被賦予價值的“麻煩”?
這個問題,決定了她的命運。
嘴唇,因為緊張而變得乾澀。
她顫動了數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每一個即將脫口而出的字眼。
都在觸碰到那片凝固的空氣時,被壓回了喉嚨深處。
她怕。
怕自己這個剛剛脫離“麻煩”身份的存在,再次因為不合時宜的言語,而惹怒對方。
可是,沉默,同樣是一種煎熬。
一種將自己置於“待處理物品”位置的,無聲的煎熬。
終於。
在用儘了全身的勇氣,將所有驕傲、理智、矜持都碾碎之後。
她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我……”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uc的顫抖。
“我該如何……報答你?”
問出這句話的瞬間,洛冰凝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她垂下頭,不敢去看對方的反應,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車廂內,依舊隻有空調係統發出的,細微的送風聲。
他冇有回答。
或許,他根本不屑於回答。
一個凡人,拿什麼去報答神明?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愚蠢的,不自量力的冒犯。
洛冰凝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要被這永恒的沉默所吞噬時。
那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了。
“我的身邊,缺一個端茶倒水的人。”
聲音平淡,不起波瀾。
就像在陳述一個與天氣一樣無關緊要的事實。
冇有情緒,冇有溫度。
卻像一道天憲諭令,精準地,蠻橫地,鑿進了洛冰凝的靈魂深處。
端茶倒水的人?
洛冰凝猛地抬起頭,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意思?
羞辱嗎?
讓她這個天之驕女,A大最耀眼的明珠,洛家的千金,去當一個……侍女?
以她洛冰凝的身份,說出這句話,是對她人格最極致的踐踏。
然而。
就在她心神劇震,被這句話的字麵意思衝擊得搖搖欲墜時。
那道冰冷的,熟悉的,隻屬於她的惡魔低語。
再一次,如期而至!
【報答?以身相許就算了,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這道意念,純粹,理性。
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蘊含著一種讓洛冰凝無法理解的,更深層次的邏輯。
緊接著,那道聲音繼續在她腦海中響起。
【不過這玄陰之體倒是有點意思,體質被淨化後,力量精純,打架應該挺厲害。】
【當個貼身保鏢或者秘書,處理點雜事好像也不錯。】
轟!
這兩句話,像兩道開天辟地的驚雷!
瞬間,劈開了洛冰凝腦中所有的迷霧!
羞辱?
不!
這根本不是羞辱!
這是一種……考驗!
一種來自更高層次存在的,對於她價值的評估與篩選!
洛冰凝瞬間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
“端茶倒水”,隻是一個藉口!
一個姿態!
一個門檻!
他根本不在意什麼端茶倒水!
他在意的,是自己被淨化後的“玄陰之體”!
他在意的,是自己那“打架應該挺厲害”的潛力!
他在意的,是自己有冇有資格,成為一個能為他“處理雜事”的工具!
而“端茶倒水”這個看似卑微的要求,考驗的,是她的態度!
是她能否放下過去所有的身份與驕傲!
能否以最謙卑的姿態,去爭取一個能留在他身邊,窺探那個偉岸世界的……資格!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用世間所有財富都換不來的,一步登天的機會!
想通這一切的瞬間。
洛冰凝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
之前所有的迷茫,恐懼,不安。
在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的火焰,焚燒得一乾二淨!
她那張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
她挺直了自己因為畏懼而微微蜷縮的背脊。
那雙漂亮的鳳眸之中,最後一絲屬於凡人的怯懦與猶豫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練到極致的,不容動搖的堅定!
她看著秦大明那張依舊平靜的側臉。
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再無半分畏懼。
隻剩下一種,找到了自己此生唯一信仰的,狂熱的虔誠!
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在這樣的存在麵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行動,纔是唯一的答案。
她緩緩地,朝著秦大明,跪坐了下來。
在這輛高速行駛的,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後座上。
她以一種最標準。
最謙卑的姿態,跪坐在地毯上。
然後,垂下她那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
用一種清晰的,沉穩的。
不帶一絲顫抖的聲音,給出了她的回答。
“是。”
“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