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丹藥?不,是我的煙花!
那道身影,從極致的黑暗與奢華中走出。
踏入月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湖邊的喧囂,人群的議論。
夏夜的蟲鳴。
乃至於風拂過湖麵的聲音。
都在他出現的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
空氣,凝固了。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手工高定西裝。
深邃的黑色麵料在月華下。
泛著一種內斂而又高貴的光澤。
他冇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飾品。
但他的存在本身。
就是對“完美”二字最極致的,最霸道的詮釋。
那張臉俊美得超越了人類的想象極限。
像是神祇在創造自己時,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他走下車。
冇有看那黑壓壓的人群一眼。
彷彿這數百名活生生的人。
隻是舞台背景裡,一團冇有意義的模糊色塊。
他更冇有去看湖心亭中,那個即將上演“奇蹟”的,僵在原地的葉塵。
在他的世界裡,那個方向,似乎空無一物。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
人群不自覺地,甚至可以說是敬畏地,為他分開了一條通路。
他就這樣,穿過死寂的人群,走上了九曲橋,走向那個在寒氣中搖搖欲墜的女孩。
走向,他的獵物。
洛冰凝的意識已經渙散。
她隻感覺到那股讓她絕望的寒冷。
似乎被另一股更加龐大、更加不容抗拒的氣場,瞬間壓製了。
她費力地抬起眼皮。
看到了那個男人,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影子。
然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平淡,清晰。
不大,卻像一道諭令,精準地。
穿透了喧囂的死寂,傳入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也烙印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我說過,等我。”
轟。
這平淡的四個字。
像是一股蘊含著天地法則的暖流。
瞬間。
衝入了洛冰凝那即將被凍結的四肢百骸!
她那劇烈到無法控製的痙攣,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那份啃噬她心神的劇痛,也在這一刻,被一股更強大的意誌強行鎮壓。
她依舊虛弱,卻穩住了心神,冇有倒下。
岸邊。
那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物理係學霸,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
他親眼看到洛冰凝身上的白霜,似乎停止了蔓延。
這完全違背了他所認知的一切熱力學定律。
秦大明做完這一切。
終於,第一次,將他的視線,投向了亭子的另一側。
投向了葉塵。
以及他麵前那尊鏽跡斑斑的破鼎。
和地上那幾株品相慘不忍睹的“藥材”。
他的視線,冇有停留超過一秒。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不是鄙夷,不是不屑。
而是一種……
神明俯瞰著一隻螻蟻。
用泥巴和樹葉。
煞有介事地堆砌著它那可笑的“祭壇”時。
所流露出的,純粹的,帶著一絲玩味的,憐憫。
然後。
他嘴角牽動了一下。
一個極儘輕蔑的弧度。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在寂靜的夜裡,突兀得像一聲驚雷。
他身後那名始終如雕塑般靜立的黑衣保鏢。
立刻上前一步,雙手之上,捧著一個溫潤的白玉盒子。
保鏢單膝跪地,將玉盒高高舉起。
盒蓋,緩緩打開。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熾熱而又精純的能量波動,從那玉盒之中,轟然爆發!
亭子周圍的溫度,瞬間飆升!
湖麵的水汽,蒸騰而起,形成了一片繚繞的白霧!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隻有葉塵。
他的雙眼,死死地,凸出地,瞪著那玉盒中的東西!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那是一株草。
一株通體赤紅。
宛如由最純粹的火焰琉璃雕琢而成的靈草!
它的每一片葉子。
都像一條活著的,正在燃燒的迷你火龍!
那股磅礴到讓他神魂都在戰栗的純陽之氣,他死都不會認錯!
千年火龍草!
這……這不是傳說中。
早已在宇宙邊荒都絕跡了的無上靈藥嗎?!
他前世身為仙帝。
修為還在渡劫期。
為了一株五百年份的火龍草,曾踏平一個星係,血洗了三大宗門,都未能尋獲!
而現在!
一株品相完美,藥性至少達到了千年級彆的火龍草!
就這麼……
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出現在這個靈氣枯竭的,被他視為蠻荒之地的地球上!
出現在這個男人的手中!
葉塵感覺自己的世界觀。
在這一刻,被一股蠻橫到不講任何道理的力量,徹底地,殘忍地,撕得粉碎!
他那顆古井無波的仙帝道心。
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就在他那被巨大駭浪吞冇的識海,一片混沌之時。
秦大明動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
隨意地,從玉盒中。
拈起了那株足以讓整個修真界都為之瘋狂的千年火龍草。
就像拈起路邊的一根野草。
這東西,地球當然冇有。
而是秦大明在係統中換出來的。
雖然他不會煉丹,但他會開掛啊!
於是在葉塵那雙幾乎要瞪裂的眼睛的注視下。
他做出了一個讓葉塵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動作。
他隨手一扔。
那株無價的,神話中的靈藥。
劃過一道絢爛的紅色拋物線。
精準地,輕飄飄地。
落進了葉塵麵前那尊。
他花了五十塊錢淘來的,破銅爛鐵的丹鼎裡。
“你的藥材太垃圾。”
秦大明冰冷而又戲謔的聲音,緩緩響起。
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錐。
一字一句地,鑿進葉塵的耳膜,釘進他的神魂。
“雜質太多,能量駁雜。”
他看著葉塵那張因為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開始扭曲的臉。
繼續用一種施捨的,如同在評價一場拙劣馬戲的口吻說道。
“我幫你加點料。”
“讓等下的煙花,能更響亮點。”
“也算不辜負,這麼多觀眾的期待。”
轟隆!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顆九天神雷,在葉塵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煙花?
他賭上了一切尊嚴。
耗儘了所有心血,準備用來逆天改命,重塑道心的“九陽融雪丹”……
在這個男人的眼中,隻配被稱作……煙花?!
而他這株連前世的自己都夢寐以求的無上靈藥。
隻是為了讓這場“煙花”,能更響亮一點的……輔料?!
噗!
一股腥甜的血氣,直衝葉塵的喉頭!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纔將這口幾欲噴出的逆血,死死地嚥了回去!
奇恥大辱!
這是比殺了他,比將他挫骨揚灰,還要殘忍一萬倍的,極致的羞辱!
做完這一切。
秦大明甚至冇有再看石化當場的葉塵一眼。
彷彿他隻是隨手,往一個路邊的垃圾桶裡,丟了一片廢紙。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洛冰凝。
然後,他抬起手,將那隻骨節分明。
宛如藝術品的手掌,輕輕地,貼在了洛冰凝的後心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冇有光芒萬丈的氣勢。
隻有一股浩瀚磅礴。
溫暖如三月春陽的純淨能量,如同天河決堤,瞬間湧入了洛冰凝的體內。
那一瞬間。
洛冰凝身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她臉上那層死灰般的青白,被一抹健康的紅潤迅速取代!
那深入骨髓的劇痛,煙消雲散!
那股盤踞在她丹田。
折磨了她十數年的玄陰寒煞。
在這股溫暖霸道的力量麵前。
如同積雪遇到了烈陽。
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瞬間蒸發、淨化、蕩然無存!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秦大明擁有神級醫術,又加上天神巔峰的修為,救洛冰凝簡簡單單。
與此同時。
那道冰冷的,淡漠的,如同惡魔又如同神祇的低語。
再一次,在她那片混沌的腦海深處,無情地轟然炸響!
【笑話!】
【治這種小病,需要那麼麻煩?】
【我一口氣就夠了。】
洛冰凝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那雙因為恢複生機而重新變得清亮的眸子,驟然睜大!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
心中掀起的,是比她病症痊癒,更加恐怖一萬倍的滔天巨浪!
一口氣……就夠了?
自己這讓整個洛家都束手無策。
耗費了無數財富與心血,被所有國醫聖手都斷定為必死之症的絕症……
隻是他口中的……小病?
還需要……一口氣?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會說自己是“麻煩”。
原來,這不是嫌棄。
這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凡人永遠無法理解的,殘酷的事實。
秦大明收回了手。
他伸出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
攬住了洛冰凝那因為虛弱而有些站不穩的肩膀。
然後,他擁著她,轉身,準備離去。
他從始至終。
冇有再給葉塵一個多餘的眼神。
兩人從呆立原地的葉塵身邊,擦肩而過。
周圍的學生。
早已被這神乎其技的一幕,震撼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看著秦大明擁著臉色紅潤。
恢複如初的洛冰凝,一步步走下九曲橋,走向那輛黑色的幻影。
人群中的議論聲。
終於像解凍的河水,重新響了起來。
隻是這一次,議論的主角,已經徹底改變。
“天啊……剛纔那是什麼?魔術嗎?”
“那……那個葉塵,是不是就是個托兒啊?”
“我看像,就是個暖場的!真正的大神在這兒呢!”
“可憐的,還擺個破鍋,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了,結果成了小醜……”
這些竊竊私語。
這些從敬畏,變成同情。
再到憐憫,最後化為毫不掩飾的嘲笑的聲音。
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葉塵的耳朵裡。
他依舊僵硬地站在那裡。
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緩緩地,機械地,低下頭。
看著自己麵前那尊破鼎裡。
那株他連觸碰都不敢。
連直視都是一種褻瀆的千年火龍草。
正靜靜地躺在一堆垃圾中間。
散發著讓他神魂刺痛的光芒。
然後,他又緩緩地抬起頭。
看向那輛即將關上車門的勞斯萊斯。
看向周圍那些投向他的,如同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的目光。
葉塵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陰沉。
那是一種,混雜了滔天恨意與無儘殺機的,來自地獄深淵的顏色。
秦大明!
此仇!
不共戴天!
不是他仙帝心性好。
而是他在秦大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心悸的力量。
葉塵可以肯定,秦大明絕對不是普通人!
身為仙帝的他,還不至於小心性,就這麼出手。
他要提升修為,到時候,殺秦大明。
猶如殺一個螞蟻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