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你的女人!
秦大明冇有動。
他就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如同一尊俯瞰著自己領地的君王。
百米之下。
秦氏集團那恢弘氣派的大廳門口。
車流如織,人潮湧動。
而那個女人的身影,就在這片流動的喧囂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手裡,緊緊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桶。
那是屬於家的顏色。
出現在這片被冰冷的玻璃與鋼鐵所統治的商業帝國裡,像一抹刺眼的,不合時宜的暖色。
她站在那裡。
時而侷促地向大廳內張望,時而又低下頭,躲避著周圍人投來的好奇或探究的視線。
像一隻誤入狼群的羔羊。
脆弱,無助。
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近乎愚蠢的固執。
秦大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個女人,在人來人往中。
如何一點一點地,被剝去那層名為“蘇阿姨”的,溫婉而體麵的外殼。
秘書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她說……無論如何,都要等您下去。”
秦大明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按下了連接前台的快捷鍵。
“告訴樓下的女士,我今天一整天都有會,冇時間。”
他的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讓她把東西放下,就可以回去了。”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冇有再去看窗外那個身影。
他轉身,坐回那張象征著絕對權力的真皮座椅。
打開了自己麵前的監控顯示屏。
螢幕上,十二個分割的畫麵,無死角地呈現著大廈內外的每一個角落。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點。
其中一個畫麵被瞬間放大。
正是大廳的入口。
高清的攝像頭,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蘇婉臉上那份因為前台人員的轉告而迅速褪去的血色。
以及她那雙攥著保溫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的駭人慘白。
秦大明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置於腹前。
他看著螢幕裡的那個女人。
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在欣賞著落入陷阱的獵物,如何進行著最後徒勞的掙紮。
那一巴掌。
打掉的,不僅僅是他的衝動。
更是他身為一個頂級掠食者,不容挑釁的尊嚴。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句電話裡蒼白無力的“對不起”。
他要的,是她親手將自己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退路,一片一片地,全部撕碎。
然後,再將那顆破碎的,顫抖的,完全臣服的心。
恭恭敬敬地,捧到他的麵前。
……
時間,變成了最殘酷的刑具。
一分一秒地,淩遲著蘇婉的神經。
她冇有走。
當前台小姐帶著職業性的微笑,禮貌而疏遠地轉達了秦大明的“指示”後。
蘇婉隻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足足過了半分鐘。
她才扯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對著前台小姐說了一句。
“沒關係,我等他。”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於是,她就成了秦氏集團一樓大廳裡,一道怪異的風景線。
她找了一個最不礙事的角落站著。
將那個粉色的保溫桶,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抱在懷裡。
人來人往。
衣著光鮮的白領們從她身邊經過。
起初,隻是好奇地瞥上一眼。
漸漸地,那些視線裡,帶上了探究,帶上了揣測,甚至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群像切片】
一個剛入職的女實習生,端著咖啡。
和同伴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你看那個阿姨,站了好久了,是來找秦少的吧?嘖嘖,這年頭什麼人都有。”
巡邏的保安隊長,用對講機向中控室彙報:
“A區入口有個女人滯留,情緒穩定,暫時無需處理。”
蘇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她的臉,火辣辣地燒著。
像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丟在廣場上示眾。
那份她維繫了半生的,屬於大學教授的清高與體麵。
在這一道道或同情,或輕蔑的視線中,被碾得粉碎。
她無數次想過要逃離。
可隻要一想到秦大明電話裡那句“永遠不會變”的宣判。
她就隻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
將所有的屈辱,所有的難堪,全都和著血腥味,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四個小時……
太陽從東邊的樓頂,移到了西邊的天際線。
大廳裡那明亮的光線,漸漸被溫暖的橘色黃昏所取代。
她懷裡的保溫桶。
從最初的溫熱,到溫吞,再到此刻的冰冷。
就像她那顆逐漸沉入穀底的心。
下班的人潮,開始湧出。
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隻剩下幾個值夜班的保安,和負責清潔的阿姨。
夜幕,終於降臨了。
華燈初上。
將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
拉出一條長長的,寂寥的影子。
就在她所有的力氣都快要被抽乾。
連站立都開始變得搖搖欲墜時。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不遠處那部象征著最高權限的總裁專屬電梯,亮了起來。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豁然抬頭。
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
那個讓她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等得肝腸寸斷的男人。
終於,走了出來。
他換下了一身正裝。
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與長褲,襯衫的袖口隨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向她走來。
步伐沉穩,從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蘇婉那已經脆弱不堪的心絃上。
蘇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在無儘的黑暗中,驟然看到的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煎熬。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洶湧的淚意,瘋狂地湧上眼眶。
她迎了上去。
將那個已經冰冷的保溫桶,遞到他麵前。
聲音因為長時間的缺水與緊張,沙啞得不成樣子。
“大明……”
“你……你終於肯見我了。”
秦大明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去接那個保溫桶。
他甚至冇有看那個保溫桶一眼。
他的視線,銳利如鷹,直直地刺入蘇婉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蘇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