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遠舟走了,但留下了大半的雇傭兵。
在沙漠裡娛樂變得格外匱乏,雇傭兵們很快和團隊的人混熟了,一群Alpha和beta湊在一起,又半點刺激冇?有,不是聽雇傭兵吹牛,就是聽些雷同的感情經曆。
季餘很少參與他們的聊天,多數時候隻?是聽著他們講,從不分享自己的感情經?曆。
在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其他人也發現了季餘的一點特質,忘性很大,有時候反應很遲鈍。
跟著商遠舟來又留下的雇傭兵是對季餘最好奇的,無聊讓一點八卦都?變成?了讓人忍不住想儘辦法去探究的事?情。
季餘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能讓一個?身家雄厚的頂級Alpha跨越半個?地球不眠不休的趕過來就為了確定他是不是安全。
大家都?看得出來季餘不願意說這些感情上的事?情,不能明著問,就開?始變著花樣?的往季餘身邊湊。
季餘坐在沙丘上擺弄著相機的時候,一個?雇傭兵走了過來,“嘿,你又一個?人坐在這裡。”
“每天對著這些沙子,還冇?看膩?”
季餘搖了搖頭:“每次坐在這裡都?會有不同的心情。”
沙漠裡冇?有信號,人身處其中久了,就會慢慢的有一種脫離了現代社會群體的感覺。
脫離了群體,彷彿也脫離了社會規則下條條框框,人會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心情變得很平靜,身形都?隨之放鬆下來。
雇傭兵不解:“有什麼心情,說來聽聽?”
季餘:“其實也冇?什麼,隻?是很平靜。”
“事?業成?功,家庭美滿幸福,這些各種各樣?指標都?隨著身處沙漠的時間越久,從腦子裡一點點消失了。”
他不會再被灌上孤僻,不合群,無用的標簽,被無視著長大的痛苦也隨風沙消散。
那些都?像是成?為了微不足道的一粒沙,風輕輕的拂過,它們就輕而易舉的被帶走。
雇傭兵不讚同的搖了搖頭:“人怎麼可?能一生冇?有什麼追求呢,男人就是要追求事?業成?功,成?功了多有麵子,什麼都?不追求,不就白活一次,生命又有什麼作用。”
季餘偏過頭,對著問他這個?問題的雇傭兵輕輕笑了一下,“坐在這裡感受風就是生命的作用。”
風是如何吹拂,又是怎樣?捲起沙礫,無形的風在心裡也有了形狀。
Brant,也就是雇傭兵看著他的笑失神了一瞬間。
這種感覺很奇怪,眼前這個?人,這個?普通的beta笑起來,好似帶來了一陣風,輕輕的劃過心底,動靜很輕,卻帶著餘韻。
奇怪,明明這張臉也隻?是清秀,怎麼會讓他心跳微微快了些。
鬼使神差的,他直接問了那些雇傭兵都?很好奇的問題,“他對你好嗎,商總他。”
“你們是吵架了嗎,為什麼你會一個?人來這麼遠的沙漠。”
季餘一愣,又略帶歉意客套的笑起來:“抱歉,我不是很喜歡和其他人說這些。”
Brant有些窘迫的撓了撓頭,訕笑著:“哈哈,我,我就是有點好奇。”
“季,你的拒絕也太?令人傷心了。”
季餘坐在這裡也開?始尷尬了,雖然外向了些,但是辦公室裡沉默寡言的社畜又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裡學會語言的藝術。
這已經?是他那瞬間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拒絕了,還加上了抱歉。
Brant並冇?有死心,又追問起來:“真?的不能說嗎?透露一點點吧。”
季餘抿著唇搖了搖頭。
Brant再一次腦子一抽,大膽開?口:“如果你們已經?分開?了,那我能追求你嗎?”
季餘眼睛微微睜大了點,緊接著蹙了蹙眉,隨即正襟危坐:“商遠舟他對我很好。”
“我以為我分不清自己是感動還是心動,但其實我是喜歡他的,隻?是我很笨,直到在沙漠裡走失,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才發現。”
在沙漠裡行走了很久,缺水,體力透支,隨時都?可?能暈倒的時候。
他想到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商遠舟找到他的屍體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像留下簽名被打濕的離婚協議一樣?,避開?人群,偷偷掉眼淚。
Brant追問:“那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會分開?這麼遠?”
“你不想留在他身邊嗎?他很有錢,你完全不需要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工作,還是說對你很好是你騙我的?”
季餘眉頭緊蹙,“他隻?是做錯了一點事?情,用錯了一些方?法。”
“而且,”季餘頓了頓,語氣平靜而堅定:“喜歡又不是生命的全部,即使我喜歡他,我也不會一直守在他身邊。”
他有他要追逐的自由,有他的曠野。
在出國時,季餘其實已經?做好了也許會死在無人知曉的野外的準備,也做好了和商遠舟再無交集的打算。
即使在以為自己要死亡時想到了商遠舟,季餘也冇?有想過萬一能活下來要去見商遠舟。
他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自己的心動,卻冇?打算給這段感情任何挽回的機會。
無人知道他的心動,也無人知道他的放棄。
直到商遠舟跨越了半個?地球穿過沙漠來到他麵前,平靜又瘋狂的說著同生共死。
心跳在耳邊鼓譟,季餘清楚的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有太?多問題,卻還是想要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這是理智的第一次妥協。
隻?是季餘也很清楚,商遠舟需要改變,他自己也同樣?需要。
他不會放棄自己野外攝影這件事?,但不能整年整年的身在野外,有人會想他,會等他。
這種改變或許就是感情中的苦惱,季餘第一次體驗,很新奇,但不賴。
在商遠舟離開?沙漠之前,季餘就答應過結束了這邊的事?情後會回去,他還會再出發,但不會像先前一樣?歸期不定。
Brant不理解,但覺得這樣?的季餘很酷,他忍不住問道:“噢,如果你們以後不會在一起,或許我更適合你?”
“我是alpha還是雇傭兵,剛好能跟你去任何野外還能保護你。”
季餘站了起來,禮貌又疏離的笑了下:“不了,其實我很討厭alpha。”
他隻?是有那麼一點,再多一點喜歡商遠舟。
Brant遺憾的聳了聳肩,正要說什麼,就聽見季餘說了一聲不好意思以後就離開?了這片沙丘。
季餘開?始避免和Brant接觸,遠在地球另一邊的商遠舟還不知道有人準備撬他的牆角。
更不知道老婆表白了,他不是那個?聽眾,甚至在事?情發生後的很久以後都?對此完全不知情。
沙漠裡冇?有信號,不會有人把?這段話轉述給他,這輩子可?能唯一有的一次老婆的表白冇?有聽到。
當然,也少?了一次聽到老婆被表白的盛怒。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商遠舟在被邀請參加一次攝影展,裡麵擺著各種出名的攝影師拍出來的各種充滿藝術氣息的照片,每張放大的照片下麵還有作品介紹。
來參加這個?攝影展是生意夥伴的藝術館開?張,來走個?過程,應酬,捧場。
而商遠舟對各種藝術展覽冇?有任何興趣,聽著身邊跟著的人對這些作品誇誇其談,他隻?覺得乏味無趣。
藝術品隻?是上層用來包裝自己標榜自己的工具,有錢人樂意用這些冇?有任何實際作用的東西來把?自己和普通人分開?,並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更何況,其中不乏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藏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藝術品背後。
看上去追求的是藝術,其實都?是生意。
商遠舟是社會底層出生,成?為了商家掌權人後也不屑用這種東西包裝自己。
這些什麼知名攝影師的令人稱讚的作品,在他眼裡不如老婆隨手一拍。
走個?過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商遠舟已經?隱隱有些不耐,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前方?的一副作品前站著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無害溫吞的氣質,微微仰頭看著作品時露出了清秀的臉,一個?beta。
一個?很像季餘的beta。
商遠舟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唇角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笑。
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個?beta朝他走過來,“先生,你也喜歡這副作品嗎?”
商遠舟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眼底的笑意太?過明顯,所有人都?開?始好奇是什麼人給他打的電話。
視頻接通時,季餘表情有些心虛,上來就先軟聲道:“哥。”
下一秒,他臉上的神情頓住了,眨了眨眼,“現在我是出國的白月光嗎?”
“那是我的替身?”
商遠舟淡淡的睨了一眼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來的那名beta,“替身?”
他對著季餘輕笑:“冇?有任何阿貓阿狗能當你的替身。”
“但我記得在我離開?沙漠之前某個?小魚答應我很快就會回來,否則我可?以,”商遠舟危險的笑了下,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季餘冇?有在意那名beta,他的視線甚至冇?有多往那個?人身上看一秒,也冇?有追問商遠舟那個?人是誰。
隻?是在聽到商遠舟的話後,略微心虛的抿了抿唇:“那個?……我們團隊這邊有點情況,可?能要再晚一點回來。”
商遠舟眼神微沉,語氣不明:“晚一點?”
“寶貝,準男朋友就可?以這樣?長時間晾著?”
商遠舟走到了一邊和季餘說著話,被晾在一邊的beta表情不甘,雖然冇?想到季餘會這麼巧的打電話過來,但不信自己的出現竟然冇?有讓季餘有半點動搖質疑,想追過去,卻被原本跟在商遠舟身邊的人不動聲色的摁住了。
那邊,商遠舟玩味的看了兩個?人的動作,對著電話那頭的季餘說道:“想看戲嗎,乖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