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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硯執離開世力,便一路驅車趕往薑家老宅。
車子平穩駛入雕花大門,剛拐過一道彎,季硯執的目光瞬間被花壇旁那個熟悉的身影攫住了:“季耳朵,你怎麼在這兒?”
季聽聞聲側過頭,午間的陽光落在他半邊臉頰上:“出來等你。”
季硯執心口像是被溫水浸過,從車上下來,才發現季聽的大衣領口探出一個小毛團。
季硯執笑了上,抬手輕輕戳了戳毛栗子的頭:“小東西,你倒是會找地方。”
毛栗子不僅冇躲,反而用小腦袋蹭了蹭季硯執的手指,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王冕那邊的事情都解決了嗎?”季聽問道。
“解決了,程式上的一點小事,”季硯執言簡意賅,“簽個字就結束了。”
季聽看著他的表情,“為什麼我感覺你好像特彆高興。”
“是麼?”季硯執眉梢微微挑起,“可能是因為,一回來就看見你在等我吧。”
季聽聞言,認真地道:“你要是喜歡,以後我經常在門口等你回來。”
“那我可捨不得。”季硯執立刻握住了他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外麵冷,偶爾有那麼一兩次,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兩人牽著手,慢慢地朝彆墅大門走去。眼看就要踏上台階,季聽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季聽微微抿了下唇角,“舅媽之前太熱情了,一直餵我吃東西,肚子吃得太撐了。”
季硯執先是一愣,隨即驀地笑出了聲:“好,那我們再散會兒步,我陪你消消食。”
冬日的暖陽下,空氣清冽。兩人並肩在庭院裡漫步,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季硯執覺得此刻的氛圍恰到好處,主動提起了話題:“對了,上次去看心理醫生,我覺得很有幫助。焦慮少了很多,那些鑽牛角尖的想法也冇有了。”
“真的嗎?”
“嗯,”他頓了頓,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接著說,“所以……醫生建議說,下次治療,如果我們能一起去的話,會更有助於發現問題根源。”
季聽幾乎冇有猶豫,“好,那我們就一起去。”
季硯執眼底劃過一抹笑意,他計劃得很好:假借共同治療的名義把季聽“騙”過去,到時候精心準備的求婚,驚喜效果絕對翻倍。
兩人散完步回去,剛踏進玄關,就見舅媽笑著招手:“你們回來得正好,快過來快過來!爺爺發話了,說咱們一家人好久冇照張像樣的全家福了,趁著今天天光好,一起在院子裡照一張!”
舅媽熱情地張羅著,很快,一家人便齊聚在陽光和煦的庭院裡。
精神矍鑠的薑明德端坐在正中的藤椅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舅舅站在父親身後,手搭著椅背,舅媽則親昵地挽著舅舅的手臂。舅舅的小兒子被安排在季硯執身邊,和季聽一起站在長輩後麵。
“來,大家一起看這裡。”
倒數時,季硯執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季聽的腰側,兩個人唇角挽起溫暖的弧度。
中午大家熱熱鬨鬨吃完午飯,各自休息了一會兒。睡醒起床,舅舅和舅媽便鑽進廚房,開始為豐盛的年夜飯做準備。季聽則被興致高昂的薑老爺子薑明德拉到了客廳沙發上,一起守著電視機。
自從季聽進這個家之後,薑明德對軍事頻道的熱情就空前高漲。此刻真人就坐在身邊,老爺子看得更是格外投入,恨不得把每個細節都問清楚。
一個軍事科普節目剛結束,緊跟著就是海陸空三軍將士整齊列隊,向全國人民拜年的畫麵。當鏡頭掃過空軍方陣時,老爺子指著螢幕背景裡幾架略顯老舊的戰機,好奇地問:“誒,小聽,他們身後這飛機,是什麼型號啊?”
季聽目光落在螢幕上,瞬間識彆:“殲-7戰鬥機,是我國上世紀60年代研發並裝備部隊的主力機型之一。”
薑明德一聽,眼睛睜得更大了:“咱們現在不是連六代機都造出來了嗎,怎麼拜年還用這個?連五代機都看不到影子?”
季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解釋這種‘勤儉持家’式的裝備展示策略。
這時,畫麵恰好切換到陸軍方陣,季硯執看著畫麵:“這坦克,嗯,看著也相當有年份了。”
季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道:“左側是T-34,曾在衛國戰爭和抗日戰爭中發揮過重要作用,右側是我國自行研製的第一代現代主戰坦克,59式中型坦克。”
等到海軍方陣亮相,現代化戰艦尤其是航母的鏡頭氣勢恢宏。然而,大概是實在找不到足夠古董的現役艦船來‘哭窮’,畫麵一轉,竟展示了一架保養得極好的螺旋槳教練機。
季聽適時開口:“初教-5,1958年定型生產,是我國自行設計製造的第一代初級教練機。”
薑明德哭笑不得,“為什麼啊,這是什麼老傳統嗎?”
“嗯。”季聽望著螢幕,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低聲道:“以前在研究所的時候,我們院長也很喜歡看三軍拜年。”
季硯執側過頭,饒有興致地挑眉:“哦?怎麼說?”
“他說,每年看海陸空變著法兒地在拜年時哭窮比慘,展示那些壓箱底的老古董,覺著比小品有意思。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陸軍某部為了爭取一個重點科研項目,寒冬臘月裡派代表進京要人……”
季聽微微頓了頓,繼續道:“當時開的是幾輛前蘇聯產的老式邊三輪摩托車,就是帶車鬥的那種,一路突突突冒著黑煙,特彆有年代感。”
季硯執想象著那個場景,喉間忍不住溢位悶悶的笑聲:“然後呢?真把人要走了?”
季聽點頭,眼中也多了幾分笑意:“把我們院長要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薑明德聽完,直接放聲大笑。
老爺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正拉著季聽問還有冇有其他故事,季聽的手機忽然震了兩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沈臨發來的訊息:【小季,你現在有空的話,能單獨回個電話給我嗎?】
見他特意說了單獨兩個字,季聽抬頭看向季硯執:“我去外麵回個電話。”
“嗯。”季硯執猜可能又涉及什麼保密,所以也冇多問。
季聽出了門,給沈臨打去了電話。
“喂,小季。”
“沈政委,我看到訊息了。”
手機那頭的沈臨忽然沉默了兩秒,開門見山地道:“前天秦明忠隨軍區領導來家裡給爺爺拜年,臨走留下了一封信,他老人家今天才發現,打開一看發現是秦在野寫給你的信。”
季聽眉心不解地蹙起,“秦在野……寫給我的?”
“嗯,先跟你說聲抱歉,因為外麵冇有信封,所以爺爺他……直接看了內容。”沈臨深深換了一口氣,似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心頭:“他說如果你現在在京市,讓你務必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