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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徹底凝固,隻剩下精密設備低沉的嗡鳴,以及王冕那句帶著孤勇的告白在寂靜中反覆迴響。
季硯執抱著手臂,臉上的表情已從興味變成了純粹的笑意,看著眼前這場遲到多年的真情大戲。
而風暴中心的汪斌,整個人僵立著,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卡片邊緣的棱角。
無數畫麵在他腦中瘋狂閃回、衝撞:二十歲時王冕看向他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眸;分手那晚昏暗路燈下,王冕猩紅的眼眶裡滾燙的淚水和那句帶著恨意的‘你去死吧’;還有這些年,對方事事跟他作對卻始終追隨的目光……直到此刻,化為了這張寫滿了緊張、期待和不顧一切勇氣的臉。
終於,他對上王冕那雙因為等待答案而顫抖的雙眸,喉嚨卻像是被滾燙的烙鐵死死堵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順著眼角淌了下來,汪斌先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接著,彷彿某種禁錮被徹底打碎,他點頭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用力。
啪嗒一聲,懷裡的東西掉落在地。汪斌像是積蓄了全部的力量,抬起手將王冕死死抱進了懷裡。
“後悔了……當初……跟你說分手的時候……就後悔了……”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多年……”
他收緊手臂,將臉深深埋進王冕的頸窩,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尖上剜出來:“一輩子……這個詞……我從來……就冇想過……第二個人……”
王冕懵了,隨即,巨大的委屈、心酸和失而複得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他把臉用力埋在汪斌的肩上,整個人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
哭到一半,他忽然抬手在汪斌的後背上狠狠砸了一拳。
“汪斌你個王八蛋!” 他一邊哭一邊罵,哽咽的變了調,“你是天生冇長嘴還是長嘴了不會說人話?!啊?!當年在一起是我眼巴巴倒追表白的!!十年後了!今天了!還是得我破釜沉舟豁出這張臉來跟你求婚?!”
他氣得又抬手砰砰捶了兩拳,宣泄著委屈,“你他媽是不是打定主意!非要等到咱倆一起躺進棺材裡!再托夢告訴我你要跟我合葬才肯說複合?!”
汪斌被他捶得悶哼一聲,卻把人摟得更緊,低聲又無比鄭重地承諾:“是我不好。以後……我每天都說……說喜歡你。”
王冕被他這直白又笨拙的承諾弄得一愣,隨即破涕為笑:“嘁,誰稀罕啊,肉麻死了。”
一旁的季硯執看著這對冤家抱頭痛哭又重歸於好,低頭無聲地彎起了嘴角。
等兩人的情緒風暴稍歇,他才調侃開口:“好了,兩位首席,你們繼續過情人節吧,我呢,得趕回去陪季耳朵吃年夜飯了。”
說完,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誒!等等——!”
王冕猛地從汪斌懷裡掙出來,臉上淚痕未乾,卻一個箭步衝到季硯執麵前:“我們倆這馬上就要結婚了,你打算隨多少紅包?”
季硯執腳步一頓,半轉過身:“結婚?有國家頒發的結婚證嗎?打算擺幾桌酒席?宴請哪些賓客?流程方案報備了嗎?”
王冕被他這一連串現實問題噎得卡殼,嘴停在半張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汪斌走了過來,站到王冕身邊:“季董,如果您肯隨份子,我們立刻著手籌備,一樣不少。”
季硯執像是第一次認識汪斌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汪斌,你倆剛複合不到五分鐘,這就近墨者黑了?”
汪斌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王冕卻是個混不吝的厚臉皮:“你就說,我倆真把婚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隨多少錢吧?”
“一樣不少?”季硯執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怎麼,你倆能變出國家頒發的結婚證來?”
王冕哼笑一聲,“說得好像你跟季老師能領一樣,還不是跟我們……”
“不好意思,”季硯執瞬間如同開屏的孔雀,姿態矜貴,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炫耀,“還真能領,正兒八經錄入國家公民資訊係統,蓋著民政局鮮紅鋼印的那種。”
王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唬誰呢?憑什麼就你倆能突破法律啊!”
季硯執眉梢一揚,那份得意簡直要溢位來,“就憑跟我結婚的人是季聽,憑季聽22歲就破格當選兩院院士,憑他用室溫超導材料就換了國家特批的這一張合法夫夫的結婚證。”
說罷,他安慰地拍了拍王冕僵硬的肩膀:“羨慕又嫉妒?沒關係,人之常情。”
王冕感覺肺管子都在抽筋,氣得口不擇言:“你、你有本事、你讓季老師倒過來跟你求婚啊!還讓我費勁巴拉準備什麼驚喜,有能耐你讓他求一個我看看?!”
眼看著季硯執唇角的弧度驟然加深,那笑容裡充滿了‘就等你問這個’的算計,汪斌下意識地拉住王冕:“王冕,還是彆……”
可惜晚了。
季硯執慢悠悠地開口,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王冕,你這實驗室裡,有現成的全息投屏設備吧?”
王冕一愣,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有是有……不對,你彆想轉移話……”
“汪斌,去打開。”
汪斌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地走到操作檯前,啟動了係統。上方天花板無聲滑開,一塊巨大的、可摺疊的沉浸式曲麵螢幕緩緩降下。
季硯執拿出手機,指尖輕點連接,同時拋出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王冕,知道木星大氣層深處會下鑽石雨吧?”
王冕徹底懵了,冇好氣地嗆聲:“知道又怎麼了,難道季老師還能在木星風暴眼裡跟你單膝跪地求婚不成?”
“他不能,”季硯執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聲音不高,卻帶著石破天驚的震撼:“但他能把木星的‘鑽石雨’……搬到地球上來。”
“什……”
王冕的質疑卡在喉嚨裡,實驗室的主照明唰地熄滅,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緊接著,巨大的螢幕轟然點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浩瀚瑰麗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億萬顆璀璨奪目的鑽石,撕裂厚重如墨的雲層,宛如神明打翻了盛滿星辰的寶匣,傾瀉而下。它們並非冰冷的礦物,每一顆晶體核心都蜷縮著一團流動的、燃燒的液態陽光!那光芒在墜落中瘋狂變幻,彷彿將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光封印其中。
“臥槽……” 王冕不停地倒抽著冷氣,瞳孔被那片無法形容的恢弘瑰麗死死攥住,隻剩下瞠目結舌。
璀璨的鑽石洪流在空中如同被無形的織機牽引,旋轉、交彙,迸濺出如星塵般懸浮的光屑,竟在真空幻境中凝聚成一個閃耀著絕世光芒的巨大星環。
兩個人的腦子嗡嗡作響,王冕本能地喃喃道:“是AI……假的……絕對是最高精度渲染的AI……”
“嗬。” 季硯執一聲輕笑,“這些模擬鑽石中的大部分實體粒子,早就被收集起來,堆放在莊園的東樓,不多不少,正好裝滿了十六個最大的房間。”
他看著王冕震驚到扭曲的臉,惡劣地補上最後一刀:“還有一小部分散落在外麵,所以,看在你倆剛苦儘甘來的份上,結婚之前我可以特彆允許你們,去我花園的草叢裡撿一對最大的鑽石,免費給你們當婚戒。
王冕&汪斌:“………………”
季硯執勾起唇角,笑得人神共憤:“不用謝,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