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當鹹魚，你教貂蟬穿黑絲？ 第86章 奉先，你書拿倒了！

諸葛亮聞言，那張剛剛才舒展開的臉上，神色變得頗為古怪。

他沒直接回話，隻是默默將案幾上的地圖卷好，塞進懷裡，隨後提起一盞琉璃燈，沖著門外努了努嘴。

“主公去瞧瞧便知。隻不過……得有點心理準備。”

蘇牧眉頭一挑。

心理準備？

在這長安城裡，除了沒錢，還能有什麼事能讓他蘇子安需要做心理準備？

一行人出了府衙，沿著青石闆鋪就的長街向城北行去。夜色深沉，月如鉤，寒風卷著落葉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著旋兒。

越往北走，那原本寂靜的夜色中，便隱隱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吼聲。

不似軍陣操練的殺伐之音，反倒像是在……背書？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數百人的嗓音匯聚在一起，粗獷、嘶啞，帶著一股子絕望的哭腔，在夜空中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龐統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那雙綠豆眼瞪得溜圓：“孔明，這大半夜的，莫非是哪傢俬塾在體罰學生？但這動靜，聽著怎麼像是一群殺纔在嚎喪？”

徐庶亦是手按劍柄，神色凝重。這聲音裡透著的血氣，絕非尋常百姓。

諸葛亮麵無表情，腳步未停，隻是指了指前方那座燈火通明的校場。

“到了。這就是主公心心念唸的……教化之地。”

眾人擡眼望去。

隻見那偌大的校場四周，數十個巨大的探照燈，將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校場中央，黑壓壓地跪著幾百號人。

這些人都被五花大綁，衣衫襤褸，有的頂著滿頭亂髮，有的光著膀子露出一身橫肉，顯然都是些平日裡刀口舔血的悍匪，亦或是被俘的匈奴刺頭。

而在這群人的正前方，立著一張虎皮大椅。

椅子上，端坐著一尊鐵塔般的身影。

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那兩根標誌性的雉雞翎在火光中微微顫動，宛如魔神的觸角。

正是呂布，呂奉先。

隻是此刻的呂布，手裡沒拿方天畫戟，反而捧著一卷竹簡。

他微微眯著那雙狹長的鳳眼，借著火光，似在研讀聖賢書，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儒雅”之氣。

如果不看他腳邊那根被掰彎了的精鐵狼牙棒的話。

“停。”

呂布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悶雷滾過，震得那幾百號悍匪齊齊打了個哆嗦，瞬間噤聲。

“剛才這句君子不重則不威，何解？”

呂布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個滿臉橫肉、看著像是山大王的中年壯漢身上。

“你，起來說。”

那壯漢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戰戰兢兢地直起身子，結結巴巴地背誦道：“回……回溫侯，夫子是說，君子……君子如果不莊重，就沒有威嚴……”

“放屁！”

呂布勃然大怒，手中竹簡往案幾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聲脆響，那案幾的一角竟直接被這一掌拍成了齏粉。

“若是這般解釋，還要我這拳頭作甚？！”

呂布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勢，彷彿一頭從深淵醒來的兇獸，壓得在場眾人呼吸一滯。

他指著那壯漢，恨鐵不成鋼地吼道：“大哥教過某家！這裡的重，乃是重量的重！”

“這句話的意思是：君子若是動手打人，下手不夠重，就樹立不了威信！”

“懂了嗎？！”

那壯漢人都傻了，看著呂布那沙包大的拳頭，哪裡還敢反駁，隻能拚命磕頭如搗蒜。

“懂了！懂了！小人悟了！君子就是要下手重！”

“既然悟了，那就繼續背！”

呂布一揮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

“下一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何解？”

眾悍匪齊聲嘶吼，聲震雲霄：“學會了武藝就要經常找人練習，把對方打服了，難道不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嗎？！”

“善！”

呂布滿意地點頭。

站在校場邊緣的蘇牧：“……”

龐統：“……”

司馬徽手裡的柺杖都在抖，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呂布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孔聖人的棺材闆都要壓不住了！”

蘇牧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記得自己當初隻是隨口跟呂布胡扯了幾句“掄語”，想讓這莽夫稍微懂點道理，別動不動就砍人。

誰能想到，這貨不僅信了，還特麼舉一反三，甚至開班授課了？

“這就是……溫侯？”

魏延吞了口唾沫，眼神中原本的那股子傲氣，在看到呂布那隨手拍碎案幾的一掌後，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是狂，但不是傻。

那種純粹到極點的肉體力量，再加上那股子視眾生如草芥的霸氣，隔著老遠都讓他覺得骨頭縫裡冒寒氣。

黃忠亦是眯起了眼，手下意識地摸向背後的弓，沉聲道。

“此人……氣血如龍，不可力敵。”

就在這時，呂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那雙原本盯著竹簡的眼睛猛地擡起，兩道如有實質的精光瞬間穿透夜色，直直地射向蘇牧等人所在的方向。

“誰？！”

一聲暴喝，殺氣如有實質般撲麵而來。

待看清來人是蘇牧後，呂布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朵……極其違和的燦爛笑容。

“大哥！”

呂布把手裡的竹簡往懷裡一揣，也不走正門，直接單手撐著那兩米高的圍欄，身形如大鵬展翅般一躍而過，“轟”的一聲落在蘇牧麵前。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你可算回來了！”

呂布上前一步，那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拍在蘇牧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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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眼皮一跳，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半步，順勢把旁邊的徐庶推了出去。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徐庶肩頭。

徐庶悶哼一聲，雙腿微曲，腳下的青石闆瞬間裂開幾道細紋，這才堪堪卸去那股巨力。

“好身手！”

呂布眼睛一亮，這才注意到蘇牧身後多了幾張生麵孔。

他目光在徐庶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黃忠和魏延。

尤其是魏延。

這紅臉漢子雖然被呂布的氣勢所攝，但那股子天生的“反骨”讓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目光灼灼地與呂布對視，不肯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有點意思。”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魏延完全籠罩。

“新來的？眼神挺兇啊。”

魏延咬著牙，抱拳硬聲道：“義陽魏延，見過溫侯！”

“魏延……”

“是個不安分的主。”

不等魏延發作，大笑道。

“不過某家喜歡！不安分好啊，不安分纔有架打！隻要在長安，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否則……”

他指了指校場裡那群還在背誦掄語的悍匪。

“那裡還有空位，管飯。”

魏延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那種被猛獸盯上的危機感讓他後背發涼，心中那點想要試探的心思徹底熄滅。

這人，是怪物。

蘇牧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奉先，別嚇唬新人。這幾位都是我從荊州請來的大才。”

他指了指龐統、徐庶和司馬徽：“這三位是動腦子的。”

又指了指黃忠和魏延：“這兩位是動刀子的。”

“尤其是漢升老哥。”

蘇牧拍了拍黃忠的肩膀。

“一手箭術出神入化，百步穿楊那是小兒科。”

“哦？”

呂布瞥了一眼黃忠背後的長弓，眼中閃過一絲戰意，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行了，既然是大哥帶回來的，那便是自己人。某家現在忙得很，沒空跟你們切磋。”

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那捲竹簡，一臉嚴肅地對蘇牧說道：“大哥，你上次跟我講的那個以德服人，我想了想，覺得還有改進的空間。”

“若是把方天畫戟的配重改一下，重心前移三寸，那這德字的威力，起碼能提升三成！”

蘇牧：“……”

神特麼重心前移三寸。

你是要把物理學應用到冷兵器格鬥上嗎？

“那個……奉先啊。”

蘇牧乾咳一聲，指了指呂布手裡的竹簡。

“你這書，拿倒了。”

呂布動作一僵。

他淡定地將竹簡轉了個向，麵不改色心不跳。

“某家這是在練倒背如流。你不懂。”

眾人：“……”

“行了，別裝了。”

蘇牧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色道。

“剛纔在府衙開了個會，定了下一步的計劃。文遠和文長明日要帶兵出城，去西涼和漢中……借點東西。”

聽到“帶兵出城”四個字，呂布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那雙鳳眼裡原本的“儒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餓狼看到鮮肉般的綠光。

“打仗？”

呂布一把抓住蘇牧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蘇牧齜牙咧嘴。

“大哥！這種粗活累活，怎麼能讓新來的兄弟去幹？某家最近讀書讀得渾身難受，正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實踐教學！”

“不行。”

蘇牧毫不留情地拒絕，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你是長安的定海神針，你走了，誰來鎮場子？萬一曹操那老小子偷家怎麼辦？”

“再說了。”

蘇牧指了指校場裡那群還在背書的勞動力。

“這些可是咱們未來的基建大隊。你要是走了，誰來給他們上物理課？誰能鎮得住這幫刺頭？”

呂布張了張嘴，看了看那群悍匪，又看了看蘇牧，最後頹然地嘆了口氣。

“罷了。”

他有些蕭索地轉過身，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既然大哥這麼說……那某家就繼續在這教書育人吧。”

走了兩步，他又突然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魏延一眼。

“小子，出去別給長安丟人！若是打輸了，回來某家親自給你補課！至於學費……”

呂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就用你的骨頭來抵！”

魏延渾身一顫，抱拳大吼：“末將……定不辱命！”

“行了，熱鬧也看完了，人也認全了。”

“今晚都回去好好睡一覺。”

蘇牧擡頭望向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咱們的大漢工業革命，就要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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