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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別在那擺造型了。這攤子事兒，你來主講。”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疲憊感竟奇蹟般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肅穆。
他雖年幼，但此刻站在那裡，竟隱隱有了幾分宰執天下的氣度。
他沒有推辭，轉身從蘇牧雜亂的書桌上抽出一支狼毫，飽蘸濃墨。
“諸位。”
諸葛亮的聲音清越，雖帶著少年的稚嫩，卻擲地有聲。
“主公既已將這天下之全貌示於我等，那往日的眼界與格局，便都要改一改了。”
他手中的筆尖懸在長安的位置，墨汁未落，勢已成。
“昔日高祖斬白蛇起義，不過是為了這漢土十三州。而今主公之誌，在於寰宇。然，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這步子邁大了……”
諸葛亮瞥了一眼蘇牧，嘴角微微一抽。
“容易扯著那啥。”
龐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破功。
蘇牧翻了個白眼：“說正事，別學我說話。”
諸葛亮收斂神色，手中的筆在紙上重重寫下一行字——【格物緻知，工業奠基】。
“依主公所授天書，亮草擬了一份五年規劃。”
“第一年，乃是重中之重。我們要做的，不是擴軍，不是攻城，而是要在長安把根紮深，深到沒人能拔得出來。”
諸葛亮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火藥。”
聽到這兩個字，龐統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張醜臉幾乎貼到了桌麵上。
“士元兄，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
諸葛亮看向龐統。
“書你都看了，原理你也懂。我要你在一年之內，把那《化學基礎》裡的配方變成實物。不僅要能聽響，還要能炸山、裂石、破城門。”
“這玩意兒若是成了，以後攻城拔寨，便不再是用人命去填。”
諸葛亮的聲音驟然變冷。
“那是降維打擊，是天罰。”
龐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嘿嘿一笑。
“放心，這活兒我喜歡。到時候先拿誰練手？曹操還是袁紹？”
“別急，有你炸的時候。”
諸葛亮沒有理會這個暴力狂，筆鋒一轉，寫下第二項。
“其二，蒸汽機。”
徐庶眉頭微皺，手中的劍柄被他摩挲得發亮。
“孔明，這燒水壺真有主公說的那麼神？”
“元直兄，莫要小看這燒水。”
諸葛亮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那是蘇牧隨手畫的概念圖。
“此物若成，便是以熱化力。裝上車輪，便能日行千裡，不知疲倦，裝上舟船，便能逆流而上，無視風向，且均無需人力。”
諸葛亮看向徐庶，目光灼灼。
“大漢疆域遼闊，糧草轉運損耗極重。若有此物，無論是運兵還是運糧，我軍之機動性，將十倍於諸侯。這不僅僅是運輸，這是國脈。”
徐庶盯著那圖紙看了半晌，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雖然聽著玄乎，但既然是主公拿出來的……庶，願領此責，哪怕是把長安城的鐵匠都累死，也要把這鐵疙瘩造出來！”
“其三。”
諸葛亮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手中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點，墨汁暈染開來。
“普車、普銑。”
這四個字一出，除了蘇牧，其餘幾人都是一臉茫然。
司馬徽撚著鬍鬚，老臉上寫滿了求知慾：“孔明啊，這又是何方神聖？聽著像是……車馬行當？”
“非也。”
蘇牧此時插了句嘴，他坐直了身子，神色難得嚴肅起來。
“這是工業之母。”
蘇牧從袖子裡掏出了幾張精密得令人髮指的圖紙，拍在桌上。
“咱們現在的兵器，全是鐵匠一鎚子一鎚子敲出來的。這把刀長三尺，那把刀長三尺一，重也不一樣。壞了沒法修，隻能重鑄。”
蘇牧指著圖紙上複雜的齒輪和轉軸。
“有了這兩樣東西，我們就能削鐵如泥，把鐵塊像切豆腐一樣加工成我們要的形狀。所有的零件，大小、厚度、尺寸，分毫不差。”
他看向黃忠和魏延，這兩位武將一直插不上話，正憋得難受。
“漢升，文長，你們不是想要那把巴雷特嗎？”
黃忠的老眼瞬間瞪圓了。
“沒有這兩台機器，那槍管子根本造不出來。就算造出來，也是個炸膛的貨。”
蘇牧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
“不僅是槍。以後我們的馬車軸承、蒸汽機的氣缸，甚至是給百姓用的農具，都要靠它們。這是把大漢從手工作坊，強行拽進工業時代的鑰匙。”
書房內一片死寂。
雖然他們對工業時代這個詞一知半解，但那份難以言喻的震撼，卻實實在在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諸葛亮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揮毫。
“這三樣，是一年的目標。有了這三樣做底子，接下來便是三年之期。”
他在紙上寫下特種部隊四個大字。
“三年內，依託新式軍械，我們要打造出一支從未有過的軍隊。他們不結方陣，不拚蠻力，每人配備火器、精鋼陌刀、甚至……單兵作戰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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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看向魏延，目光銳利。
“文長，這支軍隊，由你來帶。我要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能以一當百的尖刀。哪怕隻有三千人，也要能鑿穿十萬大軍的陣型。”
魏延呼吸急促，單膝跪地，抱拳大吼。
“末將，必不辱命！若是造不出這樣的兵，某這就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好！”
諸葛亮筆鋒一轉，最後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將整個大漢版圖圈在其中。
“五年。”
他放下筆，目光穿過窗欞，望向長安城外那無盡的夜色。
“五年之內，我們要用這降維打擊的力量，橫掃六合，席捲八荒。袁紹？曹操？在我們的蒸汽戰車和火藥麵前，皆是土雞瓦狗。”
“我們要讓這大漢十三州，再無諸侯割據，隻有一個聲音——那就是長安的聲音。”
諸葛亮說完，長袖一揮，雖身著布衣，卻已有指點江山之勢。
“啪！啪！啪！”
蘇牧帶頭鼓起了掌，掌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精彩。”蘇牧由衷地讚歎，“不愧是孔明，這餅畫得……咳，這規劃做得，深得我心。”
龐統、徐庶、司馬徽等人也回過神來，一個個麵色潮紅，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蒸汽轟鳴、火藥開路的新世界。
“主公！”
徐庶激動得手都在抖。
“若此計能成，何止是匡扶漢室，這簡直是……再造乾坤啊！”
“是啊是啊。”
司馬徽鬍子亂顫。
“老夫這把老骨頭，若是能看到那一天，死也瞑目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
“那個……打斷一下。”
蘇牧舉起手，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計劃是完美的，餅也是香的。但是……”
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發出了金錢摩擦的聲音。
“搞研發要錢，建廠房要錢，招工匠要錢，買原材料還是要錢。咱們從荊州帶回來的那點家底，雖然不少，但要填這三個無底洞……”
蘇牧看向掌管財政大權的諸葛亮。
“孔明啊，咱們賬上，還剩多少？”
諸葛亮原本意氣風發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蘇牧，咬牙切齒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加上抄了韓玄的家底，還有賣玻璃鏡子賺的，滿打滿算……夠撐三個月。”
“三個月？”龐統怪叫一聲，“那我的火藥實驗室怎麼辦？硫磺硝石可不便宜！”
“我的蒸汽機還要精銅！”徐庶也急了。
蘇牧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錢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長安周邊劃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地方。
“沒錢？沒錢就去搶……咳，去化緣啊。”
蘇牧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長安西邊，那個富得流油卻又一直裝低調的地方。
“董卓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舊部，比如李傕郭汜，雖然人沒了，但他們搜刮多年的財寶，可還沒來得及帶走呢。”
“還有這裡。”
蘇牧的手指移向了漢中。
“張魯那神棍，靠著五鬥米教，可是攢了不少家底。咱們去跟他談談人生，聊聊理想，順便借點糧草，不過分吧？”
眾人的目光隨著蘇牧的手指移動，原本的窘迫瞬間變成了餓狼般的貪婪。
“主公言之有理。”
龐統嘿嘿一笑，搓著手。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搶呢？這叫……資源整合。”
“為了大漢的工業化，稍微借點，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嘛。”
徐庶一臉正氣地附和。
諸葛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這群瞬間從建國元勛變成土匪團夥的隊友，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他隨後也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輕鬆與狡黠。
“既然如此……”
諸葛亮拿起筆，在地圖上漢中和西涼的位置，畫了兩個大大的叉。
“那便請文遠將軍和文長將軍，明日一早，帶人去這幾處走親戚吧。記得，要懂禮貌，先把門炸開，再進去講道理。”
“遵命！”
魏延和一直沒說話的張遼對視一眼，眼中的戰意幾乎要溢位來。
蘇牧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身往門外走去。
“行了，會開完了，散了吧。我要回去睡覺了，誰也別攔我。”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圍著地圖兩眼放光的眾人。
“哦對了，孔明。”
“主公還有何吩咐？”
“回來這麼長時間，沒見奉先，他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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