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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長啊。”
蘇牧把那張被黃忠扔在地上的鐵胎弓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順手遞給旁邊看傻了眼的張遼。
“下次動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這血乎拉碴的，嚇壞了小朋友怎麼辦？”
魏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股子兇悍勁兒裡透著一股子機靈。
“主公教訓得是！下次末將一定把這狗官拖遠點再砍，絕不髒了主公的眼！”
說著，他一腳把韓玄的腦袋踢到了牆角，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不過主公，這太守府現在群龍無首，那些個軟腳蝦兵早就跑沒影了。咱們是不是……順手把這長沙城給佔了？”
魏延搓著手，眼裡閃著狼一樣的綠光。
在他看來，這纔是投名狀的完全體。殺太守，獻城池，這是跳槽的標準流程。
“占城？”
蘇牧撇了撇嘴，像是聽到了什麼賠本買賣。
“占它幹嘛？留著過年嗎？”
“啊？”
魏延愣住了。
“這……這可是一郡治所啊！錢糧賦稅，兵馬人口……”
“然後呢？”
蘇牧打斷了他，指了指周圍那些探頭探腦、一臉驚恐的百姓。
“我佔了這兒，還得派兵守，還得派人管，還得防著劉表那老小子來反撲，還得給這滿城的百姓管飯。”
“我現在自己那幾萬人都要吃窮了，哪有閑工夫養這幫大爺？”
蘇牧翻了個白眼，轉身朝馬車走去，一邊走一邊揮手。
“既然來了，也不能空手回去。傳我命令，去太守府——搬家！”
“搬……搬家？”
剛從馬車上下來，準備吟兩句詩感慨一下世事無常的司馬徽，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不是搶劫，是搬家。”
蘇牧糾正道，一本正經。
“韓太守既然已經仙逝，那他府裡那些沒人要的古玩字畫、金銀細軟，還有武庫裡的兵器鎧甲，若是留給後麵的亂兵，豈不是暴殄天物？”
“咱們這是在做慈善，替他保管遺產。”
說著，蘇牧轉頭看向還在發獃的魏延。
“文長，你對太守府熟，前麵帶路。記住，我隻要三樣東西。”
魏延立馬挺直了腰闆：“主公請講！”
“第一，書。不管是竹簡還是帛書，哪怕是韓玄那老小子寫的日記，隻要是有字的，全給我裝走。”
“第二，工匠。鐵匠、木匠、皮匠，隻要是手上有活兒的，問他們願不願意去長安發財。願意的帶走，不願意的……綁走。”
“第三……”
蘇牧頓了頓，目光掃過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
“給黃老將軍把家搬了。家裡的一針一線，那口用了三十年的行軍鍋，還有那幾罈子沒捨得喝的老酒，都帶上。”
原本一直低著頭，神色黯然的黃忠，渾身一顫。
他擡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安撫勸慰。
僅僅是記得帶上他的那幾壇老酒。
黃忠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蘇牧的背影，緩緩抱拳，這一拜，腰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老朽……領命。”
……
半個時辰後，長沙太守府徹底熱鬧了起來。
平日裡威嚴肅穆的府衙，此刻跟趕集似的。
張遼帶來的那二十個親衛，雖然隻有二十人，但幹起“搬家”這活兒來，專業得讓人髮指。
“輕點！輕點！”
龐統指揮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親衛，手裡那把破羽扇搖得飛起，臉上哪還有半分讀書人的矜持，活脫脫一個剛下山的土匪軍師。
“那是太守府的賬本？帶走帶走！正好回去讓孔明算算這韓玄貪了多少。”
“哎那個誰！那個鑲金的馬桶就別拿了！咱們車上裝不下……什麼？純金的？那砸扁了帶走！”
徐庶抱著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瘋狂抽搐。
他轉頭看向坐在石階上，正拿著一串葡萄吃得津津有味的蘇牧。
“主公，咱們這樣做……是不是有辱斯文？”
“元直啊。”
蘇牧吐出一顆葡萄皮，語重心長。
“你還是太年輕。這怎麼能叫有辱斯文呢？這是為了學術研究。”
“你想想，這些錢財留在這，隻會滋生腐敗。但若是帶回長安，變成了稷下學宮的磚瓦，變成了給寒門學子的書本，那它就是功德無量。”
“我們不是在搶錢，我們是在轉移文明的火種。”
徐庶：“……”
明知道這是歪理，但為什麼聽起來這麼有道理？
就在這時，魏延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懷裡還抱著個黑乎乎的長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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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好東西！我在韓玄那廝的密室裡翻到的！”
蘇牧接過匣子，開啟一看。
裡麵躺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古劍，劍身如秋水，刃口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器。
“鬆紋古劍？”
蘇牧挑了挑眉。
“若是放在平時，倒也算個寶貝。可惜……”
他隨手把劍扔給徐庶。
“元直，我看你那是把鐵劍，配不上你的身份。這玩意兒送你了。”
徐庶手忙腳亂地接住，拔劍出鞘，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院落。
身為劍客，他自然識貨，這絕對是一把千金難求的名劍。
“這……主公，這太貴重了！”
“一把破劍而已，哪有人才貴重。”
蘇牧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了魏延腰間那把還在滴血的大刀上。
“文長，我看你刀法剛猛，但這把刀……輕了點吧？”
魏延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主公好眼力。這刀是找城東王鐵匠打的，也就六十斤。砍砍韓玄這種廢物還行，若是遇上真正的硬茬子，確實差點勁。”
“那行。”
蘇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等回了長安，去找孔明。告訴他，是我說的，讓他用高碳鋼，給你打一把八十一斤的陌刀。那玩意兒，一刀下去，人馬俱碎，才配得上你這先鋒大將的威風。”
魏延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八十一斤？高碳鋼？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高碳鋼，但聽著就霸氣啊！
“多謝主公！”
魏延激動得又要磕頭，被蘇牧一腳攔住。
“行了，別磕了，再磕我也沒紅包給你。”
蘇牧看了看天色。
此時，滿載而歸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
那輛經過改裝的四輪馬車，此刻被塞得滿滿當當，連頂棚上都捆著幾口大箱子，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
黃忠騎著一匹黃驃馬，背著那張鐵胎弓，默默守在馬車左側。
魏延提著大刀，殺氣騰騰地站在右側。
張遼則坐在車轅上，手裡依然拿著那根馬鞭，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如釋重負。
這一趟荊州之行，該辦的事都辦了，該搶的人……咳，該請的人也都請了。
“走吧。”
蘇牧鑽進馬車，舒舒服服地躺在貂蟬的大腿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回家。”
“回長安！”
……
車輪滾滾，碾過青石闆路，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夕陽將這支奇怪的隊伍拉得極長。
此時，車外。
黃忠策馬靠近了魏延幾分。
這兩個新加入的武將，雖然性格迥異，此刻卻有著莫名的默契。
“文長。”
黃忠壓低了聲音，目光卻死死盯著馬車。
“你說……主公畫的那個什麼狙擊槍，真能造出來？”
魏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將軍，這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跟著這位爺，哪怕是天上掉下來的星星，隻要他說能摘，那我就敢架梯子。”
黃忠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皺巴巴的圖紙，圖紙上那個名為“巴雷特”的怪東西，彷彿有著某種魔力，讓他這顆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滾燙起來。
“兩千步……”
黃忠喃喃自語。
如果真有那一天。
這天下的武將，恐怕都要重新排一排座次了。
就在這時，馬車裡突然傳出蘇牧的一聲慘叫。
“哎喲！輕點輕點！蟬兒你這手勁怎麼越來越大了！這是按摩還是謀殺親夫啊！”
緊接著是貂蟬嬌嗔的聲音。
“先生亂說什麼呢！這是文姬姐姐教我的穴位，說是能治……腎虛。”
“噗——”
車外的張遼、魏延、黃忠、徐庶四人，極其同步地把頭扭向一邊，肩膀劇烈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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