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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上了三竿，把鹿門山的竹林照得斑駁陸離。
但這原本清幽雅緻的水鏡莊，此刻卻跟遭了兵災似的。
“那個硯台！那是古物，輕點拿！”
“哎喲我的書簡！文遠將軍，那竹簡也是有脾氣的，別跟捆柴火似的捆那麼緊行不行？”
司馬徽站在院子當間，手裡拄著那根剛從籬笆上拆下來的木棍，看著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幷州兵，鬍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他這輩子修身養性，講究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但這會兒，他是真綳不住了。
蘇牧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手裡拿著個剛從屋裡順出來的紫砂壺，對著嘴兒嘬了一口，一臉愜意。
“老先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破茅草屋有什麼好留戀的？到了長安，我給你蓋個全是玻璃窗的大房子，採光好，還能看星星。”
司馬徽心痛地捂著胸口，指著正把門口那塊水鏡莊牌匾往下撬的張遼。
“蘇子安，你連牌匾都不放過？”
“那是自然。”
蘇牧理直氣壯地擦了擦壺嘴。
“這牌匾上有您的仙氣。掛到以後長安大學的門口，那可是活招牌，能多收不少學費……咳，能多招攬不少寒門學子。”
說完，他轉頭沖張遼喊了一嗓子。
“文遠，那塊墊腳石也帶上！據說水鏡先生在上麵踩了二十年，那石頭肯定也開光了，拿回去拍賣，起拍價一百金！”
張遼二話不說，彎腰就把那塊幾百斤重的大青石扛了起來，健步如飛地往外走。
“……”
一直站在旁邊的徐庶，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抱著長劍，看著這堪比抄家現場的一幕，嘴角瘋狂抽搐。
這真的是那個名震天下的蘇牧？
這真的是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當朝尚書？
怎麼看怎麼像個進村掃蕩的土匪頭子。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蘇牧隨意丟在石桌上的那張圖紙時，眼底的戲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狂熱。
那是蘇牧剛才給司馬徽畫的大餅。
一座從未見過的宏偉學院，一套顛覆認知的教育體係，還有一個讓所有讀書人都無法拒絕的宏願——開啟民智，有教無類。
徐庶是個遊俠出身，後來才折節讀書。
他比那些世家子弟更清楚，這世道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糧食，不是兵馬，是路。
一條能讓寒門子弟往上爬的路。
而蘇牧，正在鋪這條路。
徐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大步走到蘇牧麵前，長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蘇先生。”
蘇牧正在研究那個紫砂壺的壺蓋，聞言懶洋洋地擡起眼皮。
“單兄有何指教？若是想蹭飯，還得等會兒，這搬家可是個體力活。”
徐庶沒有笑。
他目光灼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落拓不羈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
“若是我想蹭的，不僅是一頓飯呢？”
蘇牧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放下紫砂壺，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那種不正經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哦？”
蘇牧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徐庶。
“單福，單元直。潁川名士，少年時為人報仇，塗麵披髮而走，後折節讀書，通曉兵法陣列，尤善擊劍。”
蘇牧每說一句，徐庶的瞳孔就收縮一分。
這人……竟然連自己的老底都摸得這麼清楚？
“你的劍術不錯。”
“但在這個亂世，一把劍，能殺幾人？”
“十人？百人？”
“撐死了，也就千人斬。”
徐庶沉默了。
這是他心中一直以來的痛點。
遊俠之劍，快意恩仇，雖能解一時之氣，卻解不了天下之困。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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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長安。”
“我不缺殺人的劍客，但我缺一把能斬斷這世間不公的法劍。”
“我給你個職位——大理寺卿。以後長安乃至整個北方的律法，你說了算。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豪族，犯了法，你都可以先斬後奏。”
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徐庶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血液像是一瞬間沸騰了起來。
斬斷世間不公？
先斬後奏？
這不就是他當年仗劍走天涯時，做夢都想乾的事嗎？
隻不過當年他是以暴製暴的匪，而現在，蘇牧給了他一把名為律法的尚方寶劍。
徐庶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對著蘇牧深深一拜。
這一拜，不是拜官職，是拜知己。
“潁川徐庶，願為主公……執劍！”
“叮——”
蘇牧腦海裡彷彿聽到了某種美妙的提示音。
雖然係統沒響，但他心裡的算盤珠子已經撥得劈裡啪啦響了。
買一送一！
搞定了個水鏡先生，順帶饒了個徐元直。
這波血賺！
“好說好說。”
蘇牧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把扶起徐庶。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也別閑著。文遠那邊正好缺人手，你去幫忙把那邊的磨盤搬上車。”
徐庶：“……”
剛湧上心頭的豪情壯誌，瞬間碎了一地。
……
日落時分，那輛此時已塞得滿滿當當的四輪馬車，終於駛離了鹿門山。
車廂裡擠得像是早高峰的地鐵。
司馬徽縮在角落裡，懷裡死死抱著幾個竹簡，生怕被張遼順走拿去當柴火燒。
龐統依舊沉迷在那本《土木工程概論》裡，嘴裡念念有詞，時不時發出幾聲怪笑，聽得人毛骨悚然。
徐庶則抱著劍坐在馬車的“副駕駛”，充當起了臨時車夫。
隻有蘇牧，躺在貂蟬特意鋪好的軟墊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那瓶還沒喝完的二鍋頭，心情好得想哼小曲兒。
荊州這一趟，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任務。
現在的蘇牧陣營，要智商有智商，要武力有武力，要顏值……嗯，有自己和二女就夠了。
“主公，接下來去哪？”
張遼駕著車，頭也不回地問道。
“往南。”
蘇牧指了指車窗外那條蜿蜒向南的官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去長沙。”
“長沙？”徐庶回過頭，有些疑惑。
“劉表雖據有荊州，但長沙太守韓玄不過是個守戶之犬，那裡能有什麼賢才？”
龐統也從書裡擡起頭，嗤笑一聲。
“韓玄？那草包治下，除了刁民就是庸官，主公去那裡作甚？”
“那裡有兩塊璞玉，蒙著塵呢。”
“一個老當益壯，能開三石弓，百步穿楊。要是把他拉到戰場上，光是那個準頭，就能讓曹操晚上睡不著覺。”
“另一個……”
蘇牧頓了頓，嘴角帶著幾分深意
“另一個，腦後生反骨，天生就是個刺頭。別人不敢用，但我敢。”
“這種人，要是用好了，那就是一把最鋒利的刀。要是用不好……那是你們沒本事，跟我沒關係。”
司馬徽撫須的手一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老當益壯……莫非是南陽黃漢升？”
蘇牧打了個響指。
“沒錯！還得是老校長見多識廣。”
“那另一人是……”
“到了你就知道了。”
蘇牧賣了個關子，重新躺回軟墊上。
“反正這兩人，我是都要帶回長安的。這叫集郵……咳，這叫廣納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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