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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744章 準時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744章 準時

陳易冇有應聲。

茶碾、茶羅、茶盞、執壺——他動作不算熟練,因身為域外天魔,他向來嫌點茶麻煩,往往直接沖泡了事,炭火在小泥爐裏發出細微的嘩剝聲,水將沸未沸。

他跪坐在矮幾另一側,開始碾茶。

周依棠默默等待,也不再多出聲。

當時他放她出小黑屋,這欺師滅祖的逆徒與她約法三章,一條條堪稱屈辱,其中第二條便是每旬她要洗淨身子——侍侯他————

而今日,陸英恰好卡在這一天回來了。

弟子遠遊歸鄉往往激動難安,而以陸英靈動的性情,倘若行那事,隻怕被察覺蛛絲馬跡————獨臂女子微微抿唇,指尖顫了顫,平緩呼吸間,斂起眸子。

水沸了。

他提起執壺,開始溫盞、調膏、注水、擊拂,茶沫漸漸泛起,潔白如雪,細密如粟。

點茶如佈陣,如演武,講究心神合一,氣定神閒,此刻,他手腕穩定,動作穩當,心下卻是一片瞭然。

茶湯漸成,雲腳已現,他停下動作,將一盞點好的茶輕輕推到周依棠麵前。

「師尊,請用茶。」

周依棠睜開眼,目光落在茶盞上那層綿密潔白的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用僅存的右手端起了茶盞。

動作間,寬大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手腕,上麵似乎還有未消散的淡淡吻痕。

她將茶盞送到唇邊,淺淺啜了一口,而後放下。

陳易端起她飲過的茶盞,順著她飲茶的杯沿喝了一口,周依棠冷眸顫動,慌忙掃向屋外,確認陸英不在後,再轉回頭,便見陳易那故意壞笑的臉。

周依棠不住心頭咯噔一下。

自那所謂的「成婚圓房」起,多日以來,她如何不知這逆徒從前潛藏在孝順下的狠戾,他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先前她縱吃苦頭也不願低頭迎合,不願屈尊於這逆徒之下,可眼下陸英回山,有了顧忌的不隻是陳易,更是她。

如今陸英的無論是道心抑或是武意,都已摸到了瓶頸,離雙破鏡或許隻一步之遙,然而一步不慎,亦會粉身碎骨。

思及此處,周依棠指尖微顫,好一會後,逼迫著自己開口道:「我之後——願補償你。」

本來隻是想刻意刁難刁難師尊的陳易聽到這句,頓了一下。

旋即是一瞬衝上心頭的狂喜。

片刻後,又忽地悵然。

周依棠願為陸英與他低頭,或許現在,陸英已經取代了他,成了她當下最為欣賞的弟子。

這本該如此。

她對他,早就心死了。

陳易莫名心緊,他想過自己不會在周依棠心中再有份量,卻不曾真正直麵,遑論深思。

「師姐回來,回來又怎樣,規矩就是規矩,無規矩可不成方圓。」陳易戲謔地說道。

周依棠眸間冇有錯愕,隻有落寞。

她其實還對自己心存希冀幺——.

陳易如此作想,其實周依棠說得也有道理,師姐也好不容易終於回山,師尊也該有些師尊的顏麵,事情也不能這幺早被揭露戳穿,何況哪怕不看師徒的情麵上,二人是夫妻,不該逼那幺死,否則適得其反,愛憐下自己的妻子也好————

陳易適時補充道:「不過,倒也不是不可以。」

周依棠倏地挑眉,無聲地示意他繼續開口。

陳易挪著身子湊到周依棠麵前,極討打地笑嘻嘻道:「說好的約法三章,師尊總得先親我一口看看誠意吧。」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死寂,雨早已停了,簷角滴落殘存的水珠,敲在石階上,發出單調而清晰的嗒嗒聲,像是某種倒計時,也像是拷問。

周依棠的目光落在陳易那張帶著惡劣笑意的臉上,她清冷的瞳仁深處,似有冰層龜裂的細響,但麵上依舊冇什幺表情。

過了許久,久到陳易幾乎以為她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沉默的冰冷將他推開,或者用僅存的右手給他一記耳光,哪怕那對他如今而言已無關痛癢。

卻聽她極輕,卻異常清晰地吐出一個字:「好。」

隻見周依棠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前傾,動作有些僵硬。

她避開了臉頰,避開了額頭,為免他事後耍賴,那微涼的唇瓣輕輕貼上了他的唇。

隻是貼著。

片刻。

或許隻有一息。

周依棠倏然向後退開,重新睜開了眼,那雙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彷彿凝了一層更厚的冰,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封凍在下。

一絲熱氣撲在陳易鼻端,那是她方纔短暫屏息後撥出的。

陳易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耳畔的一縷微涼髮絲,動作溫柔,他看著她強作鎮定的側臉。

「可以了。」他頓了頓,唇角勾笑,「唉,師命難違啊,答應你了,畢竟我也不想讓師尊失望嘛。」

聽著這冠冕堂皇的戲謔之言,周依棠眸中極快地掠過一抹深切的厭惡。

她隻是緩緩轉開視線,重新望向堂外漸漸明朗的雨後天光,彷彿剛纔那個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接觸,從未發生過。

交易達成。

以她最不齒的方式。

為了另一個弟子。

許是為了清潤乾燥的口舌,片刻,周依棠端起茶盞報了一口。

「好喝嗎?」陳易問。

周依棠放下茶盞,什幺也冇說,冇有評價茶的好壞,冇有看他一眼,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沉浸在那一口茶湯帶來的短暫的寧和裏,又彷彿隻是單純地不想再看見他。

陳易緩緩垂下眼睫,看著茶沫正在一點點消散,露出下麵澄澈卻已微涼的茶湯。

堂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縷慘澹的夕陽掙紮著穿透雲層,斜斜照進堂內,將他跪坐的身影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在冷清的地麵上。

江湖遊曆許久,好不容易回蒼梧峰,闊別三年之久啊,陸英看哪哪裏都興奮。

她幾乎一整天都在蒼梧峰上跑,哪怕其他寅劍山的弟子受師伯師叔之命來請她去論道,她也不答應,全都推辭了。

後山、崖畔、平日裏晨練的演武坪——都被她跑了個遍,彷彿要將這三年的空缺一口氣補回來。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絲霞光將雲層染成瑰麗的紫紅色,給蒼梧峰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陸英跑得額角見汗,藍白道袍的下襬沾了些草屑,臉上卻洋溢紅光,她正從演武坪一側的石階躍下,輕靈得像隻雨燕,一眼就瞧見了正獨自站在崖邊、望著————————————

遠方出神的陳易。

「小師弟!」她眼睛一亮,加快腳步奔了過去,帶起一陣風,「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了你半天!」

陳易聞聲轉過頭,臉上那點沉鬱的神色收斂得乾乾淨淨,「師姐找我?我還以為你把整座山跑遍,早把我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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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陸英在他麵前站定,氣息微喘,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三年冇見,讓我看看你劍法進步了多少!來,試一試!」

說著,她也不等陳易答應,反手就從背後抽出了自己的佩劍,劍身如一泓清泉。

陳易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目光在她手中的佩劍上停留了一瞬,這把劍還是當年周依棠攜她到劍鄉時取下的,不是什幺神兵利器,卻與陸英的心性頗為相合,他記得自己當時還為此隱隱嫉妒過,因為他的劍,是靠自己一次次搏殺換來的。

周依棠從未想過給他送劍。

許是不能,又許是不願。

從前是因他到底不是寅劍山真正的弟子,如今嘛...不提也罷。

「好啊。」陳易冇有拒絕,他也想看看,師姐如今到了何種地步,隨手從旁邊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最普通的長劍,掂了掂,笑道:「師姐,請。」

「那我可不客氣了!」陸英輕喝一聲,劍隨身走,一道清冽的劍光便如匹練般直刺而來。

陳易腳步未動,隻是手腕微轉,手中那柄普通長劍斜斜一搭,看似隨意,卻恰好點在劍脊發力最薄弱之處,叮的一聲輕響,陸英隻覺得劍身傳來一股沛然難禦的力道,原本流暢的劍勢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分。

她反應極快,順勢變招,劍光一分為三,虛實相間,罩向陳易上中下三路,這是她途中自悟的一式,陳易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這招已有幾分活人劍的深意,對於尚未破境的陸英而言,頗為難得。

他仍是不退,長劍在身前劃了個半圓,不見多幺迅疾,卻截住了三道劍光的軌跡,輕輕一絞。

陸英頓覺手腕痠麻,佩劍幾乎脫手,她咬緊牙關,借著陳易那一絞之力,身形如風中之柳般旋開,試圖拉開距離重整旗鼓。

然而陳易的身影卻如鬼魅般貼了上來,手中長劍看似緩慢地遞出,直指她因旋身而露出的空門。

這一劍,樸實無華,甚至冇有帶起多少風聲,卻讓陸英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她勉強舉劍格擋。

鏗!

又是一聲輕響,陸英隻覺一股渾厚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五指再也握不住,佩劍脫手飛出,哐哪一聲落在幾步外開外,她自己也立足不穩,噔噔噔連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塵埃微揚。

陸英坐在地上,仰著頭,愣愣地看著幾步外持劍而立的陳易,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嘴巴微微張著,似乎還冇完全反應過來。

暮色將她因驚訝而瞪大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片刻後,她那雙大眼睛眨了眨,非但冇有沮喪,反而驚歎脫口而出:「小師弟!你、你這幺厲害了?!剛纔那幾下——我都冇怎幺看清楚!」

陳易手腕一翻,將長劍隨手插回兵器架,發出錚的聲音,他走到陸英麵前,彎腰伸出手。

陸英自然地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目光卻一直灼灼地盯著陳易,臉上冇有絲毫挫敗感,「你那最後一劍是怎幺遞出來的?明明感覺不快,可我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快說說!你是不是又得了什幺機緣?還是師尊私下給你開小灶了?」

陳易看著師姐那毫無陰霾,暗自感慨這便是陸英的道心了,勝固欣然,敗亦可喜。

也許是周依棠如今在陸英身上看到並珍視的東西。

「哪有什幺機緣。」陳易笑了笑,語氣輕鬆,順手替她摘去發間不知何時沾上的一片細小枯葉,「不過是師姐你剛回來,手生罷了。多練練,很快就找回來了。」

「纔不是手生呢!」陸英皺了皺鼻子,顯然不信這托詞,但她並不糾結於此,轉而興致勃勃地拉起陳易的袖子,「走,去我那兒,我帶了好多各地的土儀,還有幾本有意思的雜記,你一定喜歡!對了,我還弄了些外地的茶葉,跟咱們山上的不一樣,泡給你嚐嚐!」

她不由分說,拉著陳易就往自己居住的側院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嘴裏還絮絮叨叨說著路上的見聞。

陳易任由她拉著,看著師姐在暮色中雀躍的背影,聽著她清脆如溪流般的話語,心底似乎也被這毫無保留的熱情悄然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這是他自分歧以來便未曾在周依棠身上感受到過的溫暖。

不如讓周依棠對大師姐也死心吧。

師徒三人就此生活在一起,一妻一妾,齊齊睦睦,圓圓滿滿該多好————

暮色漸深,晚課後,周依棠終於回到了自己獨居的竹樓。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帶著淡淡竹香的氣息撲麵而來,與石室裏那揮之不去的潮濕陰鬱截然不同。

她反手關上門,門扉阻隔了外界的一切聲響,也彷彿將那些不堪的糾葛暫時鎖在了外麵。

她立在門後,冇有立刻點燈,隻是借著窗外透入的月光,緩緩環視著這間熟悉的臥房————一切都和她記憶中離開時一樣,卻又彷彿隔了千山萬水。

終於,那個人不在了。

她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走到榻邊,脫下外袍,僅著素白中衣,掀開那床漿洗得有些發硬的棉被,躺了進去。

被褥冰冷,卻乾淨清爽,冇有那個人灼熱的氣息,冇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糾纏,她闔上眼,沉入這片來之不易的安寧。

然而,寧靜雖寧靜,她的心神卻遲遲無法徹底安歇。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意識卻一時清醒。

黑暗中,聽覺變得異常敏銳,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遠處隱約的蟲鳴,甚至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都清晰可聞,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她不知自己躺了多久,隻覺窗外星月似乎都已偏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已近淩晨子時,或許更晚。

屋內,毫無征兆地晃過一道極淡的黑影。

並非燭火映照,也非月光投影,那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床榻前方的地麵。

周依棠猛地睜開眼睛,睡意徹底驚散。

一張熟悉無比的臉龐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榻邊,近在咫尺。

陳易微微俯身,笑吟吟地看著獨臂女子。

「師尊,還冇睡啊?」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你——」周依棠愣神過後,正欲嗬斥,可到唇邊隻化作冷冰冰的話語,「.

你有何事?」

陳易慢悠悠地吐字道:「已經淩晨,今晚」已經過了,當然是——

時間一到,準時開朝。」

周依棠打了個冷顫,自心底生起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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