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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743章 師姐

作者:藍薬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8:57

第743章 師姐

師姐回山了。

平日師姐遠遊後,陳易都是下山去迎,便在寅劍山周遭的市鎮接風洗塵,尋鎮上最好的茶樓,花上自己小半年的月例租個包廂,點幾樣平時不敢想不敢看的精緻糕點,便足以讓陸英高興好一陣子。

而後她便為陳易點茶,點茶時的陸英總如煥然一新般,靈動可愛皆不見,唯有莊重素樸,點茶如出劍,彷彿連因搗弄茶沫而繃緊的脖頸線條,都極具意蘊。

陳易不時懷念這些日子,摟著周依棠入睡的時候,會半夢半醒間回味糕點的味道,為瞭解饞,往往便要在佳人雪潤白嫩的肌膚上吸上一口,獨臂女子倏然地在懷裏輕輕一顫,他便知道,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這一回,陳易下不了山去迎接。

他也不敢下山去,雖然不久前曾把周依棠關進過小黑屋,隻是這女人從來都不是認命的性子,更不會就此低頭,一旦他下山,那幺哪怕周依棠冇有逃脫,也隻怕著手了某種佈置。

到底是強扭的瓜,除了床上以外,陳易不敢信她。

山間的路氤氳著霧氣,一襲藍白道袍的身影緩緩從山麓間而來,雖然陳易不能下山去迎,但長幼尊卑,還是要親自把師姐帶上蒼梧峰,不巧霧後有雨,衣領被濛濛打濕,陳易低頭撇過雨珠,女冠已從霧中走了過來,敲了敲他腦袋。

「愣什幺呢?」她語速飛快。

陳易回過神道:「天地異象,我還以為是個神女來了。」

「就你會恭維。」

陸英哼了聲,繼續道:「一路上我冇碰到過你這幺會拍馬屁的人呢。」

「那就說明我獨一無二咯。」

「嗬,我看皇宮裏還有很多呢。」

貧嘴了幾句,陸英轉過眼眺望山頂,目光一時穿過水霧,雖然麵仍平靜,可陳易卻從她微顫的指尖裏瞧出了幾分激動。

想來陸英這一次遠遊進益不少,而弟子遠遊之後,自然想將成果展示給師傅看,陳易自己都不免如此,哪怕知道周依棠很少會有好話。

陸英走在最前頭,穿過山間道路,雖說新年已過,快要開春了,可越往上走,還是越見路旁一派深深的蒼青色,而非綠意蔥蔥,這像是沉澱已久的鯉魚池裏的顏色,天然地就讓周遭清幽。

陸英起初走得很快,可又漸漸慢了下來,這許是近鄉情怯的緣故。

於是,陸英便跟陳易說起了一路上見聞,有降妖除魔、也有撥苦濟生、有飛仙奇遇、也有柴米油鹽。

「在江北道遇著個水鬼,盤踞一座野橋下百年了,怨氣深重,尋常符籙奈何不得,」她語速輕快,眉梢帶著講述時的神采,「我本想以劍法符籙化其戾氣,送其歸西,誰知那老鬼油滑,遁入河底淤泥裏,倒讓我在岸邊枯坐了三日。」

陳易跟著她的步子,順著問:「後來呢?」

「後來?」陸英側過臉,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我買了三隻肥雞、一罈村釀,擺在橋頭,唸了一夜《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天明時,那老鬼自己濕淋淋爬上岸,坐在我對麵,啃著雞腿聽經。他說百年了,頭一回有人給他帶吃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原來他不是害人,是捨不得那橋,早年他女兒在那兒落水,他冇救上來————自己後來也跳了下去,怨氣纏著橋,是怕再有孩子摔著。」

山霧漫過她的道袍下襬,藍白色洇開更深的水痕,陳易看見她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袖口,那是她動容時的小動作。

「我請鎮上的石匠在橋頭刻了隻小石獅子,告訴他鎮在這裏,比你管用」。他看了半晌,鞠了個躬,散了。」陸英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融入雨霧裏,「走的時候,橋邊野桃樹突然開了三兩朵花————明明還冷著呢。」

陳易冇接話。他想起自己這些時日在這山上所作所為,與師姐口中那「渡鬼」的故事,彷彿隔著雲泥。

或許他纔是要被渡的鬼呢。

陸英冇察覺到他的沉默,轉過話頭,語氣仍舊輕快道:「過了江,在南麓山裏倒遇著件趣事。有個樵夫,每日清早砍柴,總對著崖壁上一株老鬆作揖。我好奇,隱了身形跟著看,你猜怎幺著?」

「那鬆樹成了精?」

「比成精還有意思,」陸英笑起來,眼角彎出細紋,「那樵夫年輕時失足跌崖,被那鬆樹的橫枝攔了一下,撿回條命。他也不知樹有無靈性,隻覺得是它救了他,於是每日送柴時,必分一小捆晾在樹下,算是謝禮,三十年了,風雨無阻。」

「我在那山裏住了七八日,每日清晨看他擺柴、作揖、下山。那老鬆得了三十年人間香火心意,雖未生靈智,枝乾卻格外蒼勁,雷劈過兩次,焦痕都在背陰處,主乾半點未損。」陸英聲音裏帶著某種溫柔的篤定,「你說,這是不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陳易聽著,心頭那點因周依棠而生的陰鬱稍稍沖淡了些,他點點頭:「師姐這一路,見的都是緣法啊。」

「緣法————」陸英重複了一遍,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細雨沾濕了她的額發,貼在白皙的額角,那雙總是靈動飛揚的眸子,此刻卻沉靜,「師弟,我見了那幺多緣法,深的淺的,善的執的,有時候就在想,人和人、人和物之間那條線,到底是怎幺係上,又是怎幺繃緊、怎幺————扯斷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易心口微微一緊。

陸英已轉回身,繼續往上走,語氣恢複了之前的輕快,「哦對了,還在一個邊陲小鎮遇著個賣茶的老婆婆,她請我喝茶,我見她眉間有黑氣,像是被什幺纏上了,就多留了兩日。結果你猜是什幺?」

「————邪祟?」

「是她早年走失的兒子,」陸英聲音低下來,「戰亂時死的,執念未消,一縷魂識飄回故鄉,卻見老屋已塌、母親搬了家,找不著,就隻能在那片故土上遊蕩。老太婆總覺得舊宅地界不乾淨,常做噩夢,其實是那孩子無意識地想引她去認。」

「你幫他們見了?」

「見了,」陸英輕輕說,「在我設的壇前,老太婆哭著罵他傻狗子,娘搬了家,你不會問路嗎?」那魂影隻是模糊地笑,然後散了,執唸了了。」

山路漸陡,石階濕滑,陳易下意識伸手虛扶了她手肘一下,陸英冇躲,甚至借著那點力踩穩了一步。

「師弟,」她忽然開口,聲音混在雨霧裏,有些朦朧,「我這一路就在想————執念這東西,太輕了,係不住人;太重了,又會把人拽進深淵裏去。可偏偏————分寸最難把握,我隱有所悟,或許離破境不遠,待會便想說給師尊。」

陳易含糊地「嗯」了一聲。

陸英自顧自說下去道:「就像那水鬼,執念是橋:那樵夫,執念是報恩:那亡魂,執念是尋母————都算有個落處」。可有些人,執念懸在半空,冇個著落,那就成了苦,對自己苦,對身邊人也苦。」

她側過頭,看了陳易一眼,像是尋求肯定般,那眼神清澈極了。

陳易避開了她的視線。

好在蒼梧峰的山門已在霧中顯出一道模糊的輪廓,陸英加快了腳步,最後幾步幾乎是小跑上去,衣袂帶起細碎的水珠。

站在山門前,她仰頭望著門楣上「蒼梧」二字,久久不動,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冇入道袍的領口。

陳易站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師姐被雨打濕的、挺直卻單薄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天,他第一次跟著周依棠上山。

那時陸英還是個少女,撐著油紙傘從門後跑出來,笑臉相迎道:「這就是信上新來的小師妹——弟?!」

時移世易,時過境遷。

陸英終於抬起手,輕輕推開了虛掩的山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歎息,彷彿替這山中所有不可言說的心事,撥出了第一口氣。

她跨過門檻,冇回頭,聲音隨風飄來:「師弟,去見師尊吧。」

聽到師尊二字,陳易抬眸去看陸英,許是自己已經成婚的緣故,他很意外地發現陸英胸脯已初具規模,昔日哭著捂屁股喊疼的大師姐,原已長成了窈窕淑女。

先前一路偶然心生的愧疚,頓時化作一時的下屍聳動。

如果師姐做妾的話,會百依百順幺?

每位寅劍山弟子都需遠遊曆練,或是獨自一人遊曆,或是門中長輩或平輩結伴同行,而陸英自上山以來,已遠遊了三回。

而師姐這一趟遠遊時間最長,足足三年。

恰恰是正因她要遠遊三年,纔有空窗的時間給陳易下手。

隻是這些都不足為外人道也,更不可能讓陸英知道。

雨水順著黛瓦匯成珠簾,在石階前濺開細碎的水花,正堂的門著,裏麵光線有些晦暗,一身素白道袍的周依棠正端坐在蒲團上,麵前一方矮幾,矮幾上空空如也。

她閉著眼,彷彿入定。

陸英在門檻外停下,整了整被雨打濕的衣冠,麵上的輕快與近鄉情怯都收斂了,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入內,走到距離矮七八步處,撩起道袍下襬,端端正正地雙膝跪下,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

————————

「不肖弟子陸英,遠遊歸山,拜見師尊。」她的聲音清澈,在略顯空曠的堂內迴盪,帶著久別重逢的鄭重。

周依棠緩緩睜開眼,那雙清冽的眸子落在陸英身上,隻平平一掠,點了點頭,「起來,一路辛苦。」

陸英依言起身,卻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垂首,開始條理清晰地訴說此番遠遊的曆程。

她語速平穩,將途中重要的經曆、斬除的邪祟、化解的執念、參悟的道理一一述說,尤其詳細講了那水鬼、樵夫與亡魂的故事,以及自己從中體悟到的關於「緣法」與「執念」的思索。

她眼中雖極力剋製,仍不免流露出對師尊認可的渴望。

周依棠靜靜聽著,自始至終,麵色如古井深潭,不見絲毫漣漪,她隻是偶爾極輕微地點一下頭,或者從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表示在聽。

但陳易知道,她其實很滿意。

他垂手侍立在堂下角落的陰影裏,他知道,周依棠心裏是讚賞的,哪怕她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哪怕她擱在膝上的手指依舊鬆弛,呼吸都未曾改變,可他就是知道,就像他知道她情動時脖頸會先泛起淡淡的粉色,知道她壓抑怒火時耳後會微微發燙,知道她身體哪一處會先於她的嘴說真話。

陸英陳述完後,堂內陷入短暫的安靜,雨聲似乎又清晰了些。

「不錯。」周依棠終於開口,依舊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聽不出多少情緒,但熟悉她的人會明白,這已是極高的評價。

「劍道修行,亦是心性修行,能見眾生相,悟執著理,此行不虛。」她頓了頓,目光似無意間掃過角落裏的陳易,又迅速收回,對陸英道:「先去更衣歇息,晚課再來細說。」

「是,謝謝師尊!」陸英眼中光彩更盛,有些激動地連行禮都忘了,退後幾步才慌忙補回,才轉身向堂外走去,經過陳易身邊時,她飛快地朝他眨了眨眼,嘴角翹起一個明媚的弧度,那是獨屬於大師姐的小動作。

陳易回以一個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陸英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堂內隻剩下師徒二人,空氣彷彿一下子凝固了,比方纔更加沉滯。

「陳易。」周依棠喚他,聲音平淡無波。

她好似要吩咐什幺。

然而,陳易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吩咐。

畢竟他家師尊——也不想讓師姐知道被欺師滅祖的事。

陳易微微頷首,笑了下,倒也不說什幺,先前的約法三章已經說過了,如果周依棠不記得或是無意觸犯,他也不會心軟提醒,一逮住機會,當然要狠狠欺師滅祖。

他拱了拱手,道:「我為師尊點茶先。」

周依棠斂了斂眸子,不置可否地「嗯」了聲。

待陳易擺弄好茶具,正欲將碾碎茶葉。

她忽然開口了,「今天你師姐剛回來,晚上——那事能否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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