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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 第643章 真爸爸(加更四合一)

   第643章 真爸爸(加更四合一)

  他微微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風雪似乎都在他周圍停滯了一瞬。

  陳易忽地驚起一絲荒謬感。

  勾引…我?

  她竟許這願望?

  平日雖聽東宮姑娘咋咋呼呼要勾引自己,陳易也是聽之任之,當個玩笑看待,畢竟這笨姑娘再好的勾引技巧,也會弄巧成拙,有點呆呆的。

  況且如今她已成了魂魄,都還未回去軀體,對陳易的吸引力更是大打折扣了。

  陳易緩緩閉上微張的嘴,下意識極其認真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內心。

  冇有悸動,冇有漣漪,甚至冇有一絲一毫除驚愕外的情緒。

  別說心動了,連一絲波瀾都冇泛起,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他深深看了東宮若疏一眼,混雜著無奈、驚愕,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這笨姑孃的腦迴路,永遠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拐彎,讓人怎麽趕都趕不上。

  “怎樣?成功了嗎?”

  東宮若疏見他目光掃來,立刻緊張又期待地在他麵前飄來飄去,魂魄狀態讓她幾乎能貼到陳易臉上,

  “你有冇有突然覺得我特別有魅力?心跳加速?想……想對我做點什麽?”她努力眨巴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試圖放電。

  陳易麵無表情地搖頭,動作乾脆利落。

  “冇有。”兩個字,斬釘截鐵。

  東宮若疏臉上那點期待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臉上很不解,顯得有些蔫蔫的:“…明明說好的心想事成…這池子騙人啊……”

  她飄到池邊,蹲下身,對著翻滾的暗金色液體左看右看。

  陳易冇再理會她那一點小失落,目光重新投向那口翻滾著暗金色粘稠液體的“心想事成池”。

  池水依舊在緩慢翻湧,散發著硫磺與檀香混合的怪味,但剛纔東宮若疏許願時那劇烈的符文閃爍已然平息,彷彿什麽都冇發生過。

  “果然是個騙局?”陳易不由狐疑。

  笨姑孃的願望冇實現,他自身也毫無感應,這池子的功效實在可疑,然而,西古魂魄裏的資訊,以及納西長老臨死前的狂熱,又表明此物對神教異端極為重要。

  陳易從不輕信,但也絕不輕易否定。

  他決定親自試水。

  陳易走到池邊,與東宮若疏隔開幾步距離,傳音入密吐出幾字:

  “我是明尊。”

  聲音落下,池水依舊翻滾,符文閃爍如常,冇有任何額外的異變,既無光芒大盛,也無排斥波動。

  陳易微皺眉頭。

  “看吧!我就說它是騙人的!”雖然傳音入密,但從嘴巴一張一合間,東宮若疏也看得出他已交代了秘密。

  東宮若疏指著毫無反應的池水,聲音又恢複了點活力,還帶著點小得意。

  陳易對她的結論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似在權衡。

  最終,他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送入那翻滾的池水之中,

  “我是域外天魔。”

  話音落下的刹那。

  整個暗金池水如同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劇烈沸騰起來,不再是之前的翻湧,而是近乎狂暴的噴濺,無數暗金色符文驟然變得刺眼奪目,如同活物般瘋狂流轉、碰撞,發出低沉的嗡鳴。

  硫磺與檀香的氣味瞬間濃烈了十倍,幾乎形成一股有形的氣浪撲麵而來,池水中心那模糊的倒影更是急速扭曲變幻。

  這反應,比之前東宮若疏許願時強烈了何止十倍。

  “哇!”東宮若疏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往後飄了一小段,“動了動了,這次真動了!陳易陳易,你快許願、快許願!要不接受我的勾引怎麽樣?”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

  陳易根本無暇理會她聒噪的建議,他的全部心神都鎖定在狂暴的池水上。

  池水深處,彷彿有什麽東西被徹底驚醒了。

  正隔著粘稠的液體,冰冷地注視著他,等待著他的交易……

  這池子確實能“聽”到秘密,並產生反應,似乎真能心想事成,但越是如此,陳易心中警惕更甚。

  許的願望不能太大,否則便誰知其中有何反噬,也不能太小,那便太虧了。

  打定主意,陳易不再猶豫道:“我想知道,持世明使傳承在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狂暴的池水驟然一滯。

  緊接著,無數明滅的暗金符文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瞬間脫離池水,在池麵上方尺許的空中急速匯聚、排列。

  硫磺與檀香的怪味被一股更為古老蒼茫的氣息壓下。

  不過眨眼間,一幅極其精細繁複的地形圖,清晰地懸浮在了陳易眼前,山脈的走向,河流的脈絡,某個被特殊標記出來的、位於群山深處的隱秘節點……

  所有關於持世明使傳承方位的資訊,儘在其中。

  記入腦海後,目的達成,陳易再無半分留戀,轉身便走,靴子踩在凍雪上發出嘎吱聲響。

  “誒,等等我。”東宮若疏連忙飄著跟上,輕靈地繞到他麵前,攔住了去路。

  陳易停下腳步,眉頭微蹙道:“做什麽?”

  東宮若疏仰起臉,湊得很近,幾乎要撞進陳易懷裏,那雙清澈的眼睛仔仔細細審視著陳易的眼睛,彷彿要從裏麵撈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

  陳易給看得有些發毛。

  “我在確認,”她煞有介事地說,“確認你眼裏有冇有一點點……嗯,一點點愛意,剛纔池水反應那麽大,說不定願望延遲生效了呢?”

  陳易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連眼皮都冇眨一下道:“冇有。”

  東宮若疏臉上剛浮起的一絲僥倖徹底垮掉,肩膀也耷拉下來,小聲嘟囔道:“……哦。”

  她飄開了一點,但還是跟在陳易身邊,風雪穿過她虛幻的身體,沉默走了幾步,陳易深吸一口氣,無奈道:“東宮姑娘,你怎麽這麽執著?”

  “啊?”東宮若疏一時冇反應過來。

  “勾引我。”陳易補充道。

  東宮若疏歪了歪頭,彷彿這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因為太後孃娘讓我這麽做呀。”

  陳易腳步未停,側頭瞥了她一眼,“她讓你做,你便做?”

  “對啊!”東宮若疏理所當然地點頭,魂魄在半空輕盈地轉了個圈,“太後孃娘待我極好,免了我一大筆債,還給我吃穿,命人教我劍法,安排婚事忙前忙後的,雖然最後冇成,”她隨即又挺起胸膛,“不過,娘娘交代的事,我還是得好好做,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君。”

  陳易:“……”

  這傻姑娘,被人賣都不知道。

  但也是傻人有傻福,她的運氣總是非同一般的好……念及此處,陳易輕蹙眉頭,或許剛纔東宮姑娘給池子秘密,就跟她這強運有關?

  東宮若疏見他沉默,又想起什麽,飄到他側麵,補充道:“說起來,陳易,娘娘她……似乎真的很想你。”

  “想我?”

  陳易的腳步一頓,霍然轉頭,沉吟片刻後笑道:

  “她就是個瘋女人。”

  那女人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又因來之莫名的愛而掙紮不休,她身居高位,因此無端寄托許多情感在自己身上,為此幾番強加……

  隻是陳易從不願為人做一輩子的刀,更不喜任人擺佈。

  安後的姿容掠過腦海,已略顯模糊,許久未見,當年之事他未曾輕易放下,遲早一日,是殺回景仁宮,最好有安南王秦青洛助陣,當一回名正言順的亂臣賊子。

  陳易忽地極有慾望,

  “不必提她。”

  東宮若疏下意識道:“可是……”

  “冇有可是。”陳易冷冷打斷她。

  他轉過身去,不再看東宮若疏,順階而下,風雪呼嘯迎麵刮來,胸前衣襟微微敞開了一線,裏麵晃了一下爍了一下光,又轉瞬不見。

  ………………

  當他風塵仆仆地趕回王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府大門前車馬喧騰,仆役護衛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顯然是主人剛剛回府,陳易剛踏上台階,便見安南王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正從另一側的迴廊轉出。

  安南王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墨色大氅,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淡淡倦意,卻絲毫不減那份沉凝威嚴。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秦青洛的眼神銳利依舊,似乎穿透了陳易身上尚未散儘的寒氣,她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陳易亦拱起手,道了聲禮,隨即側身讓開道路。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安南王的身形遠去,陳易則稍作停頓,整理了一下衣袍,想了想後朝著上書房的方向行去。

  他在上書房外的大廳等了冇一會,便有婢女引他進去。

  書房內,光線幽暗,隻有書案上那盞孤燈散發著穩定的光芒,空氣中墨香依舊。

  陳易步入書房時,秦青洛已端坐於書案之後,大氅解下掛在旁邊,正凝神看著桌案,她麵前堆放的不是奏章,而是數本厚薄不一的線裝書冊和幾捲髮黃的卷宗,看起來年代頗為久遠。

  書案一角,甚至還有幾片殘破的、刻著古怪符號的骨片或石片。

  “下官參見王爺。”陳易拱手。

  秦青洛抬眸,示意他免禮:“回來了?外出一行,如何?”

  “幸不辱命。”陳易言簡意賅,將雪山之行的情況,包括遭遇異端幾人的伏擊,以及最終找到“心想事成池”,其中整個過程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他隱去了東宮若疏許願的荒唐細節,以及交換的秘密,隻強調了池水的詭異特性和自己獲知傳承所在的結果。

  秦青洛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案上的卷宗。

  “心想事成池…………”秦青洛低聲重複著陳易提到的那個古奧音節,“那是梵語。”

  她目光掃過麵前堆積如山的古籍卷宗,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專注,

  “自上次你提及烏蒙口中的‘光暗無界,人可代神’以及那聖火令殘片,寡人便覺此事非同小可。

  這幾日,已命人從王府秘藏及止戈司案牘庫中,調閱了所有關於明暗神教內部傾軋、尤其是關於所謂‘異端’的記載。”

  陳易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書籍卷宗上,不少書頁已經泛黃卷邊,有些卷宗的封皮甚至帶著蟲蛀的痕跡,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如此浩繁的卷帙,秦青洛顯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投入了大量精力查閱。

  秦青洛拿起其中一本最厚、封麵漆黑如墨的古籍,書頁在她翻動間發出沙啞的聲響,她翻到中間某一頁,指著上麵一幅模糊的、線條粗獷的版畫插圖和幾行晦澀的古文,

  “你追查的線索,指向的絕非尋常異端,據這些塵封的秘錄記載,約莫五十年前,神教內部曾發生過一場驚世駭俗的分裂與清洗,而其中許多人的姓名事跡要麽被有意隱卻,要麽雜亂無章。”

  曆代王朝為前朝修史,尚且曲筆頗多,乃至重重抹黑,何況是同一教內的宗派之爭,陳易微微頷首,成王敗寇的事誰都明白。

  “不過,總歸有些事是如何都隱不去的,譬如……”秦青洛頓了一頓,而後問道:“你可知當年那位與公孫官分庭抗禮的異端是誰?”

  陳易疑惑道:“誰?”

  “清淨聖女。”

  話語雖輕,這四個字卻如驚雷爍過。

  陳易瞳孔一縮,麵容上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震動。

  “寡人初見亦是錯愕,可略一思索,道理也說得通,神教曆代聖女間傳承有序,然而到了這一代,清淨聖女怎會如此年幼?”

  陳易收攏錯愕的心緒,與殷聽雪不再是從前的仇人,也不再是主妾,她不再逃了,還喜歡起他,二人間郎情妾意的生活,早已把那幾個字掩去,他都險些忘了,殷聽雪正是清淨聖女,與明暗神教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秦青洛所言非虛,智慧、大力兩位老聖女都是七老八十的年紀,祝莪也早為人妻,獨獨殷聽雪與她們差了起碼一輩,陳易還記得自己擷取她時,她不過虛歲十六。

  秦青洛顯然預料到了陳易的反應,她指尖重重地點在那版畫插圖上。

  那圖畫雖模糊,卻依稀能辨出一個女子輪廓,身著象征清淨聖女的素白長袍,立於一片混亂的光影漩渦之中,姿態聖潔無暇。

  “正是她,其名諱在教內已被徹底抹去,所有記載皆以‘邪見者’、‘逆神女’代稱。她似乎天賦卓絕,教經論辯無人能及,縱是彼時雄才大略的教主公孫官,於教義玄微處與之辯難,亦能逼成平手,實乃百年罕見。”

  秦青洛的嗓音平緩:

  “然而慧極必傷,她竟質疑明尊的唯一,認為明暗本自同根,一體兩麵,非懸於九天之外,實蘊於方寸人心。此論一出,石破天驚,更甚者,她竟倡人可代神等邪說,舌燦蓮花,蠱惑信眾。”

  陳易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資訊。

  

  孤燈燈芯燃燒發出的輕微劈啪聲,陳易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納西長老爬向“心想事成池”時的狂熱,西古魂魄碎片中關於“複活某人”的模糊資訊……

  “你有何想說?”秦青洛注意到他在思考。

  陳易片刻後道:“下官想…可能那群神教異端尋找心想事成池,不隻是為了複活這位清淨聖女,而是想…這心想事成池是她的…力量來源之一……反正,定然她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般一看,你想找的持世明使的傳承,或許也是一樣。”秦青洛順理成章道,“否則,公孫官也不會讓你去找。”

  陳易聽到這句話,眯了眯眼睛,兀然從那行事詭譎的魔教教主捕捉到了一絲脈絡。

  此前他上山與之一麵,後者對他的說法既無肯定也無否定,表達似是婉拒,近日卻又讓祝莪傳話,點出金紙的用意,如今一看,什麽神神叨叨,什麽燈火之論,搞半天,似乎就是借刀殺人啊。

  孤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隻不過為何非要借自己呢?

  一時許多思緒浮過腦海,但難以抉擇,陳易斂了斂眸子,眉頭緊蹙,沉浸於思緒。

  秦青洛默默看他,目光沉凝,不知怎麽,她忽覺他沉思時有幾分耐看,於是目光愈發沉凝。

  半晌後,陳易撥出一口氣,笑道:“不想了,做好預備就是了。”

  秦青洛沉吟片刻後問:“你不去上山質問?”

  “不必,問不出結果。”陳易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語氣道:“他要是想借刀,我便會讓他看看,這把刀……最終會斬向何處。”

  秦青洛斂起蛇瞳。

  他是見小利而忘命之人,固然叫人鄙夷,隻是正因如此,此時,竟有幾分生死置之度外的氣概。

  她些許心緒不露於麵,可是,在關於美色方麵,陳易是個極其細緻入微的人。

  陳易瞥見一旁擱置的大氅,隨意問道:“怎麽穿大氅,不熱嗎,穿太厚了不好。”

  “武夫到了一定境界,冷熱自決,你不會不知。”

  “下官隻是一片拳拳之心在王爺身上,有些關心測亂……”陳易拱起手,話音真摯道。

  書案後的碩人女子隻是微微譏笑,張口吐字道:

  “拙劣。”

  她看見陳易登時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張,隻得把頭低下來。

  “不必亂獻殷勤,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打一棒子再給一甜棗,再如何厭惡此人,這點禦人之道還是有的,秦青洛緩緩道:

  “哪怕隻從能耐來說,寡人都很看重你,做你當做的事便好,冷暖之事自有王妃關切,寡人召你來,不是為了這點雞毛蒜皮。”

  “是,下官明白。”

  說著,陳易告退了出去。

  秦青洛垂下頭,拉近了些燈火,用剪子剪開,亮了些後便伏案批閱案卷。

  冇到小半個時辰,忽聽書房外有些許動靜,隨後聽見響起一聲婢女略顯遲疑的通傳,

  “王爺,王妃請見!”

  秦青洛微微蹙眉,道:“召。”

  一道身影轉入門扉,竟又是陳易。

  與先前不同的是,他換了一身便服,嬉皮笑臉道:

  “我來關切王爺冷暖來了。”

  女王爺被生生氣笑。

  陳易把她放一旁的大氅捧起,冇有立刻離開,而是佯裝隨意地湊過來道:

  “王爺還在忙呢?”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秦青洛身上。

  “王爺,”陳易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黏膩,“這書房裏炭火足,批閱案牘又耗神……你穿得這般厚實,不熱麽?”

  他的視線如同帶著溫度,掃過秦青洛被玄色勁裝包裹的肩頸線條。

  旁人看不穿她幻術加易容,但陳易卻開了天眼,將她的真容一覽無餘。

  秦青洛端坐如山,並未因他的靠近而移動分毫。

  明亮的燈火毫不吝嗇地潑灑著,她高大健碩的身形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下官不…我瞧王爺你……”他頓了頓,視線在她身上逡巡,“鬢角似乎有些細汗。”

  秦青洛聞言,並未立刻抬頭,隻是握著硃筆的手腕微微一頓,她確實覺得有些悶熱。

  方纔一路風塵仆仆回府,接著便是處理公務、查閱卷宗,心神高度集中,又兼書房內燈火暖意,她體內氣血運行本就遠比常人旺盛澎湃,此刻被陳易一點破,那股燥意彷彿更明顯了些。

  她下意識地,用那隻未執筆的左手,隨意地解開了玄色勁裝最上麵的兩顆盤扣。

  這個動作很自然,帶著一種習武之人不拘小節的利落,卻又在不經意間別具誘惑。

  墨色的衣襟向兩側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筋骨分明的頸項,汗水浸潤的肌膚在燈火下泛著蜜蠟般溫潤而充滿力量的光澤,一直延伸到清晰可見的鎖骨窩。

  勁裝的束縛出飽滿輪廓,隨著她沉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弧度渾圓漆黑如墨,如同兩座山巒,山巒沉默。

  一滴汗珠順著鎖骨凹陷滑落。

  陳易的目光飛快滑過,像最烈的酒,最野的馬,這女子王爺總能激起他最原始的征服欲。

  美色當前,色膽自然包天,他有些逾矩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王爺日夜操勞,也需保重貴體,這書房氣悶,不如……尋個更輕爽的地方,也好讓下官……”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繼續,“也好讓下官,更儘心儘力地為王爺……分憂解乏?”

  他把“儘心儘力”四個字咬得很緊。

  然而,迴應他的,並非意亂情迷。

  高大女子自案前緩緩起身,

  “陳易。”

  秦青洛放下了手中的筆,冷冷掃了他一眼,那雙蛇瞳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冰冷銳利,隻有赤裸裸的警告,

  “你的‘拳拳之心’,寡人消受不起,走吧,不要讓寡人說個‘滾’字。”

  陳易微愣了一下,女人真是叫人捉摸不清,哪怕是秦青洛也有幾分如此,她方纔舉動難道不是暗示,更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絲?

  隻是人在屋簷下,下屍也不得不低一低頭。

  陳易收斂起嬉皮笑臉,點了點頭道:“是,我這就告退。”

  房門在他身後漸行漸遠,書房內的燈火不再,陳易回過身,遠遠眺望,覆盤起一個個細節,慢慢品味。

  其實是有些情絲的,陳易收起目光。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分明很蔑視。

  …………………

  “還是先給秦玥當爹要緊啊。”

  陳易隨意道,下屍再如何躁動,眼下跟秦青洛也急不得,還是要先好好維係下這個小家,到時秦玥粘著自己,離不開自己這爸爸,跟秦青洛也能順水推舟地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

  用起這個詞…陳易自己都有點難繃。

  不管怎麽樣,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

  懷揣心思,陳易便去尋女兒,可是偏想偏不得,提燈轉入內院時,便見祝莪出門而來,同他說秦玥已經睡著了。

  得到這句,這一回撲了個空,陳易為免有些失落。

  祝莪掩嘴輕笑:“官人功利心太重了。”

  陳易聞言,難得赧顏,幸好臉皮厚,還冇到紅溫的程度便緩了過來,應聲道:“秦玥不也這樣?”

  祝莪一下難掩笑聲。

  好一會後,陳易輕聲道:“你說得也是,我功利心許是有些重了,這樣不好,當然,秦玥這樣也不好。”

  “水滿則溢,玥兒還是要多些陪伴,不要讓她跟官人在一塊時,老想著如何得利。”

  陳易深以為然,秦玥現在兩歲,正是塑一個孩子世界觀的最好年紀,還是讓她認清自己這父親為好,自己不想以後當個女兒奴,一天到晚冇幾句話,僅有的話就是自家孩子來一句“老登,爆金幣。”

  與母愛不一樣的事,父愛總要把握尺度。

  “我明日再來看看她。”

  留下這一句,陳易轉身離去。

  祝莪也旋即回房,近幾日教內事務清閒,她能多留些時間在院子裏,好好做一個孃親,推開門,便見秦玥揉著惺忪的睡眼,顯然剛剛睡下又醒來。

  見祝莪終於回來了,秦玥迫不及待地起身拱入懷裏,膩聲膩語,

  “娘…抱…抱抱。”

  “玥兒一個人等了這麽久,真乖、真厲害。”祝莪抱住了她,輕撫她脊背。

  “玥兒厲害……”

  秦玥掛著笑,高高興興著,而後瞧見窗外的人駐足片刻,朝她招了招手,小臉變了變。

  她有些猶豫,還是抬手招了一招。

  那人笑著離去。

  “玥兒乖,”祝莪瞧見了這一幕,打心底地為這父女高興,輕輕摸著秦玥的頭,“爸爸回去了。”

  “回去了……娘,他、他怎麽…來找你?”秦玥嘀嘀咕咕著說道,“他、他也是爸爸嗎?”

  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娘要叫他爸爸。

  難道說……

  “他是孃的爸爸?”

  秦玥好奇懵懂的問話讓祝莪哭笑不得,她一時想來一句“不是常常喊”,末了還是搖搖頭,教壞孩子可不好。

  “不是、不是嗎?”秦玥又問。

  “他是玥兒的爸爸……”

  “真真的?”

  “真真的。”

  祝莪知道秦玥的迷茫與困惑,對於這兩歲小孩來說,這種事很難弄清,而此間關係又委實太過複雜難懂,她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秦玥忽又問道:“娘,他和父王,誰、誰是爸爸?”

  祝莪更不知怎麽說,好一會後道:“…都是爸爸?”

  秦玥還不知事,正是最懵懂的年紀,若是把真相告訴她,不僅會對這孩子造成極大的茫然和衝擊,更重要的是容易暴露,秦青洛女身襲爵之事,本就不得搬到檯麵上,若不經意間因秦玥露出馬腳,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難保不會有有心人藉此大做文章,給南疆帶來無窮無儘的麻煩。

  “都是爸爸?玥兒…有…兩個爸爸,父王…是爸爸,他也是爸爸……”秦玥有點混了,瞧上去有點小暈。

  祝莪略作躊躇,而後壓低聲音道:“玥兒,娘跟你說…兩個都是爸爸,隻不過一個是真爸爸、一個是假爸爸。”

  “什、什麽……”秦玥努力想了一會,旋即懵懂地瞪大眼睛。

  “嗯嗯,一個是真的,一個是假的,玥兒還小,不懂,隻要知道這事就好了,這是秘密,不能給別人說。”

  “玥兒…玥兒不說……”

  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好歹也是有個解釋,秦玥低垂著小臉,長久以來的困惑得到瞭解答,有點小小的舒暢,

  “玥兒一定、一定不說。”

  她張開手揮舞了幾下,比出兩根手指盯著看。

  兩個爸爸……

  一個是真爸爸、一個是假爸爸?

  如果是這麽說的話,

  真爸爸的奶更香香甜甜點?

  秦玥吧唧吧唧了嘴,忽然有點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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