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納斯的失蹤, 被轉交給勞倫斯那邊調查。
薩繆爾花費了一整個上午,將洽奇·厄爾曼的資料全部看完。越看他的神色便越深,因為這隻星盜與修鬱的關係實在是太過“密切”。
密切到, 薩繆爾的視線停落在某頁資料
的某處記載。上麵赫然寫著——洽奇·厄爾曼突襲星海作戰指揮中心, 故意調虎離山, 將指揮官修鬱困在戰艦中, 並潛入與其待了兩天兩夜。
這個兩天兩夜。
洽奇那隻囂張的星盜都乾了什麼,他和修鬱在封閉的戰艦中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薩繆爾忍不住摁了手指,盯著資料上的影像。星盜那雙蔚藍張狂的眸子,以及挑唇的弧度都與塔米亞逐漸重合。
如果塔米亞就是洽奇, 那麼塔米亞對於修鬱的執著,以及星盜能夠流竄在帝國就解釋得通了。
薩繆爾當即將調查的方向確定, 又聯絡了勞倫斯,讓對方將喬納斯失蹤調查的過程,反饋過來。
做好這一切,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修鬱是否知曉。
這個問題直接令薩繆爾抿了唇,塔米亞的意圖如此明顯, 與修鬱之間關係又如此熟稔。而修鬱也從未抗拒過對方,甚至在軍部大廳那次,為了塔米亞不惜將他支開。
低垂的長睫顫動了下。
薩繆爾意識到,修鬱極有可能是知道的。他甚至默許了對方的行為,以及對方因為他而愈漸囂張的態度。
“……”
修鬱並非隻默許了他一隻蟲。
至少塔米亞,或者說洽奇·厄爾曼是另外一隻。
這個認知讓薩繆爾的心臟驟冷。
連身體上的那些溫存痕跡,也變得酸澀生疼起來。
“上將。”
門外傳來敲門聲,準備下班的軍雌, 依照勞倫斯指揮官的指示,準時催促道, “午餐時間到了,您該去用餐了。”
軍雌的提醒讓薩繆爾回過神。他深吸了口氣,鎮定住情緒後,微啞出聲,“我會的,謝謝。”
他不該因為塔米亞的存在而被所左右情緒。孕期中,雌蟲每日攝入的營養也很重要。就算是為了蛋,他也該打起精神來。
薩繆爾期盼著他與修鬱的蛋能夠早日誕生,然而下一秒卻又想到,蛋的誕生就意味著修鬱的義務已經儘完。
羈絆就此解除,那張虛無縹緲的電子登記又能走向怎樣的結果呢……
不適感影響到機體,孕腔跟著震痛起來。
似乎受到了感知到雌父的情緒,蛋崽縮成一團。薩繆爾慌了瞬,拍了拍臉頰,連忙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軍部的餐廳,營養液令薩繆爾毫無胃口。看著眼前的食物,大腦卻在忍不住思索著修鬱與塔米亞少將,正在科學院乾什麼。
兩蟲也在用餐吧。
塔米亞一定會耍些小花招吧。
連他這種無趣古板的軍雌都能被修鬱“青睞”,張揚野性的塔米亞更加不用說。
患得患失感充斥著薩繆爾的大腦,最後連孕腔都再次疼痛起來。難以忍受之下,他迅速撤掉餐盤,前往了軍醫處。
正值用餐時間,軍醫處隻有兩三隻軍醫在。
遠遠地,薩繆爾便瞧見了最近一隻亞雌,軍雌的背影隱約有些熟悉。還未等他開口,對方像是有感召般,忽然轉頭。
“薩繆爾上將?”
看著眼前含笑的莫利,錯愕一瞬閃過薩繆爾的眼中。薩繆爾感到點微妙,“好久不見,莫利軍醫。你什麼時候從軍校,調入軍部的?”
儘管在軍校相處過一段時間,但薩繆爾對莫利並不算熟悉。他對莫利的印象僅僅是一名還不錯的軍醫,另外加修鬱的愛慕者之一。
“前不久,但還冇有來得及與上將碰麵。”
莫利微笑,視線掃視過薩繆爾,最終停留在他的腹部。他道,“恭喜上將,聽說您和修鬱大人登記了。”
“還有了大人的蛋。”
莫利的尾音有些意味不明,但很快便粉飾過去。他無害地笑道,“這個時間段,您是來檢查身體的嗎?”
不知為何,薩繆爾感到了不適。
大概是因為莫利對修鬱曾經的感情,但對方瞧起來已經釋然了。作為一名上將,薩繆爾自然不會過多計較這些私蟲感情。
他禮貌地點了頭,簡單說明來意,“我的孕腔有些不適,想要過來做個檢查。”
“孕腔有不適的確需要重視起來。”莫利的視線再次落在薩繆爾的腹部,唇小幅度的彎起,“現在軍醫都在用餐,不如讓我來為您檢查一下吧。”
他盯著薩繆爾,仿若真誠無害。
薩繆爾並冇有理由拒絕,於是便同意了。他躺上了檢查台,莫利操作著儀器為他檢查腹腔。
通過儀器,亞雌瞧見了那枚蛋的形狀。小巧,能量渾厚。或許這會是隻小小的修鬱大人?莫利眸色深了瞬,含笑的嗓音溢位。
“蛋看起來被灌溉得不錯。”
他幽幽道,“修鬱大人對您應該不錯。”
這話令薩繆爾摸了手指,片刻後卻又聽對方道,“但和修鬱大人相處起來也會很累吧?”
“畢竟,大人並不像隻會為了雌蟲停留的蟲。”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補充,“當然,上將您肯定是除外了。”
“不然,大人也不可能與您進行婚姻登記。”
“總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蛋。”
亞雌的每一句話,都如同把精準的刀刺入薩繆爾的心臟。原本便因為塔米亞的存在而芥蒂的薩繆爾,此刻更加難受起來。
莫利掠了眼薩繆爾表情,軍雌的臉色瞧不出什麼情緒。他收起儀器道,“蛋目前瞧起來並冇有什麼大礙,隻是您的孕腔有些脆弱。似乎受過重創,到時候生育蛋可能會有點風險。”
聽聞這話,薩繆爾蹙了眉,“會影響蛋?”
“是的。”
塔米亞微笑道,“我可以給您開一些治療藥。”
說完塔米亞便將藥劑開了出來,囑咐了用量後又道,“蟲族的蛋本就很難誕生,有時候需要外力方麵的指導。比如胎教課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介紹給您。”
他遞過去一張名片。
薩繆爾接過,赫然是張胎教機構的聯絡方式。
薩繆爾頓了下,道完謝後便離開了軍醫處。隻留下莫利,倚在門口神色不明地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
離開軍醫處後,薩繆爾沉眸看了眼手中的藥劑。他並冇有直接服用,而是將藥劑送到了軍部的檢測科。
除了先前的喬納斯外,薩繆爾並不能輕信其他軍醫。尤其在科學院很有可能插手的情況下,蛋的安危更加嚴峻。
他必須挑選出一名合適的軍醫,為他做產蛋的準備。但顯然,他對莫利的感官是複雜的。或許兩日後,等結果出來他能對莫利下一個簡單的判斷。
薩繆爾回到了部門,繼續調查著塔米亞與洽奇之間的關聯。
直到傍晚,光腦接收到了修鬱的訊息。
修鬱簡言意駭,需要推遲迴家時間,與塔米亞商討事務。
看著這條通訊,薩繆爾眸色黯淡了下來。他無法得知修鬱與塔米亞要商議什麼,但幾次的選擇中,修鬱做出來的行為,卻都是選擇了塔米亞。
不安感讓塔米亞重新成為橫叉在他與修鬱間的隔膜,又好似一根不大不小的硬刺,總是在不經意冒出頭來將他紮傷。
薩繆爾顫了下指尖,隨即回了條通訊。
【我知道了。】
那一頭,修鬱接收到了薩繆爾的訊息。
但他並未察覺到異樣,看了眼便關閉了光腦。
“真的要這麼做?”眼前的洽奇舔了唇角,眼中躍躍欲試,“隻要多芬那老蟲子掛了,就能一舉乾掉科學院吧。”
自從上次後,洽奇就記恨上多芬了。
所以當修鬱提出這個計劃時,他權衡利弊後隨即答應下來。
“第一步已經做好了。”
修鬱看向洽奇,眼中危險深邃,“接下來就是第二步。”
兩個多小時後,修鬱纔回到軍部。
他走到飛艇停放的地方,隔了幾米忽然感知到飛艇上有異動。薩繆爾早該回到家中,而飛艇卻多了隻蟲。
殺意瞬間浮現在修鬱的眼底。
卷攜著致命的能量,修鬱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危險能量如待發的弦,然而走到兩步遠時,能量卻忽然散卻。薩繆爾的臉忽然出現在飛艇的窗前,兩蟲隔著玻璃大眼瞪小眼。
“……”修鬱盯了眼這隻傻等在飛艇上的軍雌,“等了多久?”
“並冇有多久,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但事實是如果修鬱再不出現,他大
概會做好對方與塔米亞共度“兩天兩夜”的準備。
薩繆爾掩飾掉表情,打開艙門。
修鬱坐了上來,發現飛艇早就開好了自動駕駛。這意味著,他的教官似乎要準備做點什麼。
果不其然,耳邊忽然有熱源靠近。
就聽軍雌剋製地問,“塔米亞少將和你是在星海認識的嗎?”
如同試探般。
修鬱微頓看了過去。
薩繆爾盯著他,“他應該還會開戰艦吧?”
剋製寫滿了整雙眸子。
儘管薩繆爾表麵不動聲色,但腦子裡卻被資料中的“戰艦”“兩天兩夜”等詞眼瘋狂充斥。
再不做點什麼,他會被不安給吞噬。
落寞被藏進眼底,薩繆爾的眼中隻剩下虎視眈眈。
修鬱瞧見這隻清冷的軍雌,忽而將手伸向自己軍裝的衣領。極度的剋製隨著三顆金屬鈕釦一併彈開,露出半掩未掩得一片粉白色。
修鬱禮節性的唇角無法保持。
因為視線所觸及的圓潤微(腹部)凸處,印著兩隻粉嫩的貓爪。
正是薩繆爾今早所穿的圍裙。
而圍裙的下麵……
不著寸縷。
修鬱還未做出反應,薩繆爾便直接跨坐了上來。
盯著修鬱身上那件由他親自選擇的,鈕釦完好的軍裝。顫著唇告知修鬱:
“我也很會開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