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下意識地, 薩繆爾猛地將修鬱推開。
“轟隆——”
瞬息之間,身後的登記所轟然坍塌。碎石飛濺,修鬱的精神觸角形成保護網抵擋在薩繆爾的身前。
“薩繆爾, 過來。”他斂眉, 朝著薩繆爾道。薩繆爾隨即起身, 朝修鬱所在的安全區域跑去。
脫離的轟炸範圍, 薩繆爾未曾檢傷口,第一時間銳利的眸子緊盯那架即將逃離的戰艦,打開光腦,將登記所遭遇星盜襲擊的訊息傳至軍部。
“修鬱, 你冇受傷吧?”戰艦迅速逃離,做完這一切, 薩繆爾纔將目光盯向修鬱。
修鬱安然無恙,甚至衣角都未沾染上半點灰塵。導致薩繆爾自己,臉頰被染上灰漬, 手臂也被碎石擦過到口子。
然而他自己渾然不知。
看著緊張打量他的軍雌,修鬱眼底深暗微妙。以他的能量等級何須軍雌來保護, 可眼前的軍雌卻義無反顧地推開他。
他開始思索自己在薩繆爾心中的分量。
有多重。
是否能夠重到為他捨棄性命?
修鬱的手蹭過薩繆爾臉頰處的灰漬,沉聲道,“教官,你受傷了。”
薩繆爾後知後覺感受到手臂傳來的刺疼,但他略感疑惑。他手臂受傷,修鬱碰他冇受傷的臉乾嘛。
當麵對突發事件,薩繆爾儼然冇了半點旖-旎心思。他道,“在這裡等待軍雌過來吧。”
十多分鐘後。
幾架飛艇達到已成廢墟的登記所, 為首的飛艇上,下來了一隻臉色陰鬱得幾乎能滴出墨水的軍官。
這名軍官便是勞倫斯。
勞倫斯的目光, 當即就鎖定住了薩繆爾身旁的修鬱。這兩蟲不僅公然翹班,關掉光腦遮蔽信號,還出現在婚姻登記所……
一定是修鬱這小兔崽子教壞了薩繆爾。
勞倫斯篤定,走到兩蟲麵前冷聲道,“你們來登記所乾什麼?”
他隱約有了不算好的猜測,直到聽到薩繆爾證實,他的心情複雜至極。
“舅舅。”薩繆爾頂著勞倫斯的視線壓迫,輕聲道,“我和修鬱締結成婚姻關係了。”
這會倒是喊舅舅了。
“哢噠”勞倫斯指關節摁出聲響。他眼神逼向修鬱,鋒利問道,“因為婚約關係更好公開蛋?”
所以是為了蛋?
薩繆爾不禁抿了唇,卻聽修鬱淡淡道,“一部分。”
脣乾澀微張,薩繆爾直直盯了過去。眼中忐忑的探究欲難以掩飾,另一部分是什麼?
勞倫斯看著自家外甥這麼不要錢的表情,怒其不爭,索性不問了。
締結婚姻關係,也算修鬱給了薩繆爾一個交代。從短期看對蛋和薩繆爾都有利,但從長遠來看,勞倫斯怕萬一修鬱不承擔後續責任,他死心眼的外甥會更加走不出去。
他對這個決議,難以評價。
但木已成舟,也隻能暫時順其自然。勞倫斯轉移了話題,冷肅了起來,“登記所遭遇星盜襲擊,是怎麼一回事?”
他和薩繆爾有同樣的疑惑,這些星盜怎麼會出現在帝國。他們是否真的如希特恩猜測的那般,就潛伏在帝國之中。
如果是又在哪裡?
薩繆爾將事情經過講述給勞倫斯,修鬱打開了自己的光腦。果不其然,在通訊的列表中,看到了洽奇的威脅。
——你敢和那隻軍雌登記,我就敢轟炸了登記所。
修鬱深了神色,有些不悅,洽奇的手腳伸得太過了。
勘探完現場,三蟲同著隊伍一併回了軍部。勞倫斯處理著後續事務,薩繆爾向希特恩彙報了此事。
聞言的希特恩沉思,“看來調查星盜的事刻不容緩。”
他看向修鬱,眼中多了點窺探,“修鬱,你有什麼想法或是猜測嗎?”
他知道修鬱與洽奇·厄爾曼的關係不錯,或者說洽奇·厄爾曼單方麵追著修鬱跑。如今帝國中出現星盜,與修鬱大概也脫不了乾係。
“星盜出現在帝國,怕不是洽奇找你敘舊來了。”他挑眉,調侃的話語中卻暗藏試探。
希特恩在等修鬱給出的信號,好評估洽奇對帝國和軍部的危害性。
如果洽奇的目的直指軍部,並攪亂帝國秩序,那他必然會下令絞殺洽奇包括他的隊伍。但若不是……
對於洽奇本人就混在修鬱身邊,希特恩是確信的。老實說他已經有猜測的蟲選了。
在元帥升級版狐狸樣的微笑下,修鬱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出聲道,“洽奇還不足以形成威脅。”
信號瞬間傳遞。
留著洽奇還有用,他需要洽奇去做另一件事。
一件更重要的事。
修鬱深暗著眸色,“現在首要的問題並不是星盜。”
他和希特恩都心知肚明,矛頭該直指的地方是——科學院。
對於軍部來講,削弱科學院是必然的。而對於修鬱來講,他不僅是為了報複多芬,現在更是為了薩繆爾,以及他腹腔中的那枚蛋。
視線掠向薩繆爾的腹部,那腹部的蛋對能量信號極其敏感。尤其自己的雌父與雄父的。感知到視線的蛋崽,示威般撞動了下薩繆爾肚皮。
——壞壞,嗷嗚!
一口吃掉!
仗父欺父的囂張蛋崽,將能量蔓延到修鬱的周圍。猶如小貓的爪子虛虛對著修鬱爪撓著。
想造反?
修鬱微眯了瞬眼,而後不動聲色地將能量壓製回去。在會議的討論聲中,一大一小的能量互相較勁。
結果顯而易見,仗父欺父的蛋崽被碾壓。在電閃雷鳴之間,好似火燒屁股墩般將蔫蔫的量迅速收回。
——嗚嗚,不吃蛋蛋。
唯恐被修鬱能量吞掉的蛋崽,蔫蔫得一動不敢動。
蛋徹底安分下來。
逗弄蛋的修鬱,微不可察勾了瞬唇。
談話內容轉移至薩繆爾調查科學院遭受襲擊一事上,希特恩道,“竟然都是星盜所為,那將兩件事一起調查吧。”
“薩繆爾上將。”
他看著薩繆爾,顧及著對方正處於虛弱的孕中期,先詢問了他的意見,“你能夠勝任嗎?”
修鬱的視線跟著落在了薩繆爾的臉上,以這隻軍雌逞強的性格極有可能應答下來。
但現在情況截然不同,蛋存在的訊息很快便會傳遞多芬的耳中,如果這個時候再讓薩繆爾負責此事,保不齊多芬那個瘋蟲子會做些什麼。
“換蟲吧。”
修鬱替薩繆爾做出了決定,看著他淡淡道,“以你現在的狀態過於危險。”
蛋也並非徹底穩定下來。
薩繆爾斂了眉,回視著修鬱有幾分僵持。希特恩見狀,綠眸含笑調侃道,“副官可不能乾涉長官的決議啊……”
他話鋒一轉,“除非你以薩繆爾上將雄主的身份,向我申請。”
雌蟲的雄主,在雌蟲的孕期有權監管雌蟲行為的權力。
聽到元帥的調侃,薩繆爾的耳根忍不住發熱。連元帥也已經知道,他和修鬱登記的事了嗎?
羞恥感讓薩繆爾無措地舔過唇,舔到一半卻忽然迴響起登記所的那個吻……
薩繆爾的舌尖微顫,又迅速收了回去。在“雄主”這個灼熱的稱呼下,他明顯軟了態度。
揉了下耳根,極力鎮靜道,“元帥很抱歉,請您更換蟲選吧。”
“薩繆爾,不用感到抱歉。”希特恩交握著雙手,微笑道,“考慮到這一點,我也早就找好了與修鬱一同調查的備用蟲選。”
他頓了下,盯著薩繆爾,“希望你不會在意。”
薩繆爾微頓,不明白元帥為什麼要這麼說。就算他成為了修鬱的雌君,在公務上他也絕非是隻公私不分的蟲……
然而下一秒,元帥傾吐出來的名字卻叫薩繆爾眼皮忽然顫動。
“塔米亞·瓦達斯少將。”
希特恩深深的綠眸,一錯不錯地盯向修鬱,“修鬱你的意見呢?”
指甲瞬間深陷掌心,抗拒的情緒充斥了薩繆爾的心。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蟲格……長睫低垂,薩繆爾有些難以察覺的低落。
他居然真的是隻公私不分的軍雌。
塔米亞這個名字,就足以令他精神緊繃。薩繆爾抿了唇,不再說話。
可修鬱的視線卻投了過來,就如同他將伴侶等級選擇權交給修鬱般,修鬱將是否讓塔米亞成為他的搭檔這件事的選擇權,交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我的長官冇有意見的話。”
這無疑是個艱難的決定。
但修鬱將選擇權交給他這點,讓薩繆爾緊繃的情緒又緩緩鬆懈下來。
像是錯意,修鬱的行為讓他覺得自己有權控製他與修鬱之間的關係。
這個認知讓薩繆爾感到了點安心。
就算修鬱和塔米亞成為搭檔,修鬱也會回到他的身邊吧……薩繆爾直視著那雙倒映出他麵容的眸子。
他想要相信他。
心臟的悸動無法抑製,終於薩繆爾開口,“我並冇有意見。”
幾分鐘後,受到元帥召見的洽奇走進了辦公室。
“塔米亞少將,你將成為修鬱的搭檔一同調查星盜襲擊科學院以及登記所的事件。”希特恩微妙地勾唇,看著眼前的少將。
“你有意見嗎?”
氣氛沉默了片刻,洽奇微眯了眼。
這隻蟲子在搞笑吧,讓他自己調查自己?
審視了片刻眼前的軍部首領,在確認對方冇有看破自己的偽裝後,這隻自大的星盜頭子忽而翹了唇。
就算他就站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這些愚笨的軍雌也抓不到他。
他怎麼會有意見呢,省去被調查的風險還和修鬱綁定在一起,他求之不得,高興還來不及。
挑逗的視線隱晦地掃過修鬱,在修鬱毫無迴應後,又落在薩繆爾的臉上變成挑釁。
他不信這隻軍雌能收服修鬱的心,如此無情強大的雄蟲理應和他纔算相搭。
“我當然冇有意見。”
有幾分邪性張揚的星盜如是說,“以後怕是要經常見麵了。薩繆爾上將,我會與您的副官相處得十分‘融洽’的。”
公然撬牆角,兩隻雌蟲劍拔弩張。
看著對方得意勾起的唇角,薩繆爾冇有接話,隻是微冷的視線。
安排已經妥當,希特恩起身先一步離開會議室。路過薩繆爾身旁時,冇忘記補一句,“恭喜你,薩繆爾上將。”
“新婚快樂。”
瞬間輪到洽奇青黑了臉色。
他的蠢貨手下不知道怎麼辦事的,連炸個登記所都炸不到熱乎的。
非要等待修鬱與薩繆爾領完證後,纔去炸。怎麼不等到蛋出生,他再去呢!
洽奇的表情被薩繆爾收入眼底,這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優勢。
是的。
他無須慌張。
修鬱已經成為了他的雄主,他和修鬱之間的羈絆絕不是像他冇有這樣的蟲子,就能輕易扯斷的。
堅定破出在薩繆爾的眼中。
忽然他起身,在洽奇虎視眈眈的視線下,走向修鬱。
白皙修長的手,不由分說地摁住了修鬱的肩膀。在餘光掠了眼洽奇
陰沉的表情後,薩繆爾心情不錯地對視著修鬱。
雄蟲的目光深邃又極具侵略性,但默許的姿態又說不出的溫柔。
薩繆爾從修鬱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緩緩彎起的唇角。在瞧不見的視野盲區,他的膝蓋猛地摁進了座椅——抵在修鬱的雙-腿間。
而後另一隻手摟住修鬱的後領。
他想自己撞進修鬱的眼底、骨髓中,甚至靈魂深處。隻要他的心臟還在跳動,修鬱的心也會隨之顫動。
“修鬱。”
從軟齶頂出的低喃,情愫分明。
早已經泛起酥麻的唇,襯著水色直直吻了上去。
強勢又熱烈。
唇齒瘋狂交纏。
薩繆爾已經無所顧忌,甚至不再刻意掩蓋唇齒間的喘-息,儘情顫動著那枚極致穀欠色的唇下痣。
廝磨間。
他宣示主權,“你是我的——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