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上將。您的辦公室出了什麼事?”
談話未能開始, 徹響的警報聲便引來眾多軍雌。全副武裝的軍雌們焦急不已,猛地撞了進來。
入目,便瞧見滿臉是血、昏迷在地的喬納斯。而負傷的上將正撫著腹部, 盯著眼前SS級的雄蟲, 眼中是還未消散的錯愕。
狂躁的能量信號瀰漫在逼仄的空氣中, 毫無疑問, 不久之前這裡發生了一場,由高階雄蟲引發的能量暴動。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唯一平安無事的修鬱。刹那,在場的所有軍雌, 都將恐慌的目光投了過去。
“有SS級的雄蟲失控了。”為首的軍雌一麵戒備地盯著修鬱,一麵悄聲將資訊通過通訊器傳遞出去, “薩繆爾上將受傷,還有雄蟲昏迷不醒。”
看著逐漸被軍雌包圍的修鬱,薩繆爾斂眉開口, “不,你們搞錯了……”
可還未等他解釋完, 下一秒,勞倫斯便帶領著另一支隊伍,長驅直入。
“薩繆爾過來!”眉峰狠狠皺起,勞倫斯掃過現場,緊接著,冷厲的視線直指修鬱,“你能量失控了?”
兩隻雄蟲隔著軍雌,劍拔弩張。
修鬱被包圍, 卻鶴立雞群般掠了眼不知死活的喬納斯,眉眼不起波瀾, “這隻蟲子想要襲擊薩繆爾,引發了我的能量暴動。”
高階雄蟲對能量的掌控能力爐火純青,即便短暫失控,也會在轉瞬間調整好。修鬱言簡意賅,又補充,“我的能量已經控製住了。”
勞倫斯稍稍鬆懈了眉宇,儘管事情有待查證,但比起昏迷不醒的軍醫,他還是更加能夠相信修鬱的掌控能力。
勞倫斯當即換上公事公辦的麵孔,吩咐道,“將昏迷的蟲帶去軍部醫院,薩繆爾上將與修鬱副官,帶走進行調查。”
聽到勞倫斯下達的命令,修鬱並冇有太多反應。他掠了眼忍痛的薩繆爾,淡淡道,“先找名軍醫過來,薩繆爾上將精神海域受到了創傷,其他地方也不好說。”
薩繆爾微頓,冇預料修鬱竟會注意到他。耳邊忽然響起幾分鐘,修鬱說的那句——蛋可以留下。
頓時,薩繆爾捏緊了手指,目光灼灼地盯向修鬱。是他想到那樣吧……修鬱認同了這枚蛋,打算留下它。
他會跟他一起將這枚蛋孕育出來的,對嗎?
薩繆爾喜出望外,卻又心亂如麻。
勞倫斯接納了修鬱的建議,囑咐完下屬,轉頭就瞧著自家外甥複雜微妙的表情。他忍不住暗自歎息,能讓薩繆爾露出這種表情的,也隻有修鬱·諾亞斯了。
這倆指不定又發生了點什麼。
勞倫斯感到一陣無力,卻也不知為何,薩繆爾與修鬱就如同磁鐵的兩級,即便被外力乾擾又或是自身逃離,最終也會黏合在一起。
或許真的像希特恩所說,年輕蟲的事讓年輕蟲自己處理?勞倫斯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隨即他就命令手下將修鬱和薩繆爾分彆關押起來,等待審訊調查。
封閉的四角空間,修鬱半倚在審訊椅上,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訊。
“年輕蟲就是有活力,真是會製造驚喜。”
蟲子推門而入。
來的卻不是勞倫斯,而是綠眸含笑的希特恩。希特恩拉開座椅,坐在了修鬱的對麵。
“我大概聽蟲轉述了。”他雙手交叉,拖住下顎。笑眯眯的眼底劃過深意,“你為了救薩繆爾,而能量失控了。”
這可不像SS級雄蟲的穩定性啊。
或者說,這可不像一貫散漫從容的修鬱啊。
希特恩無比確認,自己的決議是對的。隻要薩繆爾在,修鬱就會留在軍部。
“這件事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他道,“我接到軍區醫院的通知,喬納斯軍醫還有口氣。”
還有一口氣,倒是便宜了那隻蟲子了。修鬱眸色浮沉,未語卻唇角冰冷。
又聽希特恩道,“等喬納斯軍醫醒後,軍部就會覈對事實。如果事實覈對無誤,他即將被送上軍事法庭。”
襲擊軍部要員,屬於一級罪狀。
這意味著喬納斯將會被削去軍籍,坐牢甚至流放荒星。
若有蟲在,便會發現,他們的元帥並非在審訊這隻SS級的雄蟲,反而是將情況如實告訴對方。
彷彿在給對方一個交代。
“這個結果如何?”
希特恩麵對修鬱,全然不是麵對一名下屬,而像是在麵對盟友,或者說合作夥伴。隻不過他們之間,是由純粹的利益連接,而利益如這微妙的關係隨即可能翻覆。
修鬱冇有評價,算是默認了這個結果。
他望著希特恩,這纔開口道,“你們該深入調查一下,喬納斯最近與什麼蟲接觸過。”
他半倚著靠背,冷淡微笑,“有老鼠潛入了軍部,你總不會毫無知覺。”
“還不止一隻。”那些從多芬手中培育出來的,將科學院當做溫床的老鼠。
希特恩聞言,沉了眉,“軍部正在清掃。”
“你們的蟲在喬納斯的身體裡,檢測出了異樣的藥劑成分吧?包括瑪咖氨酚。”修鬱想起那管被他及時打落,而未被薩繆爾服用的藥劑。
用心之險惡,讓他想起更久遠的事。
修鬱眼底閃過寒芒,“那藥劑成分中還有些能量因子,與當年那些蟲向我注射的東西類似。”
希特恩難得驚愕,“你是說……”
這些殘害蟲體,不明藥劑的來源直指科學院。
修鬱掀唇,“去調查吧。”
希特恩頓時彎眸,笑意晦暗。
如果真的調查出是科學院在製造這些藥劑,並證實了修鬱在科學院被注射了藥劑,從而導致海域受損、等級驟降的事實。那扳倒多芬那隻老蟲頭,壓製科學院就指日可待。
修鬱將希特恩的想法收入眼底,忽而又出聲,“還有一件事。”
希特恩正愉悅,“什麼事?”
修鬱深眸道,“幫我將薩繆爾帶來,我有事需要跟他商談。”
希特恩敏銳地察覺到,修鬱言語間態度的變化。從冷淡掩飾,到現在像是坦誠布公,他略感驚訝。可驚訝過後,眼底是更濃的趣味。
他起身,退出了審訊室。
幾分鐘後,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進。修鬱掀眸,看著薩繆爾抿唇入座,並卷攜著不安地碾動手指。
這隻軍雌似乎有些慌亂。
是什麼讓熱衷於強裝鎮靜的軍雌,坦露慌張?修鬱微眯了眼,出聲道,“出了什麼事?”
薩繆爾迅速看了眼修鬱,蹙起眉,卻冇有回答。半響後,才又掠眸,憧憧地盯著眼前的雄蟲,緊張反問,“你是準備和我談一談有關蛋的事情嗎?”
略顯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分明修鬱已經說過要保留蛋,但薩繆爾仍舊如同一名即將被宣判罪行的囚犯。
忐忑中,他的眉凜出鋒芒。那不願後退半步的決絕,再次出現在薩繆爾的臉上。
視線相撞。
修鬱看著薩繆爾,卻再度忍不住思考,為了腹中蛋,這隻軍雌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教官。”
修鬱指節撐著顴骨,端量著薩繆爾。眸色深深,卻忽而勾唇微笑,“如果我反悔了,你會如何做呢?”
分明是溫和笑意,卻叫薩繆爾瞬間如墜冰窖。他錯愕地睜大了眼,幾乎拍桌而起。悲喜交加後,在被戲耍後的怒意驅使下,他猛地拽住了修鬱的衣領。
隻聽“砰”的巨響,審訊椅被帶翻。
“修鬱·諾亞斯。”
怒意讓唇齒顫栗,一雙清冷的眼睛頓時
泛了紅。薩繆爾哽著喉腔中幾近溢位的委屈,狠厲道,“我會抓住你。”
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無論用什麼方法、什麼手段,我都會將你囚禁起來,直到你肯服從地伸出觸角,聽話地灌溉蛋。”
注視著軍雌通紅的眼瞼,修鬱不禁想,這隻軍雌還是太心軟了。如果他是薩繆爾,他大概會打斷對方的雙腿,永久地將對方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牢。
“可以。”
修鬱低沉的嗓音響起。薩繆爾手指冰涼,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可下一秒,又聽修鬱道,“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我會允許你這麼做。”
薩繆爾錯愕不已,已經難以辨彆。
可那雙注視著他的深邃藍眸,好似有著漩渦般的魔力,讓他頭昏腦漲地想要相信。
哪怕隻有一絲可能。
薩繆爾感到後怕,怕自己會溺死在修鬱的眼中,然後再次無法控製地觸碰上去。
他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喉腔生澀道,“什麼意思……?”
修鬱已經想好對策,他平靜道,“我的意思是,我會和你公開這枚蛋。”
反其道而行。
將蛋暴露在陽光底下,讓多芬等蟲無法指染。
修鬱走向薩繆爾。
“這枚蛋將會順利誕生。”
薩繆爾長睫顫動,抿著不知所措的唇,滿腦子卻是修鬱說的公開。他忽而抬眸,直直望著修鬱道,“或許不用公開了。”
修鬱微眯了眼。
就見這隻軍雌表情複雜,頓了頓道,“因為勞倫斯就快知道了。”
話音剛落。
“砰!”
怒氣沖天,再不複溫雅形象的勞倫斯破門而出。他震驚又憤怒地盯著修鬱,“修鬱·諾亞斯,你這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