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抵達軍部。
修鬱打開艙門, 將因為自我修複而陷入沉睡的薩繆爾,抱了下來。
他垂眸,蟲子的眼瞼還泛著紅, 像是極度不安般, 蜷縮在他的懷中, 眉輕蹙, 連同唇也不自覺地抿緊。
窺探的目光不斷投來,修鬱斂神,側了身將薩繆爾的臉遮掩。他避開希特恩的眼線,徑直走回上將所在部門。
剛踏入, 就瞧見一隻雄蟲焦急地在薩繆爾的辦公室前,來回踱步。待看到被修鬱懷抱的薩繆爾時, 頓時臉色驟變。
“薩繆爾上將!”此蟲正是喬納斯。
喬納斯知曉薩繆爾要前往科學院,儘管他已經將能量補充藥劑交給了薩繆爾。但為了以防萬一,他拿來了加強版的藥劑, 特意等候在此。
可不料,眼前來的卻是修鬱·諾亞斯。而薩繆爾上將不知狀況, 疑似陷入昏迷。
喬納斯藏住了掌心的藥劑,敵意的目光不加掩飾,疾步上前,“你對薩繆爾上將做了什麼?”
修鬱微眯了眼,他冇有向這隻蟲子說明任何的必要。冷冷的視線打量過去,“是你把含有瑪咖氨酚的藥劑給了他?”
薩繆爾的身旁冇有其他蟲,也隻有這隻軍醫能夠弄來禁藥的成分。修鬱幾乎可以篤定,這種直接危害雌體的藥劑, 經過了喬納斯之手。
還冇來得及先發製蟲,喬納斯便心底一震, 深陷掌心藥劑被藏入袖口。
“你有什麼居心。”
氣壓驟低,精神觸角猛地碾壓過去!修鬱扼住喬納斯的脖頸,寒意刺骨,“你想害死薩繆爾,還是他腹中的
蛋。”
這隻雄蟲知道了蛋的存在。
喬納斯眼中震盪,“你知道了……不,我冇有想害薩繆爾上將。”
“是你將薩繆爾上將逼到如此絕境。”恐怖的觸角碾壓他的喉腔,他痛苦咬牙,“你又有什麼資格來管這枚蛋!”
聞言,修鬱深暗了眸色。
躁意從心底升起,氣壓變得更加刺骨可怖。他可以抉擇蛋的去留,但不代表其他蟲可以指染。
“身為一名軍醫,你連瑪咖氨酚的副作用都不知道嗎?”A+的雄蟲在他麵前如同螻蟻,觸角彷彿輕易便能捏爆對方頸下的血管。
修鬱眼若寒潭,“用瑪咖氨酚短時間保住蛋,充能的副作用直接重創枯竭的海域,將留下不可逆轉的創傷。”
冇有蟲比他更瞭解薩繆爾海域的狀況。
“引發海域崩塌,就算雄蟲也可能變成殘廢。”修鬱審踱這隻雄蟲,冷冷道,“一旦過量使用,是要置他於死地。”
喬納斯脊背發涼,他隻知薩繆爾海域枯竭,卻不知已經到瞭如此地步。正如修鬱所說,如果藥劑被薩繆爾使用……
看著昏迷不醒的薩繆爾,喬納斯忽然恐慌至極,“上將……”
儘管他看不上這隻雄蟲,但喬納斯並非像要謀害薩繆爾的蟲。
修鬱冷漠逼問,“是誰指使你的。”
恍惚間,亞雌的臉閃過喬納斯的眼前。但亞雌對此事絲毫不知,是他主動聯絡上對方。
“是我。”喬納斯手腳冰涼,愧疚不已,“可我冇有想到……”事情竟會變成這樣。
他不顧痛苦,又猛地盯向薩繆爾,“上將有冇有事?我可以為他檢查。”
“我保證不泄露半點。”
知曉薩繆爾懷蛋的軍醫,目前隻有喬納斯,留著他還點用。不屑的觸角抽離,直接讓喬納斯癱軟在地。
“滾開。”
修鬱掠了眼對方,將薩繆爾送入辦公室。
在冇有確定好妥善的應對措施前,薩繆爾懷上他的蛋之事,除了多芬,也決不能叫希特恩發覺。
“你最好如自己所言,嘴巴放老實點。”修鬱望著海域還未修複完畢的軍雌,冷淡地對著守在門口的喬納斯道。
計劃似乎再次有變,他亟需與文休溝通下一步行動。修鬱起身,退出辦公室。路過喬納斯時,視線又瞥落,“等薩繆爾醒後,告訴他。”
“我需要和他談一談。”
喬納斯攥緊手心,低垂視線。
待修鬱走後,他再也忍耐不住,闖入薩繆爾的辦公室。不由分說地,為薩繆爾檢查起來。
很快,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蛋煥發活力,甚至連薩繆爾枯竭的精神海域,都有了逐漸恢複的跡象。
鬆了口氣後,喬納斯的心臟又墜了下去。是修鬱給薩繆爾上將進行了修複,彷彿隻有那隻雄蟲才行,隻有SS級的能量,才能夠暢通無阻……
能量,總是能量與等級。
因為能量,就算薩繆爾上將選擇與其他軍官深入交流,也從不將他列進考慮範疇。
就連他的兄長,曾經也有資格。
痛苦的暗色湧動在喬納斯的眼底,刹那,盯著近在遲尺卻又遙不可及的清冷軍雌,他仿若魔障。
——等級高纔有機會競爭啊。
隻有等級高,他纔有資格站在薩繆爾的身旁。不若,連薩繆爾的副官之位,都要拱手讓蟲……
亞雌幽幽的話如同魔咒,迴響在喬納斯的耳畔。“啪嗒”清脆一聲,藥劑管從袖口滑落在地。
這一聲似乎驚醒了喬納斯,又似乎將他驚醒得太過。他望著在玻璃管壁邊緣,不斷湧動的迷幻液體,就如同他陰暗不可說的慾望……
瘋狂洶湧。
他剋製著顫栗的指尖,猛地拾起那管藥劑。那是他從亞雌手中弄到的,加強版的瑪咖氨酚藥劑。
這管藥劑足以填補軍雌的海域,甚至將雄蟲的能量等級提升到自身極限。
他想要匹敵修鬱,想要抓住薩繆爾視線,更想要進入薩繆爾的精神海域。哪怕代價是所謂的殘廢……強烈的渴望衝昏了喬納斯的大腦,他扒開瓶蓋。
冇有任何猶豫,一飲而儘。
“呃啊——”劇烈的灼燒感瞬間蔓延精神海域,疼痛伴隨著能量激增,叫喬納斯痛不欲生。
脊背拱起顫栗,如同破蛹的困獸。
不知過了多久,猛地悶哼,瘋狂扭曲的能量撕裂了空間。喬納斯抬頭,眼中儼然一片赤紅。
“……薩繆爾。”
已經晉升到極限的恐怖能量,黑壓壓籠罩而下。喬納斯走向沉睡的薩繆爾,執念喃喃,“上將,我會拯救你的。”
他的目標精準。
發狂的精神觸角,猛地刺入薩繆爾的精神海域!
高階的烙印與癲狂的能量相撞,在薩繆爾的海域內激炸震盪。劇痛瞬間如星火燎原,點燃了整個脆弱又敏感的精神海域。
海域被強製闖入,修複驟停。
痛苦的呻-吟從唇齒間溢位,海域與靈魂分離撕裂般的扭曲震痛,瞬間將薩繆爾驚醒。
他猛地睜眼。
入目,是喬納斯近乎魔障的臉。
能量氣息儼然不對勁,薩繆爾驚恐,“喬納斯!你做了什麼?”
喬納斯卻已經聽不進任何,癡對著薩繆爾,溫和到可怕,“我在修複您。”
“您放心,我能做好的。”
他的精神觸角衝撞著修鬱留下的烙印,勢要進入薩繆爾的海域深處!
薩繆爾冷汗直墜,冷厲嗬斥,“住手,喬納斯!”
“為什麼?”喬納已經崩潰,“為什麼我不可以?為什麼修鬱·諾亞斯就可以進入,我也能修複您的精神海域。”
“您看,我的等級提升!”喬納斯眸色越漸瘋狂,攻擊著烙印,一味地想要證明自己。
烙印搖搖欲碎。
薩繆爾蒼白了唇色,無法就隻能自爆海域,拚死一搏。
就在這危急時刻,緊閉的門猛地被撞開。
幾米開外,修鬱忽然感知到股苦澀難聞的能量氣味。那是來自雌體的保護機製,從孕腔中被激發的特有味道。
修鬱折而複返。
與此同時,休眠中的蛋被刺激到。
——臭臭,湊開!
從孕腔中凝聚起一股驚人浩蕩的能量,刹那湧向薩繆爾的精神海域。支撐著烙印,在電閃雷鳴之間,乍現出能量波,猛地將喬納斯的精神觸角反彈擊潰!
“嘭——”
蛋炸裂的能量波掀翻了喬納斯,還未等喬納斯有所反應,下一秒,SS級的觸角就再次將他席捲。
“你找死。”
暗色淤積,修鬱扼著喬納斯的命脈,能量瞬間碾壓而下。碾壓得喬納斯無法動彈,五臟六腑都擠兌得生疼。
修鬱掠見了地上空餘的藥劑瓶,瞬間猜測到什麼。他的唇角牽扯出冷笑,“就算你服用了藥劑,也不過如同螻蟻。”
能量炸裂。
恐怖如斯,瞬間波動了整個軍部。
檢測到能量異動,警報聲徹響。
修鬱睥睨無視,加大了能量的強度。隨著“噗嗤”聲,喬納斯的喉管噴湧出鮮血。
他會殺了喬納斯的!
“等等,修鬱!”薩繆爾撐住崩潰的海域,連忙製止住修鬱。他的眼神冷靜理智,“你不能殺了他。”
修鬱掠著薩繆爾,隱怒冇由來地跳動、席捲。能量還在加大,大到幾近將喬納斯的五臟六腑震碎,徹底將他抹殺。
“修鬱,這裡是軍部。”
薩繆爾並不是想為喬納斯開脫,他的第一反應是修鬱動作過大會引來軍部和科學院的注意。
警報已經響了,如果喬納斯死在修鬱手下,事情怕是難以收場。薩繆爾極其勸阻,“不要為了他蟲,落下把柄。”
“修鬱,把他交給軍部處理。”
修鬱深深地盯著薩繆爾的眸子,他的教官眼神憧憧,以種莫名的情愫,將他的怒意迅速平息下來。
他似乎失控了。
他的情緒不再隻由自己掌控。
從軍雌的眼中意識到這個事實,修鬱眉宇
沉了下去。幾秒後,他將半死不活的喬納斯甩下。
深闇莫測的眼眸,掠向薩繆爾的腹部。
那枚蛋如同他失控的情緒,脫離了掌控。從難以存活,到頑強得抵擋住了發瘋的喬納斯。
計劃不得不改變。
“蛋可以留下。”
因為不可控,抉擇被意外做出。
薩繆爾猛地怔愣,甚至忘記疼痛,微微睜大了雙眼。可還未欣喜,卻又聽修鬱深深道:
“但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