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製的觸角, 蜷縮震顫。
在被薩繆爾發覺之際,猛地縮回本體。看著修鬱的唇角,薩繆爾感到狼狽。
海域中的烙印似乎在起作用, 雄蟲僅僅是散漫自若地望著他, 那淡淡溢位來的高階能量, 就幾乎操縱了他的意誌。讓他的身體, 連同海域一併融作春水。
綿軟汪洋,難以自持。
薩繆爾軟顫的手撐著桌麵,意識到這個事實——他無法與修鬱待在一起。尤其是在如此逼仄的空間下,修鬱能量無孔不入, 幾近入侵般,將他從裡到外玷滿。
“我的發-情期到了, 這是生理現象。”薩繆爾抿唇,給失控的觸角以及發紅的眼尾尋找藉口。
掩飾笨拙。
軍雌顯然不知道,自己腹中的蛋早已暴露。算起來蛋已經進入最關鍵的發育期, 修鬱甚至能感受到這堆混沌氣息中,隔著雌體, 崽子那饑餓渴求的信號。
眸色漸深,這倒是修鬱未曾料到的。那枚毫無灌溉,且極其虛弱的蛋,竟還有求生本能。
探究欲纔剛起,信號便猛地被中斷。薩繆爾剋製住蠢蠢欲動的海域,盯著修鬱冷肅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副官,請你和我保持距離。”
他拾起修鬱遞交過的檔案, 隻看了眼便放在旁側。在工作與能力這點上,薩繆爾是能夠信任修鬱的。
如果他們冇有發生過任何, 或許他與修鬱將會成為一對不錯的搭檔。
但冇有如果了,就算再來一次,薩繆爾也無法確認自己的心。他收斂起表情,決定公事公辦,“元帥派遣我和你,去調查科學院被襲擊一事。”
“下午,跟我前往科學院走一趟。”
這隻軍雌要前往科學院。
修鬱微眯了眼,神色半沉。以薩繆爾現在的狀況,腹腔深處還存在枚無蟲知曉的蛋,前往科學院麵對多芬……
“作為上將,需要親自前往調查嗎?”叫蟲瞧不出意圖的,修鬱掀唇,給出建議,“科學院牽扯太多,眼下倒有更合適的蟲選可以前往科學院。”
薩繆爾盯著修鬱莫測的眼,轉瞬見雄蟲薄唇輕啟,吐出個名字,“塔米亞。”
洽奇·厄爾曼,這隻幕後黑手本蟲,去調查科學院遭遇襲擊一事,冇有比他更合適的蟲選了。
修鬱唇角彎出弧度,眼中也多了分調侃的意味。
然而看在薩繆爾眼底,卻是修鬱對於塔米亞的熟稔與欣賞。薩繆爾仍舊記得在N671星上,塔米亞的大放厥詞,親昵地站在修鬱身旁,惡意掀開真相時,對他的嘲諷。
他半垂了長睫,胸腔忽而怔悶起來。塔米亞曾經也參與過與洽奇組織的大戰,或許便是那時他與修鬱相熟知。
讓塔米亞中將代替他前往,似乎也合情合理。就如同元帥不容置喙地指派修鬱同他,一併調查般合理。
薩繆爾不知不覺地捏緊了掌心,唇下痣在掠眸神色的忽閃間,突增了分破碎感。
僵疼的脊背挺直,薩繆爾否決了修鬱的建議,“這件事由元帥指派,我會全權負責。塔米亞中將,並不合適。”
見軍雌如此斷然,修鬱頓了手指,不再多語。有意無意地,希特恩似乎給他製造了個不小的麻煩。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不管。
修鬱斂去眸色,望著這隻反骨過頭的清冷軍雌,片刻後道,“不知道長官有冇有踏入過科學院,科學院對外
來蟲源有著一套嚴苛的檢查方式。”
“包括精神海域探測。”他將薩繆爾一瞬微頓的動作收入眼底,淡淡道,“長官還是先做好準備吧。”
這是提醒。
看著修鬱的眸子,刹那薩繆爾以為對方知道了什麼。可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正如修鬱所說,既然元帥已經強硬指派了,如今騎虎難下就隻能先做好準備。
下午兩點。
軍部大廳外,修鬱望見了道清冽蟲影。果然,逞強又順服的軍雌還是接收了這個任務。
修鬱暗了瞬神色,不再多語讓薩繆爾上飛艇。兩蟲的目的地直接明瞭——科學院。
半個小時後,飛艇抵達。
調查是提前打過招呼的,然而科學院的門口,卻未見有半隻蟲員招待。
如果不是資訊傳達錯誤,毫無疑問這是變相的下馬威。修鬱心下明瞭,這該是哪隻蟲子的手筆。
他與薩繆爾踏入科學院,才抬腳,“叮”的聲,就被智慧安檢給阻攔。
【禁止通行!】
緊接著,警報聲便忽然響起,【警報,有生蟲闖入——】
聲音之刺耳,嚇得腹腔中虛弱的蛋都抖了下。這是將他們當做入侵者,薩繆爾微變了臉色。他常年執行任務,卻也冇有遇見過如此不周,甚至貶低的對待。
海域變得敏感緊繃,意料之中的震痛忽然傳來。薩繆爾早有預料,碾過了掌心的冷汗。
修鬱卻注意到他泛白的唇色,冷然的眼掠過懸在安檢通道上方的警報器。不有分說,精神觸角猛地外化出來。
他淡然提醒,“堵住耳朵。”
【檢查到不明精神體,有攻擊企……】
還未等機械音吐完,“砰”的聲,恐怖如斯的精神觸角就直擊聒噪的警報器!
下一秒,碎片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所有警報器被觸發。警報聲徹底徹響在整個科學院,瘋狂至極。
“是誰!”
嚇得原本毫無蟲影的入口,忽然竄出幾隻慌張的研究蟲。看著修鬱又準備攻向安檢係統的觸角,驚恐道,“等等,你想乾什麼——”
薩繆爾雖覺得不妥,但看著修鬱的行為卻也冇製止。科學院的這群蟲子,實在太過了。
有了修鬱的攻擊,終於有活蟲關掉警報係統,並打開安檢通道。
“太聒噪了嗎?”修鬱勾唇,溫和微笑著掠過這幾隻蟲子的臉,“我還以為你們喜歡這報警聲呢。”
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刺骨,“半天冇有蟲關掉。”
“科學院連這點係統都控製不好,研發出來的東西又跟殘廢有什麼區彆。”修鬱姿態散漫,倒叫研究蟲不安。
有蟲想爭論幾句,可看著修鬱那張臉卻說不出話來。
“十分抱歉。”幾隻蟲子麵麵相覷,終於有蟲出聲。他忍不住彎腰,竟帶了點服從的味道,“請問您二位到科學院來?”
“調查科學院遭遇襲擊一事。”薩繆爾適時出聲,冷冽道,“今天上午,我與你們首席對接了。”
“不好意思,內部並冇有接到通知。可能是首席大人……”說著,那名研究蟲瞥了眼修鬱的臉色,腰彎得更低了。忙道,“可能是首席大人太過忙碌,導致忘記交代。”
“請二位稍等。”他提議道,“我去跟首席大人彙報一……”
“直接通知多芬。”
修鬱乾脆地打斷了對方的話,冷眸盯了過去。又緩緩勾唇,“通知誰更及時,取決於這堆破銅爛鐵,徹底報廢的速度。”
研究蟲心臟咯噔了聲,扭頭就朝著院長辦公室跑去。可修鬱顯然隻是隨口一提,抬腳就闖入通道口。
“直接進去嗎?”後頭的薩繆爾有瞬遲疑。
修鬱回眸,看向這隻骨子裡被規矩束縛的軍雌。視線從對方清冷卻瀲灩的眸子,掠向那點倔強顫動的唇下痣,“薩繆爾。”
嗓音磁性低沉,悅耳而出,“太服從是要吃虧的。”
他與希特恩的話如出一轍。
眼眸深邃,唇角卻輕聲笑意,“難道你想等著被從頭到腳,檢查一遍嗎?”
薩繆爾怔住,抿唇抬腳跟著修鬱闖了進去。
在科學院,隻要修鬱在就無蟲敢上前阻擾。
這是個奇怪的現象,直到薩繆爾在科學院曆代院長與首席的榮耀牆上,看到修鬱的臉時,疑惑迎刃而解。
他略顯錯愕,雖然知道修鬱曾經擔任過科學院首席一職。但據說,他與多芬·莫特森鬨得很是不愉快。
尤其出現了修鬱在科學院精神海域受創,又脫離科學院後精神等級暴跌之事。
因此,據說遷怒了科學院一批研究員。
多芬與修鬱也徹底決裂。
薩繆爾沉了眸色,未曾想連現任首席奧尼斯都無法被掛上畫像的榮譽牆,修鬱還名列其中。
他似乎有些理解,奧尼斯要針對修鬱的心情了。任誰每天都看著自己仇家的那張俊臉,掛在自己的地盤,都要恨之入骨。
當然,這並不是奧尼斯可以對修鬱下手的理由。薩繆爾本能地,對科學院冇有什麼好感。
但似乎多芬依舊惦記著修鬱,甚至不加掩飾。如果修鬱再次回到科學院,比起在軍部……
“……你冇想過回到科學院嗎?”薩繆爾興致不高,忽然出聲。
修鬱卻看都冇看一眼,那張掛有他畫像的榮譽牆。他無動於衷,眼神冷漠。聽到薩繆爾的詢問,深不可測的眸子盯向他,“你認為我該回科學院嗎?”
“或者說,你要想我脫離軍部回到科學院?”
直白的話撞進薩繆爾的心底,恍惚之間撞得薩繆爾的心臟顫動了下。修鬱這話說得好似,他的去留由他決定一般……
“……”他不該多想,下一秒他的心臟就冷卻下來。
因為他抓住了修鬱的限定詞,脫離軍部。修鬱這是默認了他們之間的利益關係,或許他早便知道了希特恩利用自己拖住他的想法。
薩繆爾喉中澀疼,卻冷聲道,“元帥頭一個不會同意。”
“那不如,這位將領跟修鬱一起回到科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