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護住那枚無法存活的蛋。
這隻軍雌準備堅持到什麼時候, 尋求他的庇護,向他屈服呢。
“……”修鬱望見薩繆爾的表情,緊繃僵持, 卻毫無退意。
顯然, 這是場拉鋸戰。
軍雌寧願劍走偏鋒, 依附平庸的雄蟲, 也不願再向他示弱半分。修鬱掠眸,眼無波瀾地,盯向那隻被薩繆爾所依附的雄蟲。
再次感受到殺機的赫伯特,膽寒。
修鬱望著他, 手支撐薩繆爾的椅背。指節張力分明,難以察覺的氣息籠罩下來。
直至將赫伯特的能量信號, 徹底覆蓋。
但還不夠。
像是雄蟲的劣性在作怪,深暗的視線順著遊離的能量,探入軍雌脆弱後頸的深處。
光滑的脊背。
難以抑製顫栗的尾椎。
往下, 是更加隱蔽的空間。修鬱瞭解這隻軍雌的每寸,也知道該如何將對方, 從裡到外標記上自己的能量信號。
然而他冇有動機。
撐扶椅背的指尖微頓,修鬱支起身。眸色逐漸清明,他理智地收起了掌控的姿態。
“長官,總是出乎我的意料。”笑意未達入眼底,修鬱低沉道,“不知道該說薩繆爾上將過於喜新厭舊,還是行動力過□□速。”
才解決了一個賽亞,又來了一個赫伯特。如同當初麵對他般, 軍雌費儘心機、慌不擇路。隻是這次不同,他僅僅是為了那枚蛋。
“我的行動不需要任何蟲的評價。”如果不是修鬱的突然出現, 或許他早便與赫伯特談好了。薩繆爾斂眉,冷肅道,“更不需要我的副官來乾涉。”
局麵過於難看。
他強硬推開座椅,脫離了修鬱的能量範疇。在修鬱的眼皮子底下,徑直走向難堪的赫伯特。
“赫伯特閣下。”薩繆爾看著這隻狼狽的雄蟲,竟勾唇微笑,“您的確做到了。”
麵對修鬱,冇有退縮。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赫伯特並冇有逃竄,而是與之正麵較量。
聽聞,原本難堪的赫伯特怔愣。
隨即又聽薩繆爾道,“今天的見麵很愉快。”
軍雌清冷瀲灩,望著他,那點唇下痣搖曳生輝,襯著眉眼更是驚心動魄的勾人,“我回頭會再聯絡您的。”
絲毫不顧身後副官暗沉的臉,薩繆爾朝文休禮貌性點了頭。直接扔下三蟲,離開聯邦中心。
沉默如死潭,煎熬難忍。
“薩繆爾上將,真是叫蟲出乎意料啊。”像顆誤入的石子,好巧不巧地,投進了修鬱毫無波瀾的眼底。
文休笑笑,看著自己蠢蠢欲動的下屬,卻像是對著某隻神色不明的雄蟲,危險調侃,“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
薩繆爾回到了軍部,按照計劃他開始主動聯絡赫伯特。然而與兩蟲見麵時不同,通訊中赫伯特的態度突然變得疏離起來。
從有一搭冇一搭地交流,到直接失聯。薩繆爾捏緊了光腦,蹙眉沉思。
他亟需尋找到合適的雄蟲,為蛋提供能量。儘管赫伯特難以與修鬱相提並論,但薩繆爾還是看好這隻S級的雄蟲。
可赫伯特前後態度的突變,讓他嗅到了絲不安的因子。
正在他整理思緒時,“叮”的聲,一道通訊忽然傳入光腦。薩繆爾瞥向來信蟲,正是“失聯”幾日的赫伯特。
通訊內容展開的瞬間,薩繆爾沉了目光。果不其然,不安的因子變成現實。
隻見通訊赫然寫道,【很抱歉,薩繆爾上將。經過深思熟慮後,我認為我與您並不合適。】
像是過於迫切撇清關係,所以無法詳細說明原由。隻是在內容的末尾,隱晦補充了句:
【要與您深入交往的話,對於我來說,阻力似乎過大。】
阻力?薩繆爾沉眸,捏緊了手指。難道有蟲給赫伯特施壓?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劃過那雙琥珀藍的眸子。
深不可測,含著得體卻毫無溫度的笑意……
薩繆爾感到絲荒謬,卻不想再深思下去。既然這隻不通,那就換一隻。S級的雄蟲,在軍部和聯邦甚至科學院,可選擇的蟲數也有幾十上百。
就不信還找不出一隻,可以與他配對成功的來。海域枯竭愈漸嚴重,薩繆爾撫著腹部,感受著蛋微弱的氣息,當即做出決定。
這次他不僅聯絡了勞倫斯,自己也目色起軍部的同僚。連續幾日,薩繆爾開始與不同,但又同樣為S級的雄蟲見麵。
冇有任何阻力與乾涉,修鬱也像是蟲間蒸發了般。可順利到一定程度,薩繆爾便開始不安。
果不其然,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幾乎所有S級的雄蟲,都以各種理由拒絕了二次會麵。
甚至,直接失聯。
薩繆爾陷入懷疑,當他將目光投向修鬱時,修鬱卻保持著疏離冷淡的距離。所有雄蟲中,最該想與他撇清關係的是修鬱纔對。
但總該不會是,他已經無趣古板到,毫無雄蟲青睞的地步了吧……薩繆爾難得地感到苦惱,在苦惱過後,卻又是更加焦灼的迫切。
迫切到連希特恩都知曉了。
於是第二日,希特恩便約見薩繆爾。他將薩繆爾請進辦公室,入座後望著眼前這隻順從的軍雌,開口便道,“薩繆爾上將,我聽說你最近在為成家立業的事發愁。”
“看起來,似乎有些不順利。”有蟲在暗中乾涉,而他為了某些不可說的原因,也不得不插一腳。
大多時候,軍雌都是身不由己。他們生來服從,為了軍部與帝國的利益,做出一些必要的犧牲,也是無可厚
非的。
深邃卻又通透的眸子盯著薩繆爾,希特恩笑了笑,“需要我幫忙介紹嗎?”
無路可選的薩繆爾,看著眼前的元帥自然是希冀的。然而下一秒,元帥卻話鋒一轉,“但在此之前,我有件事先需要你去辦。”
他眼中有深意,掠著唇角,交合的雙手分離。似乎早有準備般,抽出一份檔案。這份檔案,赫然是有關洽奇·厄爾曼以及他的星盜恐-怖組織的。
“你大概也聽說了。”希特恩深思道,“有星盜組織攻擊了科學院,經查明就是洽奇·厄爾曼的組織。”
“我懷疑洽奇·厄爾曼潛入了帝國。”
他掀唇,“如此出其不意,說不定就在你我的身邊。”
聽到這話,薩繆爾斂了眉。聯想起在N671星上,發生的事件。星盜組織出現在帝國,某種程度上,被捲入實驗星事件。
甚至事後,竟公然襲擊阻攔救援的科學院。主觀目的性極強,說明作為領導者的洽奇,潛入他們身邊也並不是不可能。
“我需要你去調查,星盜組織襲擊科學院之事。”希特恩盯著薩繆爾,又緩緩微笑道,“當然不僅是你。”
“你還需要帶上你的副官。”
他要帶上修鬱?
薩繆爾猛地頓住,尋找能夠替代修鬱補給能量的雄蟲,已經處處碰壁了。現在,他又要不得不與修鬱綁定在一起,共同調查星盜襲擊科學院一事……
薩繆爾顯然是不願的。
雄蟲的壓迫感,以及自己決然下的心虛,讓他想要逃避。擔憂與複雜浮現在眉宇間,薩繆爾眸色沉沉地看著希特恩。
“我認為我可以……”
薩繆爾的話剛說出口,就看見希特恩的神情。那是上位者的神情,平和卻不容置喙。
坐在他對麵的是元帥,而他是名軍雌。
薩繆爾再明白不過。
他好像被一條無法跨越的線割裂,從希特恩那一端,割向他這一端。直到裂縫愈來愈大,將他坍倒進暗不見底的深淵。
無路可走的念頭,越發強烈。
薩繆爾聽到希特恩道,“修鬱與洽奇的星盜組織交戰過很長一段時間,他對洽奇·厄爾曼再熟悉不過。”
“由他配合你,你會輕鬆很多。”
希特恩停頓了下,理性地看著薩繆爾,“聽說你和修鬱關係並不太融洽。”
“薩繆爾上將,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他需要他留住修鬱,至少在軍部。
“那些盤根交錯的關係可厲害著呢。”希特恩似乎終於說出了點真心話,“就像我和你的舅舅勞倫斯,隻能是上下級關係般。”
“有些東西你覺得註定好了,那就隨其自然,任由它發展吧。誰知道,以後又再會變成一副什麼樣的景象?”
看著希特恩溫和平靜的目光,薩繆爾束口袋般的心臟鬆懈了片刻,卻又沉了下去。
希特恩迴歸了正題,不容置喙,“總歸是上下級,要處理好關係。這些你自己心裡應該也有數,調查好科學院被襲擊的事件是首要的。”
元帥已經將話說到如此地步,並且合情合理。薩繆爾毫無拒絕的藉口,作為名軍雌他也隻能選擇服從。
他從希特恩的辦公室退出,決心公事公辦將自己與修鬱的關係恢複正常。
正常的上下級關係。
但薩繆爾忽略了主觀與客觀的差異,更琢磨不透修鬱這個變數。
當修鬱作為副官,終於迴歸他的辦公室時,薩繆爾便感到了一股無處可逃的壓迫感。
分明這隻俊美的雄蟲疏離得體,拿著眸子掠他的視線也冷淡平無奇。可當對方走向他,將攜著檔案的手覆蓋上他的桌麵上。
能量的氣息撲麵。
像蛛網凝結般。
悄無聲息,又步步緊逼的既視感,籠罩下來。
籠罩著薩繆爾無處可逃,他隻能掩住顫栗的指節,頂著痠軟的孕腔,以及發麻的尾椎……
對視著修鬱,顫著冷聲命令道,“收回你的能量。”
“不是我要收回我的能量。”不起波瀾的眼底似有什麼在蟄伏,修鬱的視線淡淡掠過,那不知何時顫巍出來的可憐觸角。
上位與下位,反覆顛倒。
他散漫端量,勾唇微笑,“是長官,要收起你的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