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鬱捏緊了手指。
“上將, 快閃開!”蟲群亂作一團。
事情發生得太快,誰也冇想到居然有雄蟲敢當眾違規,在選拔賽中用能量襲擊雌蟲!
顯然薩繆爾也毫無防備, 他心下大驚, 想要迅速做出反應。然而海域枯竭, 讓他麵對A級雄蟲的能量攻擊, 幾乎喪失了應對能力。
“嘭——”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有雄蟲迅速反應。比勞倫斯還要迅猛,數根精神觸角形成保護盾,抵擋在薩繆爾的麵前。
與此同時, 那恐怖如斯的能量直攻偷襲的雄蟲!刹那重擊聲響起,雄蟲被狠狠擊倒在地。
鮮血噴湧, 昏死過去。
“是修鬱·諾亞斯……”
那出手的雄蟲,正是修鬱。修鬱掠了眼像是死過去般的蟲子,冷淡評價道, “過於卑劣。”
旋即,眸色深深的望向錯愕的薩繆爾, “薩繆爾上將,還是多注意點好。”
“彆受了什麼傷。”那深邃的視線像是不經意般,滑過薩繆爾的腹部……
薩繆爾驚覺,下意識想要護住腹部,但又猛地剋製住了。修鬱發現什麼了嗎?
心臟忐忑跳動。
不該,修鬱不該知道的,或許是他多心了……薩繆爾與修鬱對視了眼,抿唇卻冇有作答。
“你看, 人家修鬱這不是還出手救了薩繆爾嗎?”裁判台上,希特恩饒有興趣地望著兩蟲。
“倒是咱們薩繆爾上將, 似乎不怎麼領情。”他笑得意味深長,腦子裡在盤算些不為蟲知的東西。
希特恩想,他果然冇有判斷失誤。看吧,看看修鬱的反應就知道。
他可是把修鬱的神色都收入了眼底,對於選拔者的那一腳,修鬱的臉上一開始可是並冇有任何波動的。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漠無情。
但當能量真的危及到薩繆爾時,這隻毫無波瀾的雄蟲卻臉色突變,毫無動機可言。
直接出手了。
“真不是挺好的嘛。”他淡笑。
“換我,換任何一隻接受過軍紀教育的雄蟲,都會如此。”勞倫斯鬆懈了神情,但嘴裡還是不領情。
隨即又話鋒一轉,冷笑道,“那是哪個團的新兵蛋子,居然搞出這種事。”
希特恩終於瞟了他一眼,有些受不了。
就冇見過外甥控的。
突髮狀況被處理完,測試繼續。
喬納斯也在薩繆爾的攻勢下,敗下陣來。而輪到修鬱,修鬱卻並冇有上場。
他扯著唇角,對著裁判席淡淡道,“我還需要展示嗎?”
他直接拒絕了上場。
如此狂妄的姿態引來了蟲群的非議,跟炸了鍋般,蟲子們
對著修鬱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他的確不用上場。
先彆說修鬱從前在軍部的格鬥排名,就拿他剛纔的表現來看,他的反應一流,實力也更是驚蟲。
但規則就是規則。
勞倫斯雖讚賞修鬱的某些方麵,也對他方纔救下薩繆爾的舉動有了點改觀,但他仍舊樂於尋找能讓修鬱選拔失敗的所有機會。
“你可以不上擂台。”
勞倫斯故作嚴肅道,“但我們將會將你視作棄權。”
這是棄權這個一個小項目。
修鬱毫不在意,隨意而散漫道,“那就棄權吧。”
“就算放棄這個項目,似乎也冇有不同。”
分明是傲慢狂妄的話,在他的口中卻變成了一種冷冰冰,彷彿已經確鑿的結論。
太瞧不起蟲了!
就是這種分明冇有瞧不起蟲的態度,太瞧不起蟲了!
蟲群再次被炸開鍋,對著修鬱或激憤或羨慕的情緒已經達到頂峰。
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修鬱棄了權。隻要台上的薩繆爾悄悄鬆了口氣,要是和修鬱對上,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在麵對修鬱這種,極其強勁的對手的情況下,不僅要隱瞞蛋還要保護蛋,實在是太難了。
他看了眼修鬱,在對方還未捕捉前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選拔來到了最後一個環節,那就是能量疏導。將領選擇雄蟲當做副官的一個重要原因,便是能夠為其進行能量疏導,完成海域的治療。
因此,在這樣的日常相處以及深入交流下,很多將領最後都與自己的副官走在了一起。
薩繆爾不禁望向了裁判台,他記得當年他的舅舅勞倫斯,就當過希特恩元帥的副官。
這最後的關卡對於修鬱而言形同虛設,他和薩繆爾彼此都清楚,與薩繆爾精神海域最契合的,隻有他。
甚至他的精神烙印,還明目張膽地存在於對方的海域中。
薩繆爾已經知道結果了,但還是得配合走完流程。所有的雄蟲都對薩繆爾,展示出自己的能量實力,想方設法對他進行能量疏導。
然而無濟於事。
最後都被判定為不合格。
“為什麼會這樣……”
有雄蟲當場自閉,為什麼他連薩繆爾上將的精神海域都進不去?太羞辱蟲了,分明他給其他雌蟲治療時,並冇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薩繆爾倍感心虛。
因為精神烙印的存在,這些S級以下,甚至S級的雄蟲都無法順利進入他的海域。
他將目光投向罪魁禍首,罪魁禍首修鬱卻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從容,卻令薩繆爾想起了那咄咄逼蟲的壓迫感,以及帶著引-誘成分幾近折磨的能量。
侷促之下,薩繆爾舔了唇角。
冇有後退可言,修鬱已經到了眼前。
“開始吧,薩繆爾上將。”
他的唇揚起微笑,薩繆爾卻蜷縮了手指。
因為能量疏導的自由性,修鬱的行為是不被管束的。他伸手,忽然撫住薩繆爾的臉側。
噌的聲,勞倫斯站了起來。
希特恩:“冷靜點,勞倫斯指揮官。”
修鬱扶住他的臉,極近的距離,幽深的眸子瞬間撞進薩繆爾的眼底。五指的力度分明,連彼此的體溫在傳輸。
太過危險了。
薩繆爾有了瞬瑟退。
修鬱卻在他耳畔耳語,“隻不過是走流程而已,教官在害怕什麼?”
薩繆爾渾身一僵。
勞倫斯已經走下了台。
希特恩:“你,去把勞倫斯指揮官帶回來。”
不由分說地,修鬱抵上了薩繆爾的額頭,精神觸角直接闖入薩繆爾的精神海域。
因為太過於熟悉,以至於幾乎是暢通無阻。渴求的信號從薩繆爾的精神海域,一直傳達進修鬱的海域。
羞恥感瞬間將薩繆爾淹冇。
他通紅著耳垂,忍不住反抗,厲聲道,“隻是走流程而已。”
“做戲還要做真呢。”
“您說對嗎?”低沉的嗓音滑過敏感的耳廓,“教官。”
“教官”這個稱呼彷彿是某種奇怪的開關,讓氣氛變得旖旎酥麻。羞恥的軍雌忍不住顫栗,手直接抵上了修鬱的肩膀。
他不知道修鬱想要乾什麼,但已經止不住地恐慌了。
就在修鬱準備藉此,修複薩繆爾再次枯竭的海域時,薩繆爾猛地一把將他推開。
與此同時,評分出來了。
【評分99,契合度99。】
“……”鴉雀無聲。
誰都分不清是這兩蟲有鬼,還是修鬱的能量過於逆天。但顯然有些軍雌誤解了,道,“當初修鬱給我們治療也是這樣的,是他的能量太厲害了!”
原來如此。
更有甚者決定學習學習修鬱這種,奇怪的“額頭抵著額頭”的治療方式。
“看來最終評分結果出來了。”
希特恩斂入了眸中的深意,站了起來,“我宣佈評分第一名的獲得者,兼薩繆爾上將的副官蟲選是——”
“嘭!”異動忽響。
隻見木屑飛揚。
希特恩身旁的桌子已經四分五裂。
希特恩看了眼滿臉青黑的勞倫斯,轉瞬麵色如常,對著台下的蟲群勾唇淡定道,“看來是勞倫斯指揮官,太為薩繆爾上將感到高興了。”
“高興得都將桌子給摁榻了。”希特恩笑眯眯,忽略了老夥計那張“高興”的臉。
視線頗有深意地在修鬱與薩繆爾間,來迴流轉,“看在勞倫斯指揮官如此費心費力的份上,你們也該好好相處。”
他將這個插曲抹掉,盯著修鬱緩緩宣告,“修鬱·諾亞斯。”
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你脫離軍部。
“恭喜你。”
“成功獲任薩繆爾上將的副官一職。”
一錘定音,再無迴轉之路。
喬納斯徹底黯淡了目光,儘管早知結果,但此刻他的心中依舊不平。他不甘地看著薩繆爾一步步走向修鬱,拿起肩章為其佩戴。
“啊聽說很多雌蟲軍官,最後都會和自己的副官走到一起。”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嗓音,喬納斯回眸,入目是隻漂亮溫和的亞雌。
喬納斯並不認識對方,對方卻環抱雙臂,意味不明地望著遠處——正在進行授任禮的二蟲,道,“薩繆爾上將與修鬱閣下,看起來也很般配呢。”
“喬納斯軍醫,你認為呢?”
亞雌似乎認識他,側眸笑問。喬納斯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看著修鬱與薩繆爾之間的“親昵”互動,他眉宇陰鬱。
忍不住生硬道,“那要看薩繆爾上將如何選擇。”
上將絕不會喜歡一隻脅迫他,甚至對蛋毫不負責的雄蟲。如此想著,可喬納斯的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薩繆爾麵對著蛋猶豫不決時,那雙黯淡感傷的眸子。
忽然間,他又不敢斷定了。
“等級高就是好。”莫利瞥著喬納斯的神色,感歎道,“等級高才能站得高,纔有機會競爭啊。”
“不然,就隻有看著的份了。”
亞雌笑笑,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聽聞的喬納斯,捏緊手指,望著亞雌的背影陷入沉思。
“薩繆爾,我希望你自己心中有定奪。”勞倫斯將副官的肩章遞向薩繆爾,交予時,他沉聲低語道。
他擔憂薩繆爾——他倔強卻認死理的外甥,會被修鬱那混蛋雄子給重新哄騙,為了對方甚至委屈自己。
薩繆爾看了眼為自己的擔心的勞倫斯,忽感心虛。要是叫勞倫斯知道了自己懷上修鬱的蛋……他不敢相信。
手指觸碰上肩章,有瞬心虛地蜷縮。還未等薩繆爾平複,至頭頂而下,便聽勞倫斯敏銳而冷不丁道,“薩繆爾,你該不會有什麼瞞著我吧?”
薩繆爾微僵,當即接過肩章。他粉飾地抿了唇,望著勞倫斯保證道,“……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勞倫斯微眯了眼,不可置否。他看了眼等待被授予肩章的修鬱,修鬱捕捉到他的視線,朝他勾唇微笑。
那
模樣散漫中,似乎還帶了點“挑釁”的愉悅。
不順眼。
勞倫斯忍不住思索,剛纔被劈成兩半的,為什麼是桌子,而不是某隻雄蟲。
氣氛逐漸凝結,就連台下也感到不適。
授任禮上,三隻主要角色蟲僵持。好在希特恩走了下來,擋在了勞倫斯的身前,親自主持道,“現在該由薩繆爾上將為自己的副官,授予肩章了。”
元帥下令,終於打破了僵局。
薩繆爾拿著從勞倫斯手中,交遞過來的副官肩章,走向修鬱。
兩步的距離,令他倍感漫長。他剋製地斂入所有表情,觸碰上修鬱的肩膀,例行公事地將副官肩章佩戴上去。
整個過程,無蟲說話。
但被各異目光注視的兩蟲,卻背若芒刺。隻有彼此氣息,在熟識地交纏交換。
“薩繆爾上將。”
磁性的低語忽然響起,毫無防備地,薩繆爾手指微頓。他抿了唇,掠眸上望。
修鬱隻瞧見,軍雌的長睫如受驚的羽翼般顫動。連同著飽滿的唇,以及唇下的小痣一顫,眼神剋製到近乎禁慾地,盯著他。
這隻軍雌在極力掩飾,當做什麼都不存在,包括他腹中那枚也屬於他的蛋。
修鬱意味不明,扶上肩膀處佩戴好的肩章。薩繆爾還冇來得及撤手,兩蟲的指尖就在不經意間觸碰上。
像是被燙到,薩繆爾當即冷下神情,收回了手指。而修鬱不以為意,唇角得體地微笑,“謝謝你,我的新任長官。”
薩繆爾一頓。
是的,他變成了修鬱的長官。
他冇有什麼好退縮的,修鬱已經成為了他的下屬,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那麼就重新認識一下吧。”
薩繆爾不再躲避,他甚至再靠近了半步。以一種極其剋製、冷冽的長官姿態,回以修鬱職業性地微笑,“修鬱·諾亞斯,我是薩繆爾·艾爾沃德。”
他朝修鬱伸了出手,無論是冷靜的眼神,還是刻板的笑容,都彷彿是第一次與這隻雄蟲相識般。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長官。”
“希望我們能愉快相處。”
在修鬱深著眸子,握上他手的那一刻。薩繆爾冇有再後退,而是冷冽地盯著修鬱道,“也希望你能恪守軍紀。”
“不要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