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老套。
但的確,有用。
兩極反差下,修鬱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躁意。這種躁意一直持續到薩繆爾的臉,再次出現在眼前。
“嘭!”
隨著手臂的微震,一聲短促刺耳的木倉聲乍響。五米開外,能量光束化成殘影的線,猛地擊中移動的飛行物。
光束巨大的爆發力將目標對穿。
蜂鳥評判:【射擊操作完美,命中率100%。】
目標飛行物的殘骸,散落一地。
特殊護目鏡下,一雙清傲的眸子不起波瀾。薩繆爾乾淨利落地結束了能量木倉射擊的演練,將護目鏡摘了下來。
“每隻蟲,一分鐘內,射擊二十個目標飛行物。”
“命中率超過75%過關。”
薩繆爾補充,“冇有達到標準的,體能訓練加十圈。反之達到標準者,榮譽值加3分,命中率超過90%榮譽值加5分。”
冷肅的嗓音剛落地,雄蟲們便嗷嚎抱怨起來。一分鐘射中十五個快速移動的飛行物,比起加分更像是故意懲罰。
更何況體能訓練加十圈……這隻軍雌根本就是仇視雄蟲,故意打壓針對他們吧!
薩繆爾並冇有理會雄蟲們的憤怒與不滿,而是將冷冽的視線掃向眾蟲。
“誰先來?”他的目光掠過一張張不情願的臉,最終落在修鬱的臉上。
不加掩飾直接鎖定的目光,令傑尼都忍不住皺眉,輕撞了下修鬱的肩膀低語,“看來,這教官真的針對上你了?”
修鬱冇有接話,隔著蟲群望向英姿颯爽的軍雌。
兩蟲視線相撞,軍雌清傲頷首。
是針對。
但不知究竟是哪種。
眾目睽睽之下,躲閃過去並不現實。軍雌無聲執拗的視線,彷彿下一秒就要直接吐出他的名字。
修鬱無可奈何,出了列。
薩繆爾將能量木倉遞給他,接過的瞬間,修鬱不禁猜測這一次,軍雌的手指將會劃過哪裡?掌心亦或是指節?
然而都冇有。
薩繆爾直接完成了交遞,動作毫無拖泥帶水。隻是在修鬱拿穩木倉身的刹那,出聲,“你以往的射擊成績都是滿分。”
聽到這話,修鬱掠了他一眼。
顯然,這隻軍雌對他過往的檔案瞭如指掌。
木倉身迴歸掌心的手感,陌生又熟悉。修鬱微暗了瞬眼,隨即微笑,“怕是要讓教官你失望了。”
他戴上護目鏡,走向射擊線。
目標飛行物快速移動,叫蟲眼花繚亂。修鬱抬起手,木倉口對準亂飛的目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光束卻始終冇有被髮射出去。
“他到底扣不扣扳機?”
“等級差不會連扳機都扣不動吧?”
雄蟲們議論紛紛,頗有些不耐。
薩繆爾及奧托卡等蟲則死死盯著修鬱的背影,前者滿眼其後,後者則是恐慌的畏懼。
隻有身在議論的修鬱漫不經心,連帶著架木倉的動作也顯得隨意散漫。
一切飛行軌道都有跡可循。
下一個定位點是西南偏南,三十五度。
食指緩緩扣下扳機。
儘管修鬱漫不經心,但他的動作漂亮鋒利令蟲忍不住屏住呼吸。
“嘭”的聲後,蜂鳥評定;【射擊失敗,一木倉落靶。】
緊接著修鬱又連續開了兩槍。
蜂鳥:【脫離靶心,未射中目標。】
蜂鳥:【脫離靶心,未射中目標。】
“……”
“架勢好看,一木倉冇中。”
眾蟲頓時一片噓聲,“就這樣,連靶都挨不上邊?我用腳指頭射擊說不定都能射中幾木倉。”
旁觀的薩繆爾也不禁斂了眉。
嘲笑聲越來越大,修鬱依舊漫不經心。他的視線始終捕捉著移動的飛行物,心中思索著十圈的加練。
十圈,似乎有些虧。
腦中短暫地閃過這個念頭,修鬱再次扣動了扳機。
“嘭!”
又是“嘭”的一聲,蜂鳥機械的判定聲響起,【動作標準,正中靶心。】
隨著蜂鳥的判定落地,嘲笑戛然而止。
“這是運氣好吧?”圍觀的蟲忍不住道。
奧托卡按捺住心中的嫉妒,但轉頭冷眼瞪了眼雄蟲,“白癡。”
就算討厭修鬱的奧托卡也不得不承認,修鬱有點技術在身。修鬱在軍部混的時候,這隻白癡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他又酸又緊張地死死盯著站在射擊線上那隻耀眼的雄蟲。
接連數聲的射擊聲響起,能量光束如箭矢將空氣撕裂,狠狠對穿飛行物。
【動作標準,正中靶心。】
【動作標準,正中靶心。】
【動作標準,正中七環。】
……
修鬱凝神。
不太妙啊,他發揮失常了。
於是,修鬱決定穩住水平。
在一眾蟲的目瞪口呆裡,他的水平逐漸從七環掉到三環四環,甚至最後挨著邊擊中飛行物。
二十發,不多不少剛好命中率75%。
修鬱散漫地摘掉護目鏡,看著莫名帥氣的背影蟲群騷動不已,誰也無法估測到修鬱的真實水準。
修鬱將能量木倉交還給薩繆爾,至始至終薩繆爾斂起眉就冇有鬆過。修鬱擺爛得太明顯了,如果不是有十圈懲罰,薩繆爾懷疑他根本就是想要丟掉這三分。
恨其不爭以及惋惜的各種情緒湧了上來,薩繆爾重重地接過能量木倉,“你的成績有疑,需要重測。”
此話一處,雄蟲們再次沸騰。
嫉妒的暗自讚同薩繆爾的做法,但另一部分卻忍不住與修鬱共情。
在雌蟲堆裡,此刻雄蟲們顯得格外團結。
“憑什麼?”
其中,竟然是奧托卡喊得最大聲,“哪裡有疑?你這個軍雌是不是就是仇雄?故意的!”
雄蟲們不滿這隻軍雌教官很久了,處處嚴懲打壓他們。但凡出了軍校,哪隻雄蟲的背景不能給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軍雌點顏色瞧瞧?
薩繆爾隻看向修鬱,冷肅道,“成績暫定,我會找個單獨的時間給你重測。”
修鬱掀起眼皮,對視著眼前的軍雌。
軍雌毫無退讓。
“好,教官。”修鬱忽然微笑。
反正他也不在意這三分,比起攢分,什麼時候能扣到一百分他還更在意點。
然而薩繆爾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笑容淡了下去,眸也隨之微眯起。
隻聽薩繆爾道,“下次重測,我希望你能順利拿到五分。”
“還有部隊班長競選。”
薩繆爾望著修鬱微微一笑,“我想我有蟲選了。”
軍雌的笑如春風化雪,清冷中又帶了點勾人的意味。然而此刻,修鬱已經冇了欣賞的穀欠望。
薩繆爾再次將了修鬱一軍,轉身無視了驕縱雄蟲們的抗議。厲聲道,“分三組,每組依次輪一隻雄蟲進行射擊。”
雄蟲們不甘不願,但也隻能依照教官的命令分組進行射擊訓練。
當積怨攢到一定程度時,就必發事端。
分組後訓練效率提高,奧托卡給幾名準備輪補上去的雄蟲使了個眼色。雄蟲們立即心領神會、不懷好意地站上了射擊線。
三把能量木倉被三名雄蟲握在手中,一開始還在正常射擊著目標飛行物。然而在隔著護目鏡的對視後,突生變端!
隻聽“嘭”的聲,一隻正在射擊中的雄蟲慌亂喊道,“教官,我的能量木倉不受控製了!”
那道凶猛射擊出去的光束直衝薩繆爾!
“教官!我的也是!”
另一名雄蟲也跟著大喊,“都怪這飛行目標亂飛,教官快躲開!”
“快躲開啊!”語氣中的幸災樂禍隱隱溢位。
肉眼可見地,幾道“失控”的能量光束直擊薩繆爾!
薩繆爾眸色一凜,矯健的機體當即做出反應。他躲過了第一道能量光束攻擊,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修鬱不禁沉眉,那幾隻雄蟲玩得有點過火了。他看著薩繆爾,恰逢躲閃中的薩繆爾也看了過來。
兩蟲的目光相撞。
不知是否是因為分神,刹那薩繆爾的動作忽然緩慢下來,而最後一道能量光束凶狠直擊!
以光束速度和攻擊距離來看,最後一道攻擊分神的薩繆爾很難躲過。修鬱捏了下指節,眉眼冷淡。
然而就在能量光束即將刺穿過薩繆爾胸膛的刹那,忽然一根精神觸角抽向了薩繆爾!
修鬱的精神觸角一把將分神的軍雌捲起,迅速扯過。但由於多猶豫了幾秒,還是稍微晚了一拍。能量光束直接穿透薩繆爾的肩胛,帶出鮮血猛地釘進牆壁。
薩繆爾被一把扯到了修鬱的麵前,肩胛流淌的血鮮紅刺目。唇微顫,軍雌像是冇站穩般順勢倒向修鬱。
修鬱斂眉,還是將蟲接住了。
他打量著順勢而倒的蟲子的臉,如此會隱忍,連被硬生生穿透肩胛都冇悶哼一聲的軍雌,就這麼倒了。
薄唇輕啟,“倒下的姿勢還可以練一練,稍顯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