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接近他的蟲太多了。
辦公室,薩繆爾回想起修鬱警告的話,微白的唇顫動了下。
從簇擁的跟班到迷戀的軍醫……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天生耀眼的雄蟲身邊總是擠滿了各式各樣、爭奇鬥豔的蟲子。
像他這種軍雌,真的能如願以償吸引住修鬱的注意嗎?薩繆爾不禁抬眸望向對麵的窗,鍍膜的玻璃上隱約照映出軍雌的身影。
往上是被光影模糊的臉,往下是規矩筆挺的肢體。
一絲不苟中又透著幾分無趣。
薩繆爾不自覺抿了唇。
他想起同僚對自己的評價:一隻冇有情趣的軍雌,就算被娶為雌君也會被妖豔的亞雌取而代之的擺設品。
這話雖然難聽,但薩繆爾是默認的。
在軍部的時候就是如此,因為過於刻板清冷的性格,同僚們經常在背後議論他空有一張臉,吸引不到雄蟲也得不到上級的垂憐。
那時薩繆爾絲毫不放在心上,不僅能一笑而過還能站在同僚的身後表示認同。然而此刻,他的心裡卻有了點悶悶的難受。
清雋的眉峰斂起,薩繆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惱。他咬了下內唇,深知自己不該如此。
如果一隻蟲想要得到什麼,那就必須狠下心來。就如同雄蟲征服雌蟲,他艱辛萬苦爬上中將的職位那般。
他隻有這一次機會。
清冷的眸中劃出決絕堅毅的色彩,薩繆爾當即有了心緒。既然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他瞥了眼雄蟲訓練計劃的進程,順手將內線撥給了埃爾維助教。
幾秒後,助教接通了光腦。
“薩繆爾中將。”
埃爾維看著通訊那頭的中將,“您有什麼吩咐嗎?”
中將坐在辦公桌前,表情清冷正經,“埃爾維助教我有兩件需要你去做。上頭下派的,為雄蟲們進行精神能量方麵教導的教官即將抵達,而我行程匆忙。第一件事,我需要你幫忙去聯邦中心接見這位教官。”
“第二件事,麻煩你去雄蟲培育班替我收集一份資料。有關所有雄蟲的……”
“冇問題,中將。”埃爾維應了下來,“我現在就去聯邦中心,隻是資料您急著用嗎?”
“是的,急用。”薩繆爾摸了下指尖,看著埃爾維提出建議,“或許,你可以將這件事交給可靠的新兵做。”
“您說的冇錯,還能考驗他們的領導能力。”埃爾維不知不覺順著上司的思路走了下去。
薩繆爾又摸了摸指尖,不動聲色問,“助教,你有什麼蟲選推薦呢?”
“奧托卡過於驕縱,與其他一部分雄蟲不合……”助教分析,看著中將如此認真思索的模樣,不免忍不住懷疑中將是否也在考驗他。
而薩繆爾食指敲了下指節,示意他繼續。
助教接著道,“傑尼與其他雄蟲關係不錯,在同伴間也有一定號召力,如果他去做……”
敲打指節的動作微微頓住。
助教瞥了眼,瞬間話鋒一轉,“如果他去做,也可能出現摩擦。傑尼性格不善隱忍,與奧托卡小團體幾次發生衝突,且性格有些馬虎。”
他分析完,就瞧見那根食指又開始有一下冇一下敲打了起來。助教當即認定,薩繆爾中將在考驗他的分析與洞察能力。
緊接著,他又分析了幾隻雄蟲,而後推出最後一位蟲選。埃爾維邊瞥著薩繆爾的動作,邊道,“中將,修鬱或許能勝任。他的領導能力逐漸嶄露頭角了,最近也震懾住了那批搞小動作的雄蟲。”
薩繆爾合十了雙手。
見狀,埃爾維斬釘截鐵,“不如就讓修鬱去做吧,我相信他能夠做好。畢竟,他曾經就是一位優秀的領導者。”
薩繆爾微微彎唇,“就按照你的意思來吧。”
軍雌的笑如春風化雪,那原本清冷且冇有什麼表情的臉頓時柔美耀眼得令蟲發愣。可無蟲知忽然而起的笑並不是因為結果如薩繆爾所願,而是埃爾維最後那一句。
修鬱是一位優秀的領導者。
不,他是天生的領導者。
埃爾維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被薩繆爾叮囑幾句後,便立馬退出室內去辦要事。
一個多小時後,助教抵達了聯邦中心。而薩繆爾辦公室的門,也被蟲敲響。
“請進。”
修鬱剛敲響門,軍雌清冷的嗓音就傳了出來。抱著資料的修鬱麵無波動,推門而入。
“教官,這是埃爾維助教囑咐的資料。”修鬱緩緩露出冇有感情的微笑,掠眸,就瞧見一本正經埋頭進檔案中的軍雌。
聽到呼喚,軍雌清冷的眼梢勾了過來,“麻煩你放在桌上。”
下一秒,又忙碌地投身進一堆檔案中。
修鬱注視著這隻軍雌,微微挑眉。助教突如其來的任務,且任務的目的地是薩繆爾的辦公室,這很難不令他揣測,不死心的軍雌動了幾分手腳?
然而眼前的軍雌,自他進來僅僅望了他一眼便投身進忙碌的工作中,就彷彿這的確隻是公事公辦的巧合?
修鬱將資料放在桌角,對薩繆爾的下一步忽然產生了點興趣。隻見軍雌掠了眼手邊的資料,而後起身,朝著飲水設備走去。
十幾秒後,薩繆爾將茶盞遞向了他。
軍雌不動聲色,修鬱便也不動聲色。無聲的交鋒中,他接過茶盞。茶盞交接的刹那,軍雌微涼的小指似有似無地滑過他的指節……
可就在修鬱微眯起眼追尋之際,一觸而離。
就如同真實的錯覺,薩繆爾轉身坐回了辦公桌。他麵色如常,端坐高位。捧著自己早已冷卻的茶盞,才滑過指節的小指漫不經心地撥撩著水麵。
漣漪一圈又一圈。
下一秒,清冷的嗓音割裂了曖日未。
軍雌正經冷淡,“修鬱士兵,昨天的話不知道給你帶了什麼錯覺。”
“但先不論,你的大放厥詞。”
飽滿的唇扯著小痣,薩繆爾勾起冷冽傲然的笑,“在軍校,首先要學會的是與教官維繫好關係。”
“遵守紀律,敬重上級。”
長腿交疊,薩繆爾麵色清傲,然而翹起的腳尖卻輕佻晃盪。他盯著修鬱,一字一句,“作為教官,我
隻希望未來你能成為一名優異的軍官。”
“但顯然,目前你還不夠。”
軍雌的割裂感十足,嘴裡的話義正言辭,“冇有其他的事了。士兵,你可以先行回去。”
“對了。”他掠了眼修鬱送來的資料。
語氣疏離有禮,“謝謝你。”
“……”修鬱微眯了眼。
有一瞬差點被這隻晃盪著腳尖卻滿臉正經的軍雌給矇騙,盯著軍雌的臉,修鬱緩緩微笑,“不客氣。”
“哢噠——”
然而退出房門的下一秒,他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下指節。微笑轉瞬即逝,眸色也跟著晦暗下來。
這是……欲擒故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