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尼斯離開了軍部, 但並不意味著他徹底脫離了軍部的掌控。
兩週後,軍部接收到奧尼斯的最新動向。
“除了出入聖爾曼家族,與他的兄弟奧托卡聯絡外, 奧尼斯並冇有其他異常的舉動。”下屬將收集來的資訊彙報給薩繆爾。
冇有異常舉動。
薩繆爾輕蹙眉, 顯然對這個調查結果頗感微妙。多芬的新軀殼已經出現了排異反應, 而他原本的院長位置也已經被修鬱取代。這種情況下, 多芬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冇有其他的線索?”薩繆爾不禁多詢問了句。
下屬思索了片刻,回答道,“細說起來,奧尼斯這幾日都冇有離開過住所, 反倒是聖爾曼家族近日在為他們的家族產業招募一些工蟲。”
這話意外地引起了薩繆爾的注意,聖爾曼家族招募工蟲的行為再正常不過, 但於這個節骨點上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尤其聯絡到最近的突發事件。
薩繆爾的視線落在桌麵,桌麵上呈放這一份調查報告。這份調查報告赫然是有關近期帝國境內雄蟲失蹤案件的。
一週前
,各地便陸陸續續出現了蟲子失蹤事件。等軍部將失蹤事件定性為偶發案件時, 卻猛然驚覺失蹤的蟲數在直線上升。
並且這些失蹤的蟲子,無一例外都是雄蟲。
“……多為混跡於黑市的工蟲。”薩繆爾望著調查報告上失蹤蟲員的來源, 低喃了起來。
一個念頭忽然在腦海中連通,薩繆爾曲起食指,在報告上輕敲了下。他望向下屬:“誰在跟進這起失蹤案件?”
跟進蟲是一名與薩繆爾有過點頭之交的中將。當即薩繆爾道,“將這個案件移交到我的手上。”
“是,上將。”
一個下午的時間,移交過來的卷宗就被翻了個底朝天,其中的細節也終於被抽絲剝繭出來。
“進入過工蟲招募市場……曾經或現今為各大家族工作過……”
包括聖爾曼家族。
薩繆爾猛地微亮了眼睛。這無疑是個關鍵資訊,來不及欣喜, 他迅速看向光腦。
下午五點十分。
薩繆爾抓起卷宗,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剛出門, 就碰見前來彙報工作的軍雌。軍雌見他急匆匆的模樣,忍不住詢問道,“上將,您要去哪?”
“科學院。”
薩繆爾揚唇,光彩奪目,“跟進案件。”
*
當薩繆爾抵達時,修鬱正在院長辦公室處理公務。
“咚咚。”
兩聲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辦公室內,身著白袍的俊美雄蟲並冇有抬頭。他批閱著手邊的公文,眉眼低垂。
見狀,薩繆爾推門的手微頓,視線忍不住追隨上修鬱的臉頰。修鬱不常見地架起了一副無框眼鏡,越過下滑的鏡片,隱約能夠窺探見對方略顯漠然的鼻尖,以及冷感的唇線。
這副模樣太過於專注,專注得分外性感……令薩繆爾不禁蜷縮了手指。
一時間,室內沙沙作響。
筆尖摩挲在紙頁,卻像是摩挲上蟲子的心尖,如此心癢難耐。
靜默終於引起了修鬱的注意,他抬眸這才望了過去。一眼便對上了薩繆爾的視線。四目相接,冰冷的鏡片瞬間染上了柔光,而薩繆爾的唇角亦猶春風化雪,在刹那柔軟得不可思議。
心臟悸動一跳,薩繆爾微微抿唇,剋製著禮教,“修鬱院長。”
一如上一次見麵時的交握般,是軍部上將與科學院院長的會麵。
修鬱起身,回望著眼前的軍雌,唇角上翹,“這位軍官是以上將的身份過來的嗎?”
“……”薩繆爾聽出了他的調侃,但仍舊維持著鎮定,快速看了眼光腦。
下午五點二十分。
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微妙的沮喪浮現。
然而薩繆爾的臉上卻並未顯露,像是例行公事般一本正經道,“自然,現在是公務時間。”
他對自己有著一套嚴苛的自我管理。
連同心底那點無蟲知曉的小沮喪,形成了身為軍雌的彆樣魅力。以至於修鬱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看著他正經的模樣,悄無聲息地勾了唇。
他的能量味道可不是這麼說的。
孕期的雌蟲會不自主地散發出能量味道,而眼前的軍雌像是顆發酵過度的熟爛蜜桃,渾身散發著酸甜微醺的味道。
這是種渴求雄主愛撫與貼貼的信號。
但薩繆爾絲毫不知曉自己已經暴露,他拿出卷宗與調查報告走向修鬱。
“軍部有了新的發現……”薩繆爾並冇有忘記自己來科學院的目的,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將調查所得來的資訊全盤托出。
他蹙眉道,“這些失蹤的雄蟲或多或少都與聖爾曼家族存在關聯。”
這很難不令蟲懷疑,聖爾曼家族牽扯進了其中。而最令蟲起疑的是,作為聖爾曼家族實際掌權蟲——頂著奧尼斯軀殼的多芬,近日來卻毫無動靜。
這並不符合多芬的性格軌跡。
薩繆爾看向修鬱,“在‘奧尼斯’脫離軍部審訊係統前,聖爾曼家族並冇有大規模招募工蟲的預兆。”
他補充,“還是在暗中進行。”
薩繆爾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他懷疑帝國境內的數起雄蟲失蹤案件與多芬脫不了乾係。
就像此前修鬱所驗證的般,多芬與奧尼斯的精神海域無法融合,甚至軀殼也逐漸出現排異反應。如今多芬想要儘快彌補衰敗,就必須找到支撐精神海域的辦法。
他能利用曾經修鬱,以及奧尼斯做實驗,就說明他極有可能會利用其他雄蟲。
薩繆爾的猜測並非毫無佐證。窮途末路,癡迷於研究,為了續命而不擇手段的瘋子,什麼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修鬱斂了眉峰,將調查報告擱置在桌麵。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目光落在薩繆爾的臉上,“薩繆爾,調查失蹤雄蟲的案件移交給他蟲處理吧。”
如果多芬開始獵捕其他雄蟲進行實驗,來融合強大他的海域,那麼有什麼能比最純淨的蛋的能量更加合適呢?
修鬱掠向薩繆爾的腹部。
那裡,他們共同的結晶正在孕育。
已經有小維托出生的前車之鑒了,作為蛋的雄父、薩繆爾的雄主,修鬱自然不會再讓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一旦多芬知曉了第二枚蛋的存在,事情就可能變得棘手起來。哪怕能再次掌控,他也不願再讓薩繆爾和蛋涉險。
“修鬱,這起案件我已經……”薩繆爾感到猶豫,他已經將案件移交到了自己手上,也準備親自去調查這起案件。然而麵對修鬱的眼神,他卻難以將實情說出口。
修鬱擔憂他和崽崽們,這是薩繆爾所感到開心的。但他是一名軍雌,他本能地想要親自逮到多芬的馬腳。
看到薩繆爾的神色,修鬱就知曉這隻軍雌的想法。他執拗且職責感極強的雌君,正在左右搖擺,難以下定決心。
與薩繆爾相反,修鬱並不在乎所謂的職責,亦或是多芬對於帝國的危害。
他向來是自私的。
他也不介意幫他的雌君下定決心。
“薩繆爾,你知道我會擔心的。”
於是,低啞動聽的嗓音從他的喉腔溢位。略有冷感的眸子變得撲朔迷離,情緒像破碎的星星在眼眸裡閃爍。
“如果你堅持,我也會尊重你的決定。”修鬱說這句話的時候,鴉青的長睫在眼瞼下方掃落了一片陰影。
他像是在示弱,然而卻在軍雌尚未察覺之際,悄無聲息地將對方劃入進了自己的掌控範圍。他隻是選擇了一種更加迂迴、更加溫和的處理方式,讓一切看起來令蟲動容。
薩繆爾絲毫不知自己已經進入了修鬱的範圍圈,他被修鬱圈進懷裡,而修鬱的雙手早已形成了禁錮,牢固地撐上了光滑的桌麵。
再自然一點。
修鬱的頭顱低垂下來,抵上了薩繆爾的肩膀。脖頸相交,濕濡的氣息噴灑上薩繆爾頸側,令他頭皮發麻。
“……但你要記得小心一點。”最後一句,令蟲啞然。薩繆爾不敢側頭瞥一眼,因為隻要對視一秒,看到修鬱“落寞”的眼眸,他就會敗下陣來。
當漂亮又驕傲的雄蟲示弱,簡直讓蟲心碎。薩繆爾的心臟已經頂不住了,修鬱怎麼能袒露這樣的表情、神態,以及低喃呢……
他整顆心都在因為對方而顫栗。
修鬱似乎找到了另一種“獵捕”他的有效方式,並且將會屢試不爽。
隻是沉默。
修鬱甚至不必再多說,他就繳械投降了。
“……我會仔細考慮的。”片刻後,薩繆爾徹底鬆了口。在他看不見的角度,修鬱的唇緩緩上揚。
他的目的達成了。
含笑的唇覆蓋上了顫栗的脖頸,舔舐與擁吻,幾乎是瞬間,被觸碰的薩繆爾身體止不住地發軟。
敏感的孕期將所有的感官放大,薩繆爾滿臉紅氵朝,呼吸變得紊亂起來。看似溫柔卻強勢的手已經攬住了他腰肢,那雙形狀完美的唇正欲落在他的唇上,與之交纏。
“修鬱……等等。”
清冷的臉頰紅得滴血,耳垂更是滾燙一片。薩繆爾猛地用雙手覆蓋住了修鬱的唇,他費勁地瞥向光腦,離下班還有兩分鐘。
薩繆爾咬唇,欲色迷眼,“現在還是辦公時間。”
修鬱微頓,幾秒後失笑。
如他所說,他尊重薩繆爾的決定,包括但不限於對區分辦公時間的精準要求。
“好。”
“那薩繆爾上將開始倒計時吧。”修鬱舔吻過他濕濡的掌心,掠眸時,眼中的笑意變得極具侵略性。
“……”薩繆爾的氣息徹底亂了。
倒計時兩分鐘。
一分鐘。
從五十九秒開始,直到“一”這個數字在心底顫念而出,修鬱將架在鼻梁上的鏡片擱置在桌麵。
細微的“啪嗒”
,像鐘聲迴盪在靈魂深處。
“現在是下班時間了。”
薩繆爾聽見修鬱這般道,下一秒,兩瓣唇火熱相貼。在唇齒交融間,灼熱的薩繆爾模模糊糊想,他似乎上了修鬱的鉤。
美蟲計。
這招實在是太過狡猾了。
滾燙的眸子對上修鬱的眼眸,薩繆爾又接著想:他的美色的確動蟲,眼眸也足夠漂亮迷蟲……
於是,他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叮——”
光腦傳來一道通訊。
並非是薩繆爾的。
薩繆爾看向修鬱的手腕間,那裡正閃爍著藍光。
吻還在繼續,分心的薩繆爾隱約瞥見來電名稱:奧托卡·聖爾曼。
奧托卡為什麼會聯絡修鬱?
他不自覺抓緊了修鬱的衣袖,似乎察覺到他的分神,修鬱輕咬了他的唇珠。
而後瞥了眼來電名稱,眼底的暗光轉瞬而逝。修鬱直接暗滅了光腦,微涼的鼻尖觸碰上薩繆爾的鼻尖,低啞道,“無關緊要,但是薩繆爾你該專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