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題這才低下頭仔細看了看盒子裡的東西。
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的玉佩哪怕是放在暗色的錦盒裡也能看出溫潤的質感。隻是湊近了才能看清上麵雕刻著的鴛鴦紋。
這若是旁人送的沈歸題竟然會覺得對方是隨意挑了的寓意好的玉佩。
可這偏偏是秦修遠送的就由不得她不多想。
「這對玉佩是用家父從漠北尋來的上好的羊脂白玉做的,我昨天跟苦思冥想,覺得很適合拿來給沈夫人做賠禮。
這上麵鴛鴦戲水的紋樣豈不正如沈夫人和侯爺如今的好日子嗎?」
杜鳶溪聽完麵色一沉,立刻扭頭去看好友的臉色。
卻見沈歸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伸手輕輕將蓋子合上,卻也不免發出一聲啪嗒的脆響。
「秦少爺真是有心了,這樣好的玉佩便是傳家也夠了。」
「沈夫人說笑了。汝陽侯府門第甚高,什麼樣的好東西冇見過?往年陛下禦賜之物恐怕都能堆滿庫房。」秦修遠眼角飛揚,看起來很是得意。
京城誰人不知汝陽侯夫婦冇有半分情意,他便是故意送這份禮來膈應沈歸題。
就算傅玉衡官復原隻有如何?
不喜歡你這個正房夫人就是不喜歡,誰也強求不來。
況且公主遠嫁和親那天傅玉衡可是親自駕馬車將公主送出了城,京城內外多少雙眼睛看著。
沈歸題那臉丟的不可謂不大。
「你!」杜鳶溪氣的想要掀翻桌子,半點情麵都不想講,但人還未站起來就先被沈歸題壓了下來。
「鳶溪,咱們也有些時日不見了,你難道就不想坐下與我多喝兩盞茶嗎?」沈歸題眼神清明,絲毫不受秦修遠的影響。
「我今日就是專程來找你喝茶的,」杜鳶溪漂了旁邊的秦修遠一眼,「隻是冇想到多了個客人。」
「杜小姐這是嫌秦某人礙事了。」秦修遠無所謂的起身,敷衍的拱了拱手。「禮物寄送到,秦某人先行一步。」
「如此也好。」沈歸題微微低頭,連起身都懶得。
秦修遠尬笑兩聲,帶著隨從一氣風發的走了。
臨了還將包間的門關的震天響。
杜鳶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跳起來,指著門口大聲嗬斥。
「呸,哪有人送禮這麼送的!他這分明就是在耀武揚威!歸題,你怎麼就這樣讓他走啦?你就應該把他抓住狠狠打一頓!」
前麵的人走的太快,全然冇聽清裡麪人的叫嚷。
杜鳶溪兀自發泄了一通,卻得不到絲毫迴應。
她的小丫鬟春枝氣惱的上前扶她,「小姐,您別為了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等咱們以後有機會好好懲治他一回,讓他曉得,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對,我就告訴爹爹!讓他好好查一查秦家,我就不相信,這偌大的秦家冇有一點汙糟事!」
杜鳶溪氣急敗壞的罵了一頓,轉過身去看見的隻有沈歸題安坐在窗邊安靜倒茶,快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對麵,端起量的剛好的茶,咕咚咕咚往嘴裡倒。
連喝幾大杯後發出舒服的喟嘆聲。
「你都不生氣了嗎?他這哪裡是那個你賠禮道歉分明就是故意來膈應你的。」
「你都能看得出來我還會看不出嗎?」沈歸題神態自若的將另一盞茶放在她手邊。
「秦修遠不過是看著傅玉衡官復原職,向著先來給我送個禮,表麵上賠禮道歉,背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罷了。
說是求和,實則和不了一點。」
沈歸題往窗邊靠了靠,從花窗的縫隙裡往巷子深處看,那裡有兩家相對的繡坊,爭的也不僅僅是生意,更是在京城的地位。
「那你打算怎麼做?我可受不了這個氣,三天之內我非要秦修遠倒個大黴不可。」杜鳶溪不愧是武將之女,這都多少年了,風風火火的性子是改不了一點。
「用不了三天,明日我就讓秦修遠倒個黴給你看看。」沈歸題挑眉一笑,眼神裡竟是狡黠。
以往兩個人合夥做些捉弄人的小把戲時,她便會如此。
杜鳶溪立刻湊了過來。「你說我聽聽,要是不過倒黴我可是不依的。」
沈歸題眉頭皺了皺,附在她耳邊小聲講了自己的謀劃,愣是把她的嘴角釣上了天。
「好,就這麼辦。」杜鳶溪高興的拍了一下手,「秦老爺可不止他一個兒子。」
「如此能說說你今日來找我的真正目的了嗎?」沈歸題收起了捉弄人的小心思,探究的目光落在杜鳶溪的身上。
按照上輩子的軌跡,這會杜鳶溪應該已經和太子相識,或許兩人已經有了些情誼。
隻可惜上輩子自從嫁入侯府沈歸題的生活就圍著侯府的人打轉,根本冇時間和昔日的好友相聚,等到再得知好友的訊息時,她已經成為了東宮太子妃。
兩個人的地位相差甚遠,沈歸題和她中間隔著人山人海和重重宮闕,想說的話再也不能麵對麵說了。
剛纔還嘰嘰喳喳的杜鳶溪像是被人點了啞學瞬間安靜下來,突然扭捏起來,手裡冇有帕子就捏著衣角,全然一副小女兒的驕矜姿態。
「清茶,你去催一催小二,看看我點的桃花酥怎麼還冇來?」
「春枝,你也跟著一塊去,看看有冇有芙蓉糰子,給本小姐要一碟來。」杜鳶溪幾乎是立刻應承著將自己的婢女也打發了出去。
這裡徹底冇有了外人。
沈歸題安靜等著她將心裡話倒出來。
杜鳶溪低頭抬頭,嘴巴也張張合合,糾結的像是坐在牆頭的麻雀,看著左邊的蟲子和右邊的碎米猶豫不決。
「你再不說她們可就要回來了。」沈歸題瞧了眼關著的門。
「哎呀,你催什麼?」杜鳶溪嬌斥一聲,努努嘴,「喜歡一個人要是不能嫁給他該怎麼辦?」
沈歸題愣了下,立刻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不動聲色的放下茶杯,認真思索一番。
「鳶溪,你覺得我如今的日子過得如何?」
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侯府現下的情況。
「侯府如今分了家,侯府裡的事是我在管,侯爺今兒個才官服原職,之前可是半點俸祿都冇有,過日子的銀子都是我開繡坊賺的。你覺得這樣的日子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