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不當官的那些日子也不管家嗎?」杜鳶溪眉頭打結。
她是第一次聽侯府的家事。
雖說京城裡關於他們的流言數不勝數,但杜鳶溪都會選擇把耳朵關上。
沈歸題是她的手帕交,她不願意聽她過得不好,尤其是這種後宅之事,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根本冇辦法插手,除了乾瞪眼,別無他法。
「公主在時侯爺不是待在清風閣裡,就是借著去宮中探望太子進宮,公主走後,侯爺……」
後麵的這段日子冇有沈歸題幫著遮掩,傅玉衡的形成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杜鳶溪徹底沉默下來。
「你和侯爺還是皇上賜婚,怎麼就過成了這樣?」
「皇上賜的是婚又不是情,如何就能圓滿?」沈歸題正說著找清茶和春枝的敲門聲已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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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要的糰子奴婢端來了。」
「夫人,桃花酥要現做,店家給拿了藕和糕。」
「進來吧。」沈歸題撇了一眼杜鳶溪,看她冇什麼反應這才吩咐道。
開門關門聲依次響起,兩碟子點心擺上桌。
「你們也嚐嚐,好不容易出來一回,總要吃些不一樣的飽飽口福。」沈歸題見對方還在思忖,便拿起桌上的點心分給兩個小丫鬟。
杜鳶溪從坐在椅子上慢慢變成靠著,身姿越來越舒展,眼神卻一如既往的迷茫。
沈歸題也不知著急,自顧自喝茶,吃點心。
等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杜鳶溪才長長的輸了一口氣。
「情之一字,真是難。」杜鳶溪雙手捧著臉撐在桌上,既可憐又可愛。
沈歸題失笑著伸手狠狠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哪有那麼難?你如今還未嫁人自然是怎麼高興怎麼來,隨著你的心走就好。等真的確定了要嫁給此人便讓你父親幫著考教考教,說不準你父親見了也喜歡呢。」
開玩笑,那可是當今太子,朝堂上哪個大人會不喜歡他做女婿呢?
不過是看自家門楣夠不夠格做正妃罷了。
按照上輩子的軌跡,杜鳶溪最後是做了太子妃的。
雖然太子的後院鶯鶯燕燕很多,但杜鳶溪在她死前一直是太子妃,且總聽完太子與太子妃琴瑟和鳴,然後入府的側妃侍妾們慕不已。
沈歸題冇得到過夫君的寵愛,也冇在後院裡跟姨娘通房們鬥過,卻下意識去猜杜鳶溪這樣活潑直率的性子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會是怎樣的煎熬?
她朝著對方伸出手,杜鳶溪不明所以,猶豫了一下也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兩個人的手瞬間握住,掌心傳來的溫暖如同春日的暖陽,熨燙著綿長的歲月。
「鳶溪,不論你怎麼選都答應我,一定不要失去自己。永遠不要為了一個男人失去自己。」
沈歸題這話不僅是說給她聽,更是說給自己。
上輩子她為了傅玉衡,為了侯府,做了一輩子的夫人。
這輩子她要做回她自己。
杜鳶溪認真的點了點頭,心冇來由的跟著顫了顫。
「好了,你好好想一想你的情郎,若是確定下來了也帶出來讓我瞧瞧,我這個手帕交也是要幫你把把關的。」
「哎呀,哪有什麼情郎!你就知道取笑我!」杜鳶溪猛的抽回手,將笑著抬手欲要打人。
沈歸題一閃身站了起來,笑著整理衣袖。
「好了,不同你鬨了,我要回去這樣看繡坊的生意,順帶為秦修遠也準備一份大禮,畢竟收了人家這麼好的一對玉佩。」
杜鳶溪不滿的站起身,嘟嘴。「原說慶祝侯爺官府原職呢,結果你連杯茶都喝不完就要走。」
人倒是不捨得跟著對方手挽手下樓。
「幫我解決了心腹大患,帶你一道下江南好不好?」沈歸題若有似無的透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好啊,人人都說江南風景好,這是我們這些閨閣女兒家不能自己出門。不過,你家侯爺能同意嗎?你雖說如今大部分時間都在打理鋪子,但畢竟也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冇個正當理由突然離開京城,免不了遭人非議。」
「我這些年造人非議的事情還少嗎?多一件,少一件又如何?」沈歸題早就不在乎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在茶樓門口分別,杜鳶溪帶著春之高高興興的乘馬車離開。
沈歸題則帶著清茶回了繡坊。
在進門前,沈歸題駐足看了一眼對門。
秦家繡坊如今主營的是絲線和花樣,售賣的成品很少,而這些的價格本就不高,因此來購買的人也多,看著生意要比汝陽繡坊的好些。
「夫人,咱們的訂單雖少,可價格高,又有節日特供的繡品,收入絕不會比秦家少。」清茶一板一眼的對比著兩家,明裡暗裡都在誇自己家。
「你去把阿大叫來。」沈歸題迅速轉身,朝著帳房走去。
不多時阿大便帶著四個夥計快步走了進來,恭敬行禮,「夫人!」
沈歸題朝他們抬了抬手,立刻有人給他們擠人端來了矮凳。
「明天就要跟著陸少爺出發去邊關了,你們的行囊可打點好了?」
阿大連連點頭。「夫人放心,您交代的事我們都已經辦妥了,弟兄們這會就等著跟陸少爺一塊出門呢。」
「如此甚好。」沈歸題一個眼神,清茶立刻走進裡間取了個匣子出來。
打開的匣子擺在眾人眼前。
「阿大,這次讓你們跟著過去一來是擔心陸少爺一個人帶這麼多東西遭遇不測,二來則是要你們在邊關好好紮根,未來說不準咱們能把繡坊開到那兒去,也讓夫人我做一做商號天下的當家主母。
不過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去邊關的路未必平穩,喪命也不是冇有可能。但你們可以放心,不論如何,你們留在京城的親眷本夫人都會好好照顧。」
夥計們的眼神直勾勾的定在銀票上,忍不住的吞口水,剛想說話就被阿大搶了先。
阿大反手將匣子蓋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夫人,奴才這條小命是您救的,定當竭儘全力,報答夫人的恩情。」
有阿大打樣,其他人也紛紛跪下來表忠心。
沈歸題麵色如常,藏在袖中的手卻微微發抖。
她不僅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也想要護一護邊關那些可憐的百姓和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