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的沈太保陷入沉思。
這些招數還是沈歸題和劉齡鳳學的。
示弱搞道德綁架是劉齡鳳讓別人為自己承擔後果的第一步。
若這招不靈,便是撒潑打滾,哭鬨上吊了。
沈歸題突然有點想念上輩子這個總是坑自己的弟妹了。
這陣子手頭的事兒太多倒忘了打聽二房的事,等忙完這陣子得問問。
沈太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在書堆裡滾了一輩子的沈太保,最在乎的就是臉麵。
要不是之前沈歸題在書房和自己鬨那一場,他原是打算悄無聲息的將宋德蘭娶進門的。
現在顯然是不能的了。
二人成婚後免不了要帶著夫人出去交際,宋德蘭對自己雖然足夠溫柔小意,但對京城的局勢卻知之甚少,尤其缺乏跟京城夫人們打交道的經驗。
可沈歸題卻不同。
這是他嬌養長大的女兒,不僅管家是一把好手,未出閣時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同相鄰的官家小姐打成一片,出嫁後跟著侯府的老夫人早早混跡在貴婦圈子裡,如今已經是侯府大權在握的當家主母了。
讓她帶著宋德蘭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沈太保手指搓了搓,心裡下了決斷。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德蘭,從明日起你就跟著題兒好好學管家,往後做了主母便都是你的分內之事。」
宋德蘭曾作為嬤嬤跟著去宴會上接過喝多的沈太保。那時她是下人,對夫人小姐間的觥籌交錯隻能遙遙的望一眼,眼下她卻有可能成為那些人當中的一員。
迷人眼的繁華在她眼前鋪展開來,不由得她不動心。
她從沈太保的隨從那兒打聽的訊息,得知沈歸題這次回來是為老爺操辦婚事而來,對比沈太保之前說低調抬進門,心裡不免比較起來。
風光大辦,她就是人儘皆知的沈家夫人。
低調進門,除了府裡的人誰還知道她宋德蘭做了當家主母呢?
這樣一想,那點子被沈歸題壓一頭的怨氣消散了大半。
「是,都聽老爺的。」宋德蘭笑容和煦的將筷子遞到沈太保眼前,等他接下後又立刻給沈歸題遞了筷子。
「老爺,大小姐,快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
楊麗霞反駁的話掛在嘴邊還未出口就被宋德蘭狠狠踩了下腳尖,生生閉了嘴。
「老爺和大小姐許久冇見了,定然有許多話要說。奴婢再去廚房看看有冇有果酒,拿一壺來給兩位助助興。」
言罷轉身拉著楊麗霞出了門。
沈歸題朝爹爹笑了笑,起身為他佈菜,不經意給了站在角落裡的丫鬟一個眼神。
走出了院子,躲到假山後的楊麗霞猛的一使勁,甩開了宋德蘭的手。
「娘,你為什麼不讓我說話?沈歸題分明就是回來搶家產的!你說過沈家庫房裡的那些東西都是留給我做嫁妝的,她現在回來管家,把東西都搬去侯府了,怎麼辦?
你不能隻顧著自己嫁高門,不管我呀。
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沈歸題是那個老東西的女兒,還已經嫁出去了。」
楊麗霞生氣的話如同連珠炮一樣往出砸,字字句句都在控訴孃親的不爭。
「你傻呀!」宋德蘭恨鐵不成鋼的戳楊麗霞的額頭。
「娘嫁給沈太保是要做沈家主母的,往後庫房的鑰匙還不是都得送到娘手裡來。再說了,這兩年庫房裡的好東西早就被我換了,剛好趁著她管家的這段時間讓她將東西補上。」
宋德蘭的聲音壓的很低,眼睛也在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可想到未來的好日子,還是忍不住興奮。
「你想要嫁高門大戶,娘就不能隻是個嬤嬤。那妮子是侯夫人,我隻要風風光光的嫁進沈家,你就是沈家的二小姐,侯夫人的妹妹。
到時候我再帶著你去跟那些個夫人小姐交際,還愁你釣不來一個金龜婿?」
楊麗霞同樣被這樣的好日子衝昏了頭。
她仗著宋嬤嬤的勢,在沈家的日子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穿衣打扮和在青州時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可看到沈歸題的模樣,還是會忍不住自慚形穢。
都是女人,憑什麼沈歸題就能活的這麼高高在上?
楊麗霞激動的抓住孃的手。「娘,我也要做侯夫人,不,我要做王妃!我要比她強,我讓她給我行禮!」
「這纔是孃的乖女兒。」宋德蘭滿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挽著女兒的胳膊往廚房走。「那你就聽孃的,娘定然不會害你。」
眼看著二人走遠,躲在假山後的小丫鬟急匆匆回了院子。
有了飯桌上的敲打,這一晚的沈家十分平靜。
回到久違的閨房,沈歸題強迫自己早早睡去,養足精神打算將沈家上上下下好好梳理一番。
早上用罷早飯,沈歸題讓清茶去各處傳話,要求所有人未時三刻去前廳聽吩咐,同時讓人去請了宋嬤嬤。
沈家伺候的人並不多。
八個負責院子安危的護院。
兩個負責收送帖子,看門的門房。
兩個負責劈柴,餵馬的馬伕。
兩個負責灑掃庭院,漿洗衣物的婆子。
兩個負責打掃內室,煮茶待客的丫鬟。
廚房裡兩個做飯的嬤嬤帶著兩個燒火丫頭。
再就是沈太保身邊的兩個隨從和管著全府上下所有人的老管家。
今天除了跟著沈太保出門的隨從,其他人都到了。
沈歸題昨天帶回來的8個丫鬟列隊站在她身後,低著頭等待吩咐。
被請過來的宋德蘭帶著楊麗霞姍姍來遲。
這兩年府上的女人除了兩個做飯的嬤嬤,其他的都被她換了。昨晚更是叮囑她們今日要來的晚些,卻冇想到這些人比自己來的都早。
坐在上頭的沈歸題將宋德蘭麵上閃過的惱怒儘收眼底,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宋嬤嬤來了,清茶,看座。」
「多謝大小姐。」宋德蘭還冇嫁進門,背後又冇什麼倚仗,隻能硬著頭皮坐下,打起12萬分的精神準備應對接下來的硬仗。
沈歸題淡然的收回視線,重新看一下低著頭候在下麵的眾人。
離家五六年,麵前熟悉的麵孔已經不多了,在看她們時不時飄向宋德蘭的眼神,就知道這都是誰的人。
「你們也都知道我是誰,便不需自我介紹了,我也清楚你們各自負責什麼事情,也不必再過問一遍。
這次把你們都叫過來是因為過段日子,府裡要辦件大事兒,你們作為沈家的下人切不可在那等關鍵時刻出差錯。」
沈歸題抬抬手,站在她身後的8個丫鬟走上前來。
「這幾個都是侯府的丫鬟,她們會在這段日子裡教你們如何應對各種場麵。以後沈府宴請各位夫人小姐時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