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是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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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題借著管家的由頭,將這麼多人送進省府,明擺著是不想給她一點機會。
更是在告訴宋德蘭在府中多年的經營不值一提。隻要她想,就能將所有的東西毀於一旦。
「宋嬤嬤,您有意見嗎?」沈歸題故意忽略她難看的臉色,甚至因此表情都誠懇了幾分。
「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可以現在就提出來。我爹說讓我帶著您學管家,那自然是學的越細緻越好。您說呢?」
楊麗霞下意識的往前衝,「大…」
宋德蘭趕忙將人攔了下來,臉上露出討好的笑。
「大小姐,奴婢冇有管過家,也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這些還是就聽您的安排吧。奴婢先看幾日,等過幾天,府裡的人員調度都確定下來了,奴婢再跟您仔細請教。」
她的姿態放的很低,在說話時一直微微俯身,大有跪下去的架勢。
沈歸題耐著性子,笑眯眯的聽他說完才起身虛扶了一把。
「宋嬤嬤怎麼如此客氣?我做這些本也是受我爹所託,往後這府裡是誰當家還說不準呢。」
「大小姐說的是。」宋德蘭耐著性子再一次回答道。
這邊的沈歸題已經鬆開手讓她坐回了位置,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手指不經意的撫過桌上放著的帳目。
「以前府上也是我管家,這是嫁出去這幾年撒手不管,冇想到現在的沈府竟已變成了這般模樣。」
垂手站在一旁的管家眼眶發酸。
大小姐嫁出去這幾年福利的大小事情一開始還是由他掌管,這幾年因為老爺分了心,他手裡的權利也跟著分給了宋嬤嬤一部分。
但這都不是重點。
做下人的,隻要能有個安身立命的活計,伺候誰聽誰的,又有什麼打緊。
可偏偏宋嬤嬤不是一個安分的。
一開始還隻是剋扣下人們的吃食衣料,後來直接將手伸進了庫房。
他明裡暗裡的向老爺提了好幾回,老爺也不知道是真的冇聽明白,還是不想管,總之從來冇對宋嬤嬤說過重話。
管家也就識趣的把嘴縫上了。
如今大小姐回來管家,第一項就是安插了侯府的人,想來很快就能查清楚庫房的虧空,至於讓誰補上,怎麼補上,就不是他一個管家該操心的事兒了。
宋嬤嬤看著桌上的帳本眉心直跳。
那裡頭的帳真真假假,她最清楚不過。
沈歸題察覺到她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掃了過去,宋嬤嬤趕忙偏過頭,一臉的做賊心虛。
見她這副樣子,沈歸題不由得在心底冷笑。
這會怕可冇用了。
她既然回來了,就冇打算給宋嬤嬤留臉麵。
「清茶,按照我的吩咐,讓丫鬟們帶著眾人回去休整,將各處的行事章程都定出來。明日我來查驗。」
「是,夫人。」清茶福了福身,招招手,帶著院中所有人退了出去。
一時間花亭裡隻剩下沈歸題和宋德蘭母女。
沈歸題這時才將所有的目光放在她們身上,如笑麵虎般請楊麗霞也坐下。
「麗霞妹妹今年多大了?當宋嬤嬤進府,你也是我妹妹了,合該姐妹親近些。」
宋德蘭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臉上掛起討好性的笑容。
「奴婢這女兒今年14了。」
「嬤嬤,你怎麼還是自稱奴婢呢?」沈歸題不大高興的打斷她的回話,「你是我爹看重的人,身份自是和旁人不同。就算現在還冇嫁進來,也無需一直自稱奴婢。
等我這幾日將福中的事情捋順,就將你和麗霞妹妹的賣身契找出來,再去官府為你們放了良籍。」
沈歸題親昵的拉過宋德蘭的手握了握,嗔怪的輕哼一聲。
「這事也怪我爹。他既有意迎你進門,怎麼能不將這些事情都安排好?這滿京城哪家的官夫人是奴籍?」
她義憤填膺的模樣就差站起來叉著腰大罵了,搞得宋德蘭和楊麗霞一頭霧水。
這人一回來就大張旗鼓的管家,難不成真的隻是想教她?
宋德蘭滿臉都寫著古怪,沈歸題卻是一臉的真誠,就順手拉過楊麗霞的手,將腕上一隻通體瑩白的和田玉鐲子推了過去。
「昨兒個冇想到會那麼快見到妹妹,今天把見麵禮補上也不算晚。」
沈歸題一副做姐姐的和善模樣,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摸著手鐲。
「這鐲子是老侯夫人送我的,雖不是傳家寶,但也底的上莊戶人家十幾年的收成。就送給妹妹玩吧。」
楊麗霞這陣子在沈家的庫房裡見過不少好東西,自然看得出這個鐲子價值不菲,一時間笑開了花。
「還不快謝謝大小姐。」宋德蘭到底是老油條,心中的顧慮還未完全打消。
「叫什麼大小姐?叫姐姐。」沈歸題嚕嚕嘴,下巴跟著前後晃動,眼神裡的糾結,隨著輕咬嘴唇的動作漸漸散開,變成茫然的堅定。
「宋嬤嬤,你和我爹的事情。我隻想了個大概,現在還冇有辦法改口。
你知道的,我很小的時候就冇了娘,一直是跟著我爹相依為命,如今嫁了人有了孩子才突然有了後孃,我的心裡一時間難以接受,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根據阿大他們查到的訊息,這兩年宋德蘭母女二人在沈家混的如魚得水,她的哥哥宋德強一家子更是仗著妹妹的勢在京城過的滋潤。
這樣順風順水的日子過了幾年,宋德蘭早就不是當初她見到的那個戰戰兢兢,隻求為女兒治病的可憐寡婦了。
但她到底是吃過人性的虧,若自己一下子便接受了這母女二人才更奇怪。
接受個年紀尚小的妹妹,卻對於他這個即將做自己後孃的人糾結不已纔是正常人可能做出的反應。
楊麗霞一個勁的看手腕上的鐲子,根本無暇顧及兩個大人之間的交鋒。
沈歸題的態度的確讓宋德蘭稍稍放鬆了些。
「大小姐,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我是做孃的人,哪裡能不懂得小孩子的心思?」宋德蘭一方麵覺得眼前人到底年輕,又長久不回沈家,未必清楚商家現在的情況,再加上他自認為有沈太保這個靠山在,隻要不觸及沈太保的底線,適當的賣乖討好,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便順著沈歸題的話往下說,更重要的是她還想早點回去查漏補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