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題跪地,眼神不經意的掃過側後方的位置,猝不及防對上長公主冷笑的表情。
她心裡咯噔一聲,難不成是哪裡冇安排好?讓長公主知道了?
思索間,沈歸題的閉了嘴,冇有繼續說下去,坐在上首等著聽不情之請的皇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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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汝陽侯家的沈夫人也不知道是賣了個什麼關子,您還是快下旨讓允她繼續吧。」
皇上手裡還握著酒杯,往年這種宴會都是皇後獎勵一番,他最後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結束了,今年怎的生出這些變故?
「沈夫人...」
皇上剛開口,傅玉衡已經跪到了沈歸題身邊,「皇上皇後明鑑,內子近日深感皇恩浩蕩,又得了進宮參宴的機會,這才口不擇言,還請皇上皇後寬恕一二。」、
他不清楚沈歸題要做什麼,但知道她和秦家的比賽泡了湯,不僅如此,裡裡外外甚至冇有一人提起,這其中的貓膩,他不用查也不知道不簡單。
沈歸題如果在此時提起,倒是可以和秦家繼續比賽,但結果可不好說。
傅玉衡不得不為侯府考慮。
眾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沈歸題身上。
一邊跪著的馮嬸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會是怎樣的命運。
沈歸題一激靈,腦中火光乍現,下意識又看了眼長公主。
這次長公主的臉上有顯而易見的同情。
她忽然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秦家的事情或許不算秘密了。
「皇上,皇後,是臣婦唐突了。一切確如汝陽侯所言,臣婦深感皇恩,近日特尋來一架十二開螺鈿屏風,想送與皇上皇後把玩,還望皇上皇後成全。」
汝陽侯府老夫人一共留下三架屏風。
劉齡鳳選了金箔的,傅錦蓉選了和田玉的,剩下的螺鈿留在了侯府。
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皇上皇後神色一鬆,相視一笑。
「原始如此,沈夫人這是久不進宮,和本宮生疏了,想送東西何須如此謹慎?今日先退下吧。」
「多謝皇後孃娘成全。」
沈歸題和傅玉衡一同再拜,這才各自回到席位。
傅玉衡剛一坐下眼神就死死盯著對麵的沈歸題。
他現在才發現沈歸題不是一個任何時候都中規中矩的人,隻要她想,她可以隨時出格。
隨侍坐在太子身後的沈太保對此一無所知,甚至沾沾自喜自己養出了一個乖覺的好女兒,知道什麼時候為夫家爭臉麵,不枉他煞費苦心,讓女婿官復原職。
回到座位的沈歸題頻頻抬頭,長公主那意味深長的神色讓她心裡不安,可現在不是去尋找她的好時機。
秦家的帳本,秦修遠送來的銀票,都成了沈歸題手裡的燙手山芋。
她以前猜不出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次她莫名的覺得事情和長公主有關。
後麵的宮宴皇上皇後說了什麼,沈歸題已經記不清了,隻是隨著眾人在宴席上待了許久又隨著大流離開了皇宮。
和馮嬸分開在一個路口,沈歸題送完了人下意識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還冇來得及吩咐車伕會侯府就感覺有人掀開了車簾。
「誰?」沈歸題警惕的坐直身體,眼睛猛地睜開。
傅玉衡沉寂的麵容一下子撞了進來。
馬車很寬敞,兩人各坐一側,涇渭分明。
離開了皇宮,沈歸題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解決自己的困境,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汝陽侯府陪著秦家一同覆滅。
眼下看著什麼都不知道傅玉衡不由得生出點惺惺相惜的憐憫。
「你今日最開始是想同皇上皇後說什麼?」傅玉衡先沉不住氣,耷拉著眉眼,壓著脾氣詢問。
沈歸題眼珠子一轉,打算說真話,「原本是打算把這段時間的盈利捐給國庫,感念皇恩浩蕩的。」
她確實是打算給國庫捐銀子的,隻不過不是她掙得利潤而是秦修遠送來的。
十萬兩,哪怕是侯府也不該有這麼多財富,那時候她就能順理成章的說出和秦修遠之間的交易。
既讓秦修遠丟了臉麵,更是打的秦家措手不及,讓皇上對秦家起疑心。
皇上給的鹽引可賺不出這樣的家業。
隻可惜計劃被打亂了。
這些話傅玉衡顯然不信,審視的目光在沈歸題身上反覆掃射。
「下次做這些之前要同我商議,你是汝陽侯府的當家主母,一言一行關乎著侯府的安危。」
不是他不想刨根問底,而是他發現自己冇辦法從沈歸題嘴裡得到任何真相。
馬車還在行進,傅玉衡放棄叫停馬車,閉上眼假寐。
沈歸題依舊警惕,整個人緊繃著,隨時應對著對方可能的發問。
她不敢掉以輕心,傅玉衡在大理寺不知道提審過多少犯人,對付不開口的人不知道會有多少手段。
可直到馬車穩穩的停在侯府的二門外,直到沈歸題扶著清茶的手坐到景和軒的主位上,也冇有聽見傅玉衡的第二句話。
沈歸題並冇有因此安心。
不消片刻,她已經寫好了拜帖,思索著以什麼理由和長公主見麵。
宮宴上的訊息也傳到了秦家,秦修遠再一次去見了秦老爺。
「沈夫人和咱們之間的恩怨冇鬨到魚死網破的地步,除非她能從中得到天大的好處。」秦老爺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自有一套生存之道。
秦修遠立刻提起沈歸題和陸煉修一起做的商隊。
「可這些咱們秦家不參與啊。從陸家挖走的繡孃兒子也給了一筆銀子,打發她們回鄉去了。」
「陸家少了幾個繡娘,想要補上不難,但你的事做的不漂亮。」秦老爺當初也冇想到秦修遠會這麼做,但知道他和陸煉修之間的過節後又無話可說。
秦家和陸家做的生意不同,卻是一樣的賺銀子,誰不想自己是大名鼎鼎的首富呢?
隻可惜秦修遠挖完牆腳就冇有新的動作了,害的秦老爺白期待了一場。
事已至此,秦老爺不得不為秦家籌謀。
「你該續絃了。」
引入新的勢力攪渾棋局,是讓對手重新評估的捷徑。
秦修遠愣然一瞬間就反應過來,躬身行禮,「但憑爹做主。」
「去吧,這段時日安分些,為父會料理一切。」
秦老爺前腳打發了兒子,後腳就把常年禮佛的秦夫人叫來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