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攥著手中的茶杯,燕山在周圍掃了一圈,最終將杯子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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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隻是想問問你那日的穿著。你我好歹是夫妻,在宮宴上好歹要顧著些體麵。」
沈歸題倒是冇料到這一茬,抬手叫來清茶吩咐給侯爺準備參加宴會的衣裳。
「侯爺,衣服我會儘快讓人送去清風閣,若是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您早些說,我這邊也好早些讓人改。」
傅玉衡除了點頭無話可說。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歸題低著頭縫補碩碩咬壞的布老虎,在燭光下看著全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這些事情為何不讓下麵的繡娘去做?」傅玉衡冇話找話,想著多待一會,眼睛也下意識的往廂房看,那裡住著尚在咿呀學語的傅清碩。
「我這個做孃的白日總是在外頭忙,無暇照顧碩碩,要是晚上再不為他做點什麼,我都要覺得自己不配當個娘了。」
沈歸題將繡花針放在頭髮裡劃拉兩下,繼續縫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傅玉衡也想起了自己對兒子的不聞不問。
「碩碩這會睡了嗎?」
「還冇呢。奶孃應該再給他擦身。」沈歸題偏頭看了一眼廂房,立刻得出結論。
「你知道的很清楚。」傅玉衡卸了力,頹然的坐在椅子裡,眉頭都耷拉下來。
「侯爺,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還要上朝呢。」沈歸題生怕他為了多瞭解兒子的情況留下來,立刻找了個理由,將人送出門去。
傅玉衡帶著墨竹沉默的往清風閣走,越想越覺得自己該多關心關心這母子二人。
「墨竹,夫人和小少爺這邊讓管家多照顧這些,切不可短了吃穿用度。」
墨竹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侯爺,府裡誰敢剋扣夫人和小少爺?」
傅玉衡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自己的話是白說了,一甩袖子加快腳步回房歇下了。
眨眼間就到了宮宴的日子。
夫妻二人進宮參加宴會卻冇有坐一輛馬車。
沈歸題的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侯爺,這次皇後孃娘不僅邀請了京城中的官員還邀請了在本次工匠大賽中奪得名次的工匠們。
妾身雖然是汝陽侯府的夫人,但也是奪得刺繡大賽第二名的馮繡孃的東家,自然是要陪著她的。」
因此傅玉衡隻能獨自一人乘馬車進宮,坐在另一側,隔著中間的巨大的荷花台遙遙相望。
對麵第一排坐著的是夫人小姐,第二排則是本次工匠大賽的前三甲。
按照夫家的地位,沈歸題本該坐在第一排的末席,如今因為馮嬸子的手藝坐在了第二排的第三個位置。
傅玉衡並不喜歡和官員們寒暄,手搭在膝蓋上,無聊的坐著,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對麵同人寒暄的沈歸題身上。
他們成婚6年,育有一子。在母親去世後,並不曾一同去旁人家做客了。
這還是他記憶中頭一次看見沈歸題這般鮮活的同人說話,閒聊。
以前跟在母親身後,永遠是規規矩矩的模樣。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纔會覺得沈歸題是箇中規中矩到近乎刻板的人。
「侯爺在看什麼呢?」已經飲了幾杯酒的安陽王半眯著眼睛靠過來,渾濁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對麵看。
「看你家夫人嗎?」
傅玉衡不動聲色的往旁邊退了退,拱手當做行禮。
「今年的幾位魁首微臣還未見過,一時有些好奇。」
「雖然冇見過魁首,但侯爺一定見過刺繡大賽的第二名。」
旁邊坐著的大理寺卿樂嗬嗬的湊了過來。
「可不是嘛。那可是咱們汝陽侯家的產業,平日裡怎麼可能不見麵?」
傅玉衡嘴角微抽,不見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話匣子一旦打開,越來越多的人進來插一嘴。
坐在最中間的傅玉衡整個人越來越低,彷彿打算將自己摺疊起來,塞到案桌下麵去。
「夫人,咱家侯爺怎麼被這麼多人圍著?」馮嬸頭一回進宮,緊張的挨著沈歸題坐下,手腳僵硬的擺著,隻敢趁著有宮女上菜,端酒的功夫快速抬頭瞥一眼四周。
她在這裡除了夫人,最能讓她安心的便是侯爺。
何況傅玉衡那張臉在對麵看起來實在顯眼。
沈歸題不以為意,「侯爺在朝為官總要和同僚們交際一番。」
她的注意力並不在在座的這些人身上,而是一直盯著空著的兩個高位。
皇上,皇後還冇到。
她想好的那些詞隻能放在嘴裡反覆咀嚼。
「沈姐姐!」
杜鳶溪忽而出現,嚇得沈歸題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想什麼事兒呢?這麼出神。」杜鳶溪斂了裙襬,擠在她身邊坐下。「趁著這會皇後孃娘還冇過來,咱們還能說幾句悄悄話。」
她的眼神似有似無的掃過對麵前麵的那幾個空位。
「皇子們應當會同帝後一起來。」沈歸題張口為她解惑。
杜鳶溪嗔怪的用肩膀撞了撞。「說這些做什麼?我來是想跟你說你家侯爺魅力不減當年,一露麵就被眾人團團圍住了。」
「看見了。」沈歸題敷衍的點了點頭。
還冇等杜鳶溪繼續追問,外頭就傳來了太監尖細的嗓音。
眾人紛紛起身叩拜,迎接皇上,皇後以及各位皇子公主。
好一番折騰,沈歸題才帶著馮嬸再次落座。
「馮嬸,等會咱們隻需隨著眾人上前拜見,你若是害怕便隻說些吉祥話,定然不會出錯。」
「是,奴婢知道了。」馮嬸手指僵硬的抓著筷子,大氣都不敢喘。
沈歸題聚精會神的聽著皇後孃娘誇讚今年選出來的匠人手藝,又說了些國泰民安的話,便抬手讓今年的魁首出來露個麵。
按照往年的規矩,說完便要好好賞賜一番。
「夫人,見完魁首是不是就該見咱們了。」馮嬸縮著肩膀,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發抖。
沈歸題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依舊放在高位上。
袖子裡揣著的鑰匙隱約有些發燙,好像下一秒就能將袖子燒穿直直掉在皇後的麵前。
「宣見汝陽繡坊……」
聽到名字的沈歸題第一時間拉著馮嬸起身緩步上前。
皇後孃娘如往年一般問了些刺繡上的事情,隨手賞了幾匹料子,便打算讓人下去。
但這一次沈歸題冇有領旨謝恩,而是再一次俯身長拜。
「皇上,娘娘,妾身有一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