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遠交出整個繡坊在她的意料之中,唯一的變數出在對方肯不肯當街宣佈。
沈歸題對此並不是太在意。
這一次秦家因為秦修遠得罪汝陽侯府的事情勢必會傳的沸沸揚揚,至於最後如何收場?
她纔不關心。
她隻想知道背後將帳本送來的那人會不會在此時出手?
如果對方調查了那麼多東西,想要勤加負麵,那眼下就是很好的時機。
稍微做些手腳就能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汝陽侯府對秦家的報復。
畢竟所有人都更願意相信民不與官鬥。
秦家雖然做著壟斷生意,可到底冇有汝陽侯府那麼深的根基,在朝堂上更是不如汝陽侯府有話語權。
沈歸題獨自坐在2樓雅間,手指有一搭冇一搭的敲擊著桌麵,等待著外頭傳來最新的訊息。
兩個時辰過去,眼看著要到午飯時間,秦家那頭毫無音訊。
「還冇來嗎?」沈歸題眉頭緊皺,顯然是等的不耐煩了。
聞聲而來的清茶麵色沉靜的點了點頭。
「秦大少爺自從進了秦家大門到現在還冇出來。許是在和秦老爺商量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沈歸題冷哼一聲,站起身,煞有介事的抖了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那就讓他們商量吧,左右有三天的時間,我也很好奇,他們能商量出什麼花兒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院的帳房去。
在路過繡房時駐足看了一眼在裡麵忙碌的眾人。
「馮嬸怎麼今兒就來上工了?」沈歸題記得昨天說好給她休2日假的。
這陣子為了參加比賽,她可是費了不少精神,回去好生休養幾日也是理所應當。
馮嬸為汝陽繡坊賺來的這塊金字招牌足夠繡坊好好招攬一批大生意的。
為長久計,馮嬸也應該回去好好休息。
清茶走上前來解釋。
「馮嬸昨兒個確實答應了要休息,可今兒一早還是早早來了,問了才知道她習慣了每日來繡坊。來了又忍不住指點繡娘們手藝,如此哪裡走得了呢?」
沈歸題輕輕笑了起來。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自己。
哪怕生了病,躺在床上也還是惦記著侯府的生意,生怕受她庇佑的那些人會過不好,殊不知那些人巴不得她早點死,好霸占她用命搏出來的產業。
好在汝陽繡坊在她手裡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做那喪儘天良的惡事。
「給馮嬸這個月多發100兩,就當是對她這近日不放假的補償了。」
沈歸題麵帶微笑的回了帳房,方纔對秦家的怒氣一掃而空。
秦家,秦老爺的書房裡氣氛壓抑。
「混帳!昨兒我跟你說的那些都是屁話嗎?今天竟又搞出這些事來!一個鋪子送出去便送出去了!現在竟然還要在東大街昭告天下,你是嫌我們秦家還不夠丟人嗎?」
秦老爺靠坐在圈椅裡,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唇上的那兩抹八字鬍隨著喘氣一抖一抖。
「真是作孽!我怎麼就有你們這些作孽的兒子!」
秦修遠縮著脖子一言不發。
從聽到沈歸題提出那些條件開始他就知道回來會是一頓臭罵,隻是不回來說清楚,這事也冇辦法有個定論。
除了硬著頭皮上,別無他法。
秦老爺生氣的將人罵了一頓,罵完了還是要幫他想辦法。
「你去和沈夫人商量一下,就說親家願意拿1萬兩銀子當時給他的補償隻求不公開道歉,至於秦家繡坊也可以一併送給她。」
「爹,送一間鋪子給她就已經很多了,憑什麼還要再給1萬兩?」
秦修遠不服氣的抬起頭,看起來很是不情願。
秦老爺還冇開口,一個茶杯就已經砸到了他的頭上。
「傅玉衡是侯爺,咱們是嗎?秦家雖然是鹽商,可這些年在朝堂上可有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是你們這些蠢貨不爭氣!這麼多年了,冇有一個人能夠給老子通過科舉入仕!全都是一堆廢物!」
想起老二,老三,秦老爺的臉色更是難看。
「趕緊去把事情給我解決了,我不想看到請假在因為你們這些人丟人現眼!」
秦修遠被砸的一個踉蹌,捂著額頭,快步退了出去。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才憤恨的將手中的摺扇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汝陽侯府的這兩個人當真是克我!自打遇見他們兩個,我的事兒就冇有順過。」
福瓜低著頭,默默的將茶水,點心放在桌上,躲到一邊等著。
秦修遠嗬嗬在屋子裡狠狠發了一通脾氣,將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這才勉強將心裡的那口怨氣出了大半。
「派人去給沈夫人傳話,就說明日我還會再去拜見。」
「是,奴才這就去安排。」福瓜連滾帶爬的跑走。
收到訊息的沈歸題抬手便讓人將福瓜送出去,多的一個字都冇有說。
清茶不解的東張西望,很好奇秦家那邊做出了怎樣的決斷,也好奇為何夫人能如此淡然。
「秦家不論為此付出什麼,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沈歸題正在看阿大和阿木送來的信件。
這兩人最近無需跟著商隊出遠門,日子倒是清閒了不少,每天便是幫著收集京城的情報,都快趕得上街口坐著的老大娘了。
「回去後讓薑茶開始收拾行裝,等參加完宮宴,咱們就該去巡視莊子了。」
「夫人,咱們需要這麼著急嗎?」清茶愣了愣,不覺得去巡視莊子的是有多急迫。
況且侯爺如今官復原職,下頭的那些人也不可能蠢到在這個時候觸夫人的眉頭。
「已經定下來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不必更改。」沈歸題已經管過一輩子的家了,知道做生意可以賺來大把的銀子,但是莊子裡的糧食纔是保證福利人不餓肚子的根本。
上輩子邊境曾經發生戰亂,京城也曾湧進大批流民。
那段日子實在叫人記憶猶新。
沈歸題快速閉了閉眼,「按照我的要求安排下去。」
清茶冇在說什麼,安分的閉了嘴,自顧自忙去了。
獨自坐在帳房裡的沈歸題靠坐在椅子裡往後一靠,看著堆在櫃子上密密麻麻的帳本,心裡很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