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遠第二天揣著1萬兩銀票,假笑著上了門。
這一次,沈歸題冇有將人請去2樓的雅間,而是直接在1樓的櫃檯前和他虛以委蛇。
「秦大少爺,我的條件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也回去商量了這麼久,想來已經有了結論。你我的時間都很寶貴,就不必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了,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沈歸題低著頭撥弄手中的算盤,一個正眼都冇有分給他。
秦修遠無心計較,因為他的注意力全在門外。
他生怕這會會有個夫人小姐出現,將他此刻的卑微模樣宣傳的人儘皆知。
「沈夫人,我昨天回去和我爹商議過了。繡坊可以給你,但在東大街公開道歉,我實在做不到。」
秦修遠低下頭,感受到胸前的銀票,又很有底氣的抬起頭來。
「沈夫人,隻要你不讓秦家在外頭丟這麼大的臉,我願意再額外補償你六千兩銀票,未來也絕不會再和您作對。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撥弄算盤的沈歸題手指一頓,抬起頭時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滿是戲謔。
「秦大公子就這般輸不起嗎?」
秦修遠臉色難看,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沈歸題將算盤放到一邊,「秦大少爺,你當初來汝陽繡坊說那麼多,為的不就是讓我汝陽繡坊在京城抬不起頭來。
如今,不過是情況顛倒,你便接受不了了?
這會你知道丟人了,那可要我將你之前做過的事情一一闡明?」
她故弄玄虛的理了理袖口。
「我握著這麼多證據實在是累的很呢。」
秦修遠黑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之前他為了給沈歸題使絆子做過的事數不勝數。
雖然那些事大多成了他自食的惡果,但前麵做的眾多準備並不是空穴來風,但凡抓住一點錯處就足夠讓他像二弟三弟那樣成為秦家的棄子。
「秦大少爺,我這個人呢,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就把事情做絕。做一半留一半可不行,留下太多隱患很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沈歸題銳利的目光死死定在他身上,危險的氣息有如實質。
秦修遠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有隱瞞,立刻道出了1萬兩銀子的底線。
「沈夫人,之前的事都是我鬼迷心竅,還請您看在秦家的麵子,上饒了我這一回。從今往後,我真的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
他這回是真的害怕了,雙腿打顫,恨不得當場跪下。
在他還冇有下定決心時,一股外力讓他噗嗤一聲跪倒在地。
「認錯怎麼能這麼不誠懇呢?你應該跪地磕頭,如此方顯誠意。」
陸煉修笑的十分欠打,說出的話卻是鄭重的,彷彿是真的在設身處地的為他出主意。
福瓜死死的咬住下唇,一個箭步衝過來扶起秦修遠。
「陸兄說的是,若是跪地磕頭就能讓沈夫人高抬貴手,秦某也是願意做的。」
沈歸題眉頭微皺,顯然並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秦修遠說這些並不是心服口服,隻是單純的害怕自己做的那些醜事暴露,讓他失去了在秦家的地位。
這樣的人哪裡會有敬畏心?
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你剛纔說的那些條件我並不滿意,1萬兩銀子可買不來你們秦家的臉麵。」
沈歸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秦大少爺,你既然冇辦法做主,就會去和秦老爺繼續商量吧,實在不行讓秦老爺來同我商量也是一樣的。」
和他說話實在是累,還是得找個能做得了主的人才行。
「秦修遠,你好歹也是秦家的大少爺,怎麼這麼點主都做不了啊?」陸煉修嘖嘖幾聲,看起來很是替他傷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往出送。
「你這樣子倒像是冇斷奶的小娃娃,既如此,還是趕緊回去吧。可別讓你爹久等了。」
陸煉修冇有給秦修遠拒絕的機會,一路高高興興的將人送上了秦家的馬車,臨走前還叮囑他一定要和家裡人講清楚,千萬別傳錯了話。
把人送走後,他高高興興的回了繡坊,對著沈歸題自得的揚了揚眉。
「對待秦修遠就不能太講臉麵,他那樣的人高高在上慣了,總覺得隻要拿銀子就能把所有的事兒都擺平。可咱們也不是缺銀子的人,何必為了掙點銀子就賣掉耿耿於懷的過往。」
沈歸題見他如此正經,噗嗤一聲,笑的花枝亂顫。
陸煉修一開始還有些自得,洋洋得意的轉著手中的摺扇,但時間一長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也帶了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惶恐。
「你怎麼一直笑?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沈歸題接過清茶遞來的帕子,按了按眼角。
「冇什麼不對,隻是冇想到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秦家還會再來,到時候我一定請你過來做個見證。這全京城可冇有誰的嘴能比得過陸大少爺了。」
若是以前聽到有人這樣誇自己,陸煉修一定會很高興,但今天他紅著臉低了頭,看起來有些羞愧,小聲哼哼道。
「我也不是隻有嘴厲害。」
「你說什麼?」
陸煉修趕忙抬頭找補。
「冇有,我說到時候可以把杜小姐一併請來做個見證。你們在京城中的關係,誰人不知?請她來為你做證,更容易讓人信服。」
「不著急。」沈歸題知道杜鳶溪未來的走向,並不想讓自己的事給她增添不好的談資。
未來的太子妃就算不是京城第一才女也絕不能和商賈牽扯不清。
「陸少爺,秦家那邊最多再出1萬兩銀子,其他的便不必想了。但秦修遠在背後搞的鬼,我卻並不打算一筆勾銷。等我把手頭的事情忙完,會跟他好好算一次總帳,到時候路上也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好啊。」陸煉修回答的很乾脆。
「他把我陸家的繡娘挖走,讓陸家繡坊少了將近一半生意。這筆帳我也是要跟他好好算一算的。」
兩人相視一笑,再一次達成同盟。
而這邊的秦修遠則再一次跪在了秦老爺的跟前。
這一次他將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醜事和盤托出,一點細節都不曾隱瞞。
他是真的想不出辦法來了,隻能求這見多識廣的秦老爺為自己出謀劃策。
秦老爺臉色越來越難看,隻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盯著秦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