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鳶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怯生生的飛快朝著觀景台撇了一眼,手指緊張的絞著帕子。
沈歸題在侯府還未敗落時,曾跟著老夫人一同進宮參加過宮宴,認出了前來傳話的婦人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掌事嬤嬤,崔雪蘭。
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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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台那邊看著有不少官眷陪同,按理來說皇後孃娘不該注意到這邊。
但這或許也是好事。
皇後隻會在宮宴上見到朝臣的女兒,記住名字,對上身份是最基本的禮儀。
隻是在宮中見小姐們都相隔甚遠,今日卻能憑藉小小的觀景台將人看到跟前來看,無疑是一次好機會。
傅玉衡同樣看了看觀景台,也看到了那些前去拜見的官員及他們的家眷,明白是皇後看到了他們在此,這才差人來請,以免落人話柄。
他當即抬手施禮,「皇後孃娘有請,微臣不敢忤逆,還請姑姑帶路。」
沈歸題這才輕輕拽了下杜鳶溪的袖子跟在傅玉衡身後行禮。
冇被召見的陸煉修往旁邊退了兩步,為他們讓出路來,心裡卻不免失落。
京城首富在官員眼中不過是座隨時可以打開的糧倉。
陸家再怎麼富可敵國,也從未得到皇室優待。
有崔姑姑領著,沈歸題不好同陸煉修說話,隻在與他擦身而過時快速用眼神指了指下麵的比賽場。
直到他們走遠,長風才重重的舒出一口氣。
「少爺,剛纔可嚇死奴才了。那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掌事姑姑吧,站在那兒就叫人頭皮發麻。」
他自顧自的倒苦水,回神時才注意到自家少爺陰沉的臉色,趕忙結果他手中的摺扇搖的虎虎生風。
「少爺,那沈夫人臨走時看了看下頭是什麼意思啊?可是有什麼事兒交代給咱們?」
陸煉修和沈歸題一塊做生意的事長風是知曉的,如今汝陽秀坊又多出了一塊金字招牌,他自然也跟著高興。
「走,咱們去門口等著馮嬸出來。」
陸煉修徹底冇了待下去的興趣,抬腳就往出走。
長風馬不停蹄的跟著,中途還給馮嬸那邊遞了訊息,叫她等會直接去門口尋人。
這邊的三人已經隨著崔姑姑到了觀景台下。
事情確如傅玉衡所料,觀景台外一眾官員官眷等著拜見皇後,其中也不乏被宮女嬤嬤請來的人。
如此倒也不顯得他們三個人被崔姑姑領來突兀。
「皇後孃娘難得出宮一趟,自得雨露均沾,還請各位稍後片刻。」
崔雪蘭將他們三人帶到地方,恭謹的福了福身,轉身走進輕紗之中。
杜鳶溪站的越近越緊張,以前她隻把皇後當做後宮之主看待,每每隨著家中人赴宴都隻是混在人群中跪地請安,從不出頭拔尖。
今日卻忽然萌生出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忐忑感。
她與太子相識相交已有半年有餘,不知太子在皇後眼前如何評價自己,皇後對她又是何等評價?
哪個問題都讓杜鳶溪沉重的抬不起頭來。
沈歸題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微微上前一步側身將人擋在自己身後,眼神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儘可能不讓人發現杜鳶溪的不妥之處。
與此同時,傅玉衡也在觀察周圍眾人的神情。
紗帳內進進出出,官員們隻在紗帳外請安,女眷們則會入內呆上半盞茶的功夫。
看從中走出的夫人小姐個個麵色如常,看來隻是簡單的說幾句話。
很快到了他們。
傅玉衡在沈歸題和杜鳶溪進去前忍不住叮囑。「皇後孃娘問什麼,如實回答便是,不必害怕,皇後孃娘為人寬和,定不會因為一兩句話就治你們的罪。」
沈歸題想著這是在外麵,傅玉衡擔心自己行為不當給侯府丟臉,出言提醒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快速點點頭當做回答。
她冇做虧心事,有什麼好害怕的?
兩人進去後,按照宮規向皇後孃娘行了大禮。
端坐在上首的皇後一抬手便有宮女將二人扶起。
「沈夫人,本宮倒是許久不曾見你了。洛陽侯府,可一切安好?」皇後今日一身明黃鳳袍,配著頭上的鳳穿牡丹紫金冠,顯得雍容華貴,氣勢非凡,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為她平添了幾分和善。
「勞皇後孃娘掛念,侯府一切安好。妾身之前為母親守孝,這才未能進宮拜見,還請皇後孃娘恕罪。」
真實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說的那麼清楚呢?
沈歸題恭順的低著頭,做足了謙卑姿態。
「無妨,如今守孝期滿,汝陽侯都已官復原職,沈夫人自然會有機會進宮。」
皇後孃孃的目光很快落在低著頭的杜鳶溪身上。
「杜小姐今日怎麼冇跟著將軍夫人一道出門?」
「回皇後孃娘,今日刺繡大賽中央沈夫人繡坊裡的繡娘,臣女又與沈夫人交好,這才約著一道過來。」
杜鳶溪在外等待時的那些忐忑在進來的一瞬間都被她拋在腦後。
將軍府養出的女兒,絕不會再該說話時當啞巴。
「本宮倒是忘了,你也曾在沈家家學讀過書,和沈夫人交好自是情理之中。」
皇後慈善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笑意愈發真切。
一旁的崔雪蘭輕輕咳嗽兩聲。「娘娘,外頭還有不少夫人等著覲見,您若是喜歡沈夫人和杜小姐,不如等5日後宮宴在召來相會。」
「也罷。」皇後眼皮微不可察的動了動,抬手理了理袖口,「你們且去吧,5日後是本宮為今年奪得前三甲的匠人們在禦花園賜宴的日子,帖子這幾日自會送到各位府上。」
言罷皇後襬擺手,自有宮女送她們出去。
剛走出宮女的視線,杜鳶溪挺直的腰桿就鬆懈下來。
「呼…皇後孃娘可真是有氣勢,方纔在裡間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噓,你還是少說些吧。」
沈歸題拉著人,頭也不回的直奔馬車而去。
傅玉衡站在另一架馬車邊,抬手攔住了沈歸題,「夫人不與本侯同坐嗎?」
「侯爺,妾身還有些事要同馮嬸說,至於其他的事還是等回去再說吧。」
沈歸題已經看見被接出來的馮嬸從自己的馬車上探出頭來,腳步一抬,便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