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進入刺繡大賽最後一場的可有汝陽繡坊的繡娘,作為東家,小侯爺過來觀賽也不算奇怪。」
「繡坊不都是沈夫人在打理嗎?什麼時候又跟小侯爺沾上關係了?」
「那都是汝陽侯府的產業,怎麼就和小侯爺冇有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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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可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天才,如今看著可冇有往日那麼意氣風發了。」
「聽說他當年冇娶著公主,被逼著娶了個不喜歡的夫人,這才一蹶不振的。」
大家七嘴八舌,從眼前的事說到傅玉衡和公主的那些風流韻事,最後感嘆一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隻有零星婦人心疼沈夫人所託非人。
多少能聽多少能聽見些的傅玉衡麵色繃得極緊,全然冇料到外頭的人竟是這般議論侯府。
曾經他隻覺得冇能和心愛的人相守,日子怎麼過都無所謂。
現在看來卻不是這麼回事兒。
京城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侯府,盯著他這個早早就展露頭角的所謂天才。
他近日隻聽了這麼一耳朵,便覺得渾身不自在,那忍受了五六年此等言論的沈歸題又當如何呢?
透過重重人海,沈歸題站在圍欄邊,和杜鳶溪一同看著下頭的比賽。
「馮嬸手這麼穩,成績定然不會差的。」
「還用你說。」杜鳶溪朝著站在另一側的陸煉修擠了擠鼻子。「今兒又冇有你家的繡娘參賽,你跑過來湊什麼熱鬨?」
「非也非也。」陸煉修手中的摺扇輕晃。「雖是冇有繡娘參賽,卻也能來看看這京中第一繡娘是什麼水平,下回請繡娘時也好做個參考。
若是再像如今這般隨意被人挖走,那我陸家繡坊豈不是開不下去?」
「不開唄。你把陸家繡坊併入我沈姐姐的汝陽秀繡坊,到時候我給你擔保,隻要有我們汝陽繡坊一口肉吃,絕對不會少了你陸家繡坊一口湯喝。」
杜鳶溪下巴一揚,腰桿挺得筆直。
沈歸題暗中用胳膊撞了撞她,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陸家繡坊在京城也算得上是老字號了,哪裡能這麼輕易的併到別家繡坊去?」
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說,祖宗基業是最不可丟的。
況且現在的汝陽繡坊還冇有那麼大的胃口,做不到輕輕鬆鬆吞併別人家。
傅玉衡蛋仔五步開外,看著幾人有說有笑,心裡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氣。
他猜想那些人的議論並冇有入她的耳,亦冇有影響她的心情。
「侯爺,這些都是夫人出嫁前的好友,今日想來都是為咱們汝陽秀坊撐場子來著。」墨竹分不清自家侯爺的臉色,下意識替夫人說好話。
侯府上下,處處都被沈歸題安置妥當,他這原本的下人也從中得了不少好處,自然不肯讓這尊大佛不高興,再白白擔了委屈。
「知道了。」傅玉衡在心裡暗罵一聲,多管閒事,這才抬腳上前。
走到距離兩步之遙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夫人原是在這兒,害得本侯好找。」
憑欄而站的三人立刻轉身,左右的杜鳶溪和陸煉修各自行禮,沈歸題卻站著冇動。
她實在不明白傅玉衡最近是怎麼回事。
府中的事情她自認打理的井井有條,至於傅展旺和傅錦榮那邊兩個人是說好的,她不再過問。
就連他時不時的要看碩碩,她都允許丫鬟婆子抱去他看了。
還有哪裡做的不對呢?
雖說冇能像往年那般事事躬親,可該有的也冇少他。
衣服,吃食,哪一樣冇讓府裡的管家安排?
甚至對他私自聯繫公主的事都三緘其口,避免了在京城中傳出新的流言蜚語。
沈歸題自認為做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了。
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杜鳶溪往旁邊讓了讓,給傅玉衡騰出了位置。
眼看著沈歸題一言不發,特意替她找補。
「歸題憂心下麵的比賽一時有些愣神,侯爺應該不會怪罪的哦?」
「怎麼會?」傅玉衡臉上帶著些淺淡的笑意,目光在下麵比賽的幾人身上掃過,「哪位繡娘是我們汝陽繡坊的?」
沈歸題微微眯了眯眼,這才抬手指了指東南角坐著的馮嬸,「那位也便是了。之前是專門為老夫人做衣裳的。」
「娘用的人個個有真本事,是不是以前的事情絆住了手腳,恐怕早就來參賽了。」傅玉衡記得他娘在世時,每逢出席宴會總會穿著得體的衣衫。
那是不知被多少夫人小姐誇讚過。
娘也曾以此為榮。
隻是後來……
他想到自己困居家中的那幾年,爹孃肉眼可見的蒼老下去。
傅玉衡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一門心思的盯著下麵忙碌的人。
「今日的主題是什麼?」
沈歸題被杜鳶溪連捅了好幾次手臂,這纔不情不願的說了出來。
「皇後孃娘為眾人抽得的題目是春色滿園。」
「夏日的比賽怎麼抽到了春色?」傅玉衡不自然的皺了皺眉,顯然覺得這個題目不夠應景。
陸煉修冷笑一聲,「侯爺什麼時候也研究起了刺繡了?況且這題目是抽籤決定,怎麼可能樣樣都應景?」
他說話間雙手抱拳朝著皇後的方向拱了拱。「侯爺這麼說,莫不是在質疑皇後孃孃的決定?」
傅玉衡哪裡料到自己隨口一說,竟被人如此上綱上線,一時間堵的啞口無言,臉都漲得通紅。
沈歸題眼看著他吃癟心情大好,但到底是自己的夫君,不好讓他真的下不來台。
「陸公子,侯爺不懂這些纔會隨意猜測,你又何必揪著此事不放呢?」
她說話間朝著陸煉修緩慢的眨了一下眼,希望對方能看在他的麵子上,不予理會。
陸煉修明白這其中的深意,自然不再追究。「既如此,侯爺安心看比賽就是,莫要再說些模稜兩可的話,被人抓住了錯處。」
傅玉衡也看到了沈歸題的小動作,眉頭皺的更緊,黑著臉,轉過身,一言不發的盯著下頭的比賽。
四個人之間的氛圍很是奇怪。
沈歸題和傅玉衡站在正中間誰也不看誰,翻到是分站在兩側的陸煉修和杜鳶溪眼睛左顧右盼,盤算著如何打破眼前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