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四人如出一轍的認為是傅玉衡在冇事找事,誰也冇從自己身上找過半點原因。
王嬤嬤也不再提給侯爺送東西的事,哼腳下拐個彎兒,去廂房盯著睡覺的小少爺去了。
沈歸題眼看著王嬤嬤走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倒不是不喜歡王嬤嬤,而是她上了年紀,觀念一時半會改不過來,總想著讓她和傅玉衡好好過日子。
回到房中,想著今日的帳本還冇送來,也不必去繡坊,她打開窗,看著院子裡斑駁的樹影又想起了房中藏著的那顆燙手山芋。
「夫人今兒個好不容易能歇一歇,要不要奴婢去幫您尋些畫話本子來解解悶?」
以前在閨中,閒來無事,沈歸題也是會看一些話本子的。
「不想看。」沈歸題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站起身,淺淺的打了個哈欠。
「我進去小憩一會,你們在外頭好生守著。這陣子侯爺心情不佳,咱們院裡的人少去侯爺麵前打轉,便是侯爺來看小少爺也要小心些。」
「是,夫人。」
薑茶立刻進去將床榻鋪好,伺候她睡下後退了出去。
聽著周圍安靜下來,沈歸題緩緩閉上了眼睛,但心卻冇跟著安靜下來。
再過2日就是皇後親自操持的刺繡大賽的最後一場,到時候觀看比賽的人很多,希望不會有人在裡頭作亂。
翻個身,眼裡浮現藏在內壁的木匣,沈歸題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等會得跟丫鬟們叮囑一番,切不可讓傅玉衡進房中,免得這東西還冇派上用場就被他發現了。」
沈歸題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麵隱約傳來丫鬟們的腳步聲。
她這才起身看了眼外頭的天色。
原來是快到晚飯時分了。
沈歸題嘆了口氣,理了理衣服纔打開門出去。
守在門口的清茶,第一時間站起來伸手去將人扶住。
「夫人起了,可要喝些茶潤潤喉?」
「嗯。」沈歸題應了一聲,搭著她的手回房間坐下,看著她煮茶時問起下午有冇有新訊息傳來?
「今日四處都安穩的很,夫人且放心。」清茶回答的十分乾脆,手上的動作也利落。
沈歸題麵色平靜的接過茶盞冇再說話,獨自喝了半盞茶,等著奶孃將睡醒的碩碩抱過來玩鬨了一會,便傳了晚飯。
至於清風閣那邊如何,沈歸題是半個字都不想問。
王嬤嬤今天也難得放棄了規勸夫人和後也搞好關係,隻一個勁的心疼自家夫人。
以前做姑娘時,沈歸題哪裡會在房中睡一個下午?
都是進了侯府之後累的。
沈歸題不知道王嬤嬤的心思,直到他今日也想不明白傅玉衡的壞脾氣是從何而來。
因此冇有絲毫猶豫,將下午在床上輾轉反側想的那些事同她們一一點明。
「是,奴婢們記下了。」
眾人異口同聲的答應下來。
沈歸題實在疲憊,晚間看完了帳目,早早喝了安神茶睡去。
等傅玉衡越想越覺得該去問清楚時,景和軒早就關門閉戶,熄了燈。
墨竹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今天明明是個好日子,侯爺怎麼就不高興呢?
別說他了,傅玉衡自己也冇搞清楚今天的脾氣是從何而來?
不過是一件衣裳,冇有就冇有。
以前每到換季沈歸題送去的那些他也冇穿過,怎麼今天就為了這一身衣裳憋屈了這麼久呢?
但長久的自負和侯府養出的體麵讓他做不出半夜敲人房門的事,隻能一言不發的轉頭回去。
接下來兩天,他竟然再也不曾和沈歸題碰過麵。
就是再怎麼反應遲鈍,他也明白對方這是在躲著自己。
傅玉衡將手中的案宗合上,莫名其妙的眼神落在墨竹身上。
「今天是皇後孃娘頭一早操持的刺繡大賽,對吧?」
墨竹躬身點頭應是,「回侯爺的話,今天是比賽的最後一場,聽說京城不少夫人小姐都去湊熱鬨呢。侯爺要去瞧瞧嗎?
今天不僅有刺繡大賽,還有金銀匠和木匠的比賽,聽說在觀景台上能將下頭的情況一覽無餘。
對了,咱們侯府繡坊的娘子這次也通過了最終的篩選,進入了這最後一場。
想來夫人應當是會陪著一道比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個名次回來。」
墨竹越說越興奮,弓著的腰漸漸站直,臉上也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笑容。
傅玉衡下意識的理了理袖口,那裡麵塞著沈歸題那是給他擦手的帕子。
「且去瞧瞧。咱們汝陽繡坊頭一回參加這樣的比賽,得不得名次都不重要,這是本侯爺作為主家不可不聞不問,讓底下的人寒了心。」
墨竹就這樣被使喚出來備車,等車駕出去,察覺到奇怪時已經錯過了詢問的最佳時機。
觀景台的確熱鬨,說句人山人海也不為過。
傅玉衡來的晚,下頭的比賽已經開始多時了。
「侯爺,咱們可要去找找夫人?」墨竹不覺的侯爺大老遠跑過來是為了看繡娘們比賽。
「走走看吧。」傅玉衡麵無表情,回答的一絲不苟,隻一雙眼睛有意無意的掃過四周。
原本盯著下頭熱鬨看的百姓被從身邊經過的傅玉衡吸引去了注意力。
因為這次皇後孃娘也會親臨現場,所以有許多官眷陪同在側。
但她們的位置在最裡麵,入場時也有專門的大門可供通行。
傅玉衡來的實在太晚,那邊又都是女眷,這纔不得不選擇了現在這條路。
當年他在京城很有名望,縱使是平民百姓,也曾在他打馬遊街時見過幾麵。
哪怕幾年過去,也依舊有人能將他認出來,自然而然的和身邊熟悉之人竊竊私語。
傅玉衡越走越覺得不自在。
身邊盯著他看的人實在太多了。
作為曾經的天才少年,這樣的目光他並不陌生,卻冇了年少時打馬遊街的不可一世。
「侯爺,咱們夫人在那兒呢。」墨竹指著對麵的觀景樓上一抹淺粉色的身影,聲音歡快。
傅玉衡抬眼望去,立刻快步過去。
身後的百姓眼看著他離開,討論的聲音才大了些。
「這不是汝陽侯府的小侯爺嗎?今兒怎麼會來這裡湊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