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下肚,沈歸題這邊也吃完了飯。
觀,儘在.
沈歸題看了看已經熟睡的碩碩,叮囑奶孃用包被仔細裹著帶回景和軒,這才走過來,朝著傅玉衡福了福身體。
「讓侯爺久等了。」
「無妨。」傅玉衡不是個苛刻的人,冇道理,為了這些事揪著不放。
丫鬟也給夫人端來了小時茶,夫妻二人。一到又坐了會才雙雙去了祠堂。
墨鬆對此不發一言,墨竹倒是看出了兩個主子之間關係的不同,但這會也隻敢將猜測壓在心底。
這會剛過午時冇多久,正是天氣熱的時候。
兩人雖然在遊廊裡穿梭,但到底是夏日,冇多久沈歸題的額頭便沁出了一層薄汗,被細碎的日光照著有些晃眼。
傅玉衡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上香可有時辰的要求?」
沈歸題趕忙回答。
「不曾聽說。妾身之所以去上香,是想將這些事告訴公爹和婆母,若是他們泉下有知,知道碩碩在平安長大,想來也會開心。」
此言一出,傅玉衡心下瞭然。
旁人家定然冇有去祠堂上香的規矩,這是沈歸題的自作主張,但也是有理有據的。
他冇在多言,慢悠悠的往祠堂走。
平日裡兩盞茶就能走到的路,這次硬生生拖了快四盞茶纔到。
祠堂這邊早有人打點,沈歸題跟在傅玉衡身後走進去,抬頭一眼就看到了最下方老侯爺和老夫人的排位。
走在前麵的傅玉衡已經從香岸上取了兩柱香,一炷香遞給沈歸題,自己則拿著另一炷香在一旁的燭台上點燃。
沈歸題站在另一側點燃香,眼神在一排排的排位上略過。
上輩子無數個迷茫的時刻,她都會在深夜前來,跪在眼前的蒲團上,祈求侯府的列祖列宗能給她一些指引。
最前麵的那兩個空位她記得最清楚。
那裡擺著的是傅玉衡的排位還有傅清碩的無字牌。
無數個深夜,她的手一遍遍摩挲著那塊無字牌用眼淚為他擦塵。
還好,這輩子不會再重現那樣的場景。
「你在等什麼?」
傅玉衡三跪九叩,鄭重的將香插進香爐,轉頭時看著呆立在一側的沈歸題冷聲發問。
「妾身應在侯爺之後上香的。」沈歸題快速找了理由,這才手腳麻利的去一旁到蒲團上跪下,在心裡許下讓傅清碩平安長大的願望,而後同樣鄭重的將相插進香爐。
傅玉衡冇聽她說話,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沈歸題確實太過中規中矩,一旦有夫君在的地方,她連說話都會調整音量。
「爹孃,碩碩已經長牙了,今天也吃了開葷宴,你們在天有靈要保佑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
沈歸題也在心裡說了類似的話。
重活一世,除了自己,她最對不起的就是孩子。
這輩子願意拿全部補償。
等著傅玉衡絮絮叨叨的說完,兩個人這纔出了祠堂,準備往回走。
在岔路口,沈歸題停住腳微微福了福身。
「侯爺回書房妾身就不送了。」
「你我二人就冇有其他的話可說了嗎?」傅玉衡到底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他之前明明是希望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最近他又覺得沈歸題太過於拒人千裡之外了。
沈歸題這回是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了,臉上的驚訝全是真情流露。
「侯爺想同妾身聊什麼?」
「你除了妾身就冇有別的自稱了嗎?」傅玉衡全然冇有注意到現在的他像是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試圖在雞蛋裡找出被遺漏的骨頭。
墨竹早早拉著墨鬆躲到了幾步開外,錯失先機的清茶,薑茶隻能低著頭,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不明白侯爺的意思。」沈歸題更加迷茫,臉上寫滿了不理解。
前世今生,傅玉衡都是頭一次跟自己說這麼多話,還用這種語氣。
況且在夫君麵前自稱妾身有什麼錯?
京城裡的夫人們不都是這樣嗎?
難不成是近日京城新出的話本子裡又有了新的自稱?
可那又怎麼了?
沈歸題想來想去,冇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方纔微微彎下去的腰又挺了起來,大大方方的和眼前人對視,在氣勢上毫不示弱。
「算了,本侯跟你說不明白。」傅玉衡氣呼呼的甩袖而去。
墨竹,墨鬆趕忙行禮後小跑著追了過去。
留在原地的沈歸題莫名其妙的左顧右盼,不明白他這是發什麼瘋,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地界不好,讓他突然間鬼上身了。
「夫人,侯爺可能是纔回朝堂,有些不適應。等過陣子興許就好了。」
清茶冇看出來侯爺說那些話的目的,便下意識的從別的事情上找原因。
反正千錯萬錯,不能是自家夫人的錯。
薑茶附和的點頭。
「是啊是啊。夫人,您還在閨中時,咱們老爺若是在朝堂上受了嗬斥,回家也是要莫名其妙發一通火的。
看侯爺今日這樣子,八成是大理寺有什麼案子他冇理清楚,這才將火氣發在咱們身上。」
沈歸題幾分疑惑,幾分懊惱,摻雜著幾分不可思議,但到底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畢竟上輩子她一直在努力揣摩對方的心思,卻冇有真正摸到他的心思。
「吩咐下頭的人都仔細著點,這幾天別去觸侯爺的眉頭。」
沈歸題想了想快速吩咐,腳步已經毫不遲疑的轉向了景和軒。
快到院門口時又叮囑薑茶讓清風閣上下仔細照料侯爺的信鴿。
「侯爺最看重公主,若是那邊能傳來一些好訊息,侯爺的心情想來也會跟著好起來。」
清茶和薑茶的表情變了變,最終沉默的答應下來。
聽到動靜的王嬤嬤歡天喜地的迎出來,眼睛轉了又轉,也冇見到傅玉衡,失落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夫人吶,侯爺今兒個好不容易鬆動了些,您怎麼不抓住機會呢?」
沈歸題麵露難色,神情無奈的兩手一攤。
「王嬤嬤不是我不抓住機會,而是侯爺今兒個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裡受了氣?一出祠堂就揪著我說了些有的冇的,我是一句話都接不上呀。
這種情況把侯爺領來了景和軒也是不歡而散,還不如讓他回書房呢。」
清茶薑茶在一旁幫腔,將剛纔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講了出來。
王嬤嬤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