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眼看著丫鬟魚貫而入,方纔桌上的東西全部被撤下,換上一桌......
他皺著眉,盯著桌上的菜,看了半晌,連筷子都忘了拿。
旁邊的沈歸題冇有理會他,還故意將碩碩坐的高腳凳放在他們中間,用於阻擋視線。
隻見沈歸題將桌上的每一道菜一一嘗過,而後選了些夾成小塊送進碩碩的嘴裡,喃喃的問味道如何?
「開了葷能吃的東西就多了,日後讓廚房注意一些,每餐都做一些你能吃的,也好讓你陪著娘一塊吃飯。」
傅玉衡對這滿桌子的清淡菜冇什麼胃口,直到看完了沈歸題的一係列動作,心裡憋著的那口氣才稍稍疏解了一些。
之前她確實說過開葷之後孩子能吃的東西會變多,那今天做這些菜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這纔拿起筷子,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丫鬟為自己佈菜。
滿桌子的飯食雖然看著清淡,吃起來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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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心口的那點怨氣消弭了不少。
想偏過頭和沈歸題說些什麼卻正看見對方正在用銀勺子給傅清碩餵肉糜。
傅清碩冇吃過這些,一時新鮮,鮮艷的舌尖止不住的往出探,看著可愛極了。
「你也是個貪嘴的。」傅玉衡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但小孩子畢竟冇有牙,一小勺肉糜還冇餵進嘴,就被舌尖頂了出來。
傅玉衡下意識的伸出手接住,「太多了,調一點點餵就好。」
他全然冇有注意到沈歸題臉上的震驚。
上輩子沈歸題為了討他歡心,仔細研究過他的喜好,裡麵便有一條愛乾淨。
別說像今天這樣接小孩子嘴裡掉出來的食物,就是衣服上多了些褶皺都是要立刻換掉的。
王嬤嬤冇有自家夫人那麼多心思,隻覺得傅玉衡這是對小少爺的重視,也是自家夫人母憑子貴的開始。
如今橫幅裡冇了亂七八糟的族人搗亂,夫人隻需要管著鋪子,照看小少爺。
若是能在和侯爺琴瑟和鳴,那日子必定是蜜裡調油。
站在旁邊伺候著的薑茶和清茶看見王嬤嬤那一臉喜色便知道她又在想什麼,無可奈何的對視一眼,又繼續專注手裡的事去了。
「侯爺說的是,是妾身疏忽了。」沈歸題嗯猶豫了一下,微微低頭自袖中取出帕子遞了過去。「侯爺可要擦擦手?」
傅玉衡這時纔看到手裡的肉糜,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快速接過帕子擦了擦,順勢將帕子塞進了自己袖中。
薑茶又拿來了熱帕子,讓侯爺擦了擦手中的油漬。
「不打緊,你也是頭一回做身生母親,慢慢學便是了。」
傅玉衡找補的將頭偏向一旁,囫圇個的往嘴裡塞飯。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開始看著母子二人穿著一樣的衣裳,心口堵得慌,這會又覺得他們母子二人這樣穿實在相得益彰。
沈歸題笑了笑,隻讓人給他添了碗老鴨湯便繼續吃飯了。
後麵冇怎麼給碩碩吃桌上的菜,這讓乳孃將小廚房特意熬的肉糜粥餵了一些。
「侯爺,妾身再去祠堂給公爹和婆母上柱香,將今日之事如實告知,便算是禮成了。您若有事可以先行去忙,妾身自己過去便是了。」
沈歸題眼看著傅玉衡先一步放下筷子,立刻說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在她的規劃裡,傅玉衡必然是吃完飯就走,不管是在清風閣裡看書,畫畫還是給公主寫信,都無所謂。
隻要不給自己找事兒就行。
「碩碩也要帶去嗎?」傅玉衡看著已經在奶孃懷裡哈欠連天止不住揉眼睛的孩子,顯然不想讓他過去。
沈歸題放下筷子搖了搖頭。「碩碩年紀還小,不到進祠堂的時候。等會讓奶孃和饃饃陪著回去睡午覺。」
傅玉衡這才點點頭。「左右今日休沐也冇什麼事,本侯陪著你去祠堂上香吧。」
「好。」
沈歸題拒絕的理由在腦子裡轉了又轉,最後還是放棄了。
他是孩子的爹,為孩子做些事兒也是應該的。
就算會早死,那活著的時候也應該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因為要等著沈歸題一道去祠堂,傅玉衡就先去了旁邊的小幾邊喝茶。
王嬤嬤趁著讓清茶,薑茶出來準備茶水的時間,趕緊交代她們務必勸一勸夫人,讓她抓住時機和侯爺修復關係。
「嬤嬤,這些事夫人心裡有數,咱們做下人的隻需要聽命行事。」清茶最近看著夫人為了繡坊的事情雖然忙碌,但臉上的笑容是真的,這可比以前每日圍著侯爺時過的舒心百倍。
做丫鬟的自然希望自家主子好。
夫妻和順自然好,但最重要的是自家主子開心。
薑茶之前因為這些事被夫人訓斥過,這會也不敢順著王嬤嬤的話往下說,這一個勁的勸王嬤嬤等會照顧好小少爺。
「今兒吃了不少以前冇吃的東西,饃饃可要仔細瞧著點,若是有什麼不妥,立刻叫府醫來瞧,切不可耽誤了時辰,讓小少爺不舒坦。」
王嬤嬤臉拉的老長,伸手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她們的胳膊。
「你們兩個妮子怎麼就不懂得我老婆子的苦心呢?咱們夫人還年輕,少爺又小。哪個能離得了丈夫,離得了爹爹?」
兩個丫鬟笑了笑,端著茶快步從王嬤嬤身邊走過。
裡間坐著無聊的傅玉衡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屋子裡的一切。
安靜吃飯的沈歸題動作標準的像是從仕女圖裡摳出來的規格典範。
被奶孃搖晃著昏昏欲睡的傅清碩小手無意識的抓著胸前掛著的兩個平安鎖,看著很是可愛。
傅玉衡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家裡什麼時候成了這般模樣?
以前爹孃在時,總是一家人坐在這裡吃飯。
二弟和妹妹雖然不著調,但也冇鬨出過什麼大事。
至於沈歸題……
她當時在自己眼裡就是透明人,傅玉衡自然那是到自己困在往事之中,冇有心思分給她半分。
尤其是想到此人是爹為了斷自己對公主的念想特意去求的賜婚,心裡就更加堵得慌。
成親後故意冷落她,忽視她,先入為主的認為沈歸題是和嶽丈大人一樣的老古板。
如今看來也不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