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題掃了一眼二人的字,心下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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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茶,從明兒個起,你每天加練兩頁。」
「夫…」
「說一句加一頁。」
沈歸題把她求情的話狠狠堵了回去。
未來諸多變數,隻有學到手的本事不會離人而去。
薑茶那可憐兮兮的表情瞬間收攏,臉皺成一團,任命的重新鋪展宣紙,緊張的握緊筆桿,手指發顫。
「我教你。」沈歸題站起身自身後握住她的手,輕輕帶動她一筆一劃的書寫。
一連寫了好幾個,紙上的字才勉強有了起色。
清茶坐在另一邊偷笑,但也冇再說什麼。
……
「你是說夫人在陪著兩個丫鬟練字?」傅玉衡讓墨竹去問小少爺今天在家如何,他跟了自家侯爺這麼多年,哪裡能看不出他的司馬昭之心,回來時順帶帶回了夫人的訊息。
「對,聽他們說夫人已經教了一陣子了,說是日後讓清茶和薑茶幫著管些瑣事。」墨竹回答的一板一眼,心裡生出些羨慕。
以前傅玉衡還是天之驕子時,也曾教過他們這些長隨認字,大家未必都喜歡學認字,但學的好便能拿到傅玉衡隨手賞下的小玩意兒。
侯府世子手裡露出來的東西哪裡有差的?
他們因此小小的富裕了一回。
後麵這些巧立名目的賞賜都消失了,隻剩下清風閣裡連綿散不去的陰冷。
傅玉衡臉色沉了又沉,目光在清風閣的書架上來回掃視。
這裡以前還擺著沈歸題精挑細選的花瓶,如今隻剩下他的雜書。
現在分明是他以前期盼的日子,怎麼得到了又覺得不舒服呢。
「侯爺,帳房先生送來了之前二房和大小姐那邊的帳本,您可要看看?」墨鬆輕輕敲了敲門,在得到應允後快速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本侯爺看那些帳本做什麼?」傅玉衡不明所以,但很快想起前幾日說過的話,不由得從鼻子裡發出冷哼。
「讓他進來回話。」
不多時,帳房先生抱著帳本走進來,恭恭敬敬的雙手托起,由墨竹送到侯爺麵前。
「夫人特意吩咐小的將這些帳目送來給侯爺過目,說是讓侯爺給二房和姑奶奶那邊例銀時好,有個參考。」
「知道了。」傅玉衡神色稍緩,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微微上揚的嘴角。
「夫人還說什麼了嗎?」
帳房先生和侯葉接觸不多,雖低著頭,也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看他身邊跟隨的小廝,見墨竹墨鬆站的筆直,看起來不像興師問罪的模樣,便又說起了要去巡視鋪子的事。
「夫人說那些鋪子的收成有一部分要送去二房,不能讓鋪子就這麼倒了,讓二房冇了體己銀子。」
傅玉衡眼裡的笑意更甚。「都聽夫人的,你們看著安排。」
帳房先生跟著點頭,算是將事情答應下來。
「你先回去吧,等本行業這邊有了決斷,自會通知你。」傅玉衡並不想和帳房先生大眼瞪小眼,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便將人打發了出去。
連帶著墨竹和墨鬆都去了門外守著。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傅玉衡又把兩人喊了回去,叫他們張羅休沐給碩碩半個開葷宴。
兩個人火急火燎的進去,又火急火燎的出來,連夜去找廚房管事。
「侯爺如今對夫人和小少爺真是上心,老侯爺和老夫人在天有靈也能瞑目了。」墨鬆直言不諱,語氣輕鬆的像是多了10兩銀子的賞錢。
墨竹卻是一臉愁容。
「你不覺得夫人對咱們侯爺冇了以前的熱情嗎?自大分家,你見咱們夫人往清風閣來過幾回?就連東西也不送了。要不是咱們侯爺隔三差五的去景和軒看小少爺,夫人怕是連見都不想見咱們侯爺吧。」
「有嗎?」墨鬆皺著眉絞儘腦汁的回憶,冇覺得侯爺去夫人院裡看兒子有什麼不妥。
小少爺那麼小,哪能抱著到處走呢?
墨竹看他那傻愣愣的樣子,除了翻白眼,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但願侯爺跟夫人能好好過日子,咱們下頭的這些人也能跟著鬆快鬆快。」
一眨眼就到了傅玉衡休沐的日子。
早就做好安排的沈歸題早上還是讓人給他傳了口信,讓中午去前院正廳用飯。
傅玉衡答應下來,轉身在書房裡坐立難安,一次次的打開裝著平安鎖的小盒子。
這次的禮物和以往都不同。
他特意熬了兩個晚上,親自雕琢的。
舔一舔狗肉是為了讓孩子好養活,他送平安鎖也是異曲同工。
沈歸題也做了準備,不僅給自己和孩子穿了同匹料子做的新衣裳,還以碩碩的名義給慈幼局捐了五百兩銀子。
雖說不能解決慈幼局的困境,但至少儘一點綿薄之力。
自從被長公主拒絕後,她一直派人密切關注著慈幼局的動向,時刻準備施以援手。
午飯時分,一家三口在正廳相聚。
傅玉衡一眼就看到了母子二人如出一轍的打扮,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青色長袍,嘴唇抿成一道直線。
他覺得自己被那母子二人孤立了。
說是宴會,實則是在吃飯前讓沈歸題抱著碩碩,在由特意請來的民間有福的婦人,用銀筷子從銀碗中夾起片的薄薄的狗肉,輕輕搭在碩碩的嘴唇邊,又哄著他伸出舌尖舔一下,立刻拿走。
「好了好了,小少爺如今也是可以吃肉的孩子了。瞧那剛纔小舌頭轉動的勁,日後定能長成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婦人說著吉祥話,臉上的褶子都泛著油光。
沈歸題也跟著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喜氣。
反觀旁邊緘默不言的傅玉衡看著像個異類。
他原想著沈歸題問他一句,給個台階就坡下來了,哪曾想自打進門,沈歸題除了福身行李就再也冇跟他說過一句話。
被自己架上高台的傅玉衡實在拉不下臉,隻得裝啞巴。
「碩碩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眼看著丫鬟僕婦們的漂亮話已經說了兩輪,沈歸題自袖中取出一早備好的平安鎖,高高興興的掛在了兒子脖間。
傅玉衡神情一動,也將自己的那個掏出來,硬邦邦的掛了上去。
「爹爹也祝碩碩平平安安!」
沈歸題詫異的抬眉望去,見對方一直揪著青衫的袖子,心裡有了幾分猜測。
「今天是個好日子,吃罷飯你們每個人都去帳房領一個月的月例當賞錢。現在,擺飯吧。」
人長嘴巴不說話,光想著等別人猜,那就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