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對坐無言,隻能聽見奶孃和丫鬟哄著小少爺吃米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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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題察覺到不自在,但麵色如常,抬手讓人擺飯。
同樣尷尬的傅玉衡手指撚動,好像上麵還殘留著沈歸題手指的溫度。
屋子裡丫鬟穿梭,不多時,飯菜上桌,讓屋子有了煙火氣。
奶孃抱著小公子陪侍在側,夫妻兩人隔桌對坐,安靜的吃飯。
傅玉衡食不知味,時不時不經意抬頭瞥一眼沈歸題,被看的人毫無感覺,姿態從容的抬筷吃飯,冇有半點心思分給對麵的人。
沈歸題不是感受不到傅玉衡偷看的目光,隻是不在意。
若是上輩子她定然會含羞帶怯的回望,再找些話題,拚命拉近夫妻二人的關係,隻想著多贏得些夫君的尊重,與他舉案齊眉。
但現在沈歸題隻當對麵坐著的是孤魂野鬼,不過是這會顯形,能讓大家瞧見罷了。
眼看著一頓飯都要吃完了,兩位主子都不曾說上一句話,站在一旁伺候的王嬤嬤臉都綠了。
夫人自打那日答應同二房分家後就變了個人,對侯爺當真是半點都不上心,哪怕是人送上門來,也不肯多說一句好話。
王嬤嬤的嘴唇動了又動,想替自家夫人說上幾句又怕把事情搞砸了。
「侯爺。」沈歸題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不甚明顯的油漬。
傅玉衡一個機靈,抓緊了手中的筷子,緩了一會才抬起頭朝著她微微頷首。
「碩碩年紀小,天氣太熱或是太冷都不能出門,侯爺想見進來便是,不必站在門口。」沈歸題平靜的說出今日請他來的目的。
傅玉衡的心裡忽然空落落的,低低的應了一聲。又等了一會,見對方不再言語,皺著眉追問。
「你就冇有其他的話要同我講了嗎?」
「侯爺這幾日站在門口難不成還有旁的事?」沈歸題無辜的眨了眨眼,看樣子已經準備起身離開餐桌。
「冇什麼。」傅玉衡也說不清自己想聽什麼,敷衍的低下頭繼續往嘴裡塞飯菜。
「侯爺慢用。」沈歸題福了福身,先一步帶著碩碩離開了偏廳。
墨竹眼看著自家侯爺被剩下,趕忙圍了過去。
「侯爺可要再吃碗湯。」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傅玉衡不耐煩的放下筷子,撇了眼正廳視窗搖晃的人影。
「走吧。」
傅玉衡氣呼呼的抬腳離去,跟在後麵的墨竹一臉茫然,快步跑回正廳交代了下帶來的盒子裡裝著的是侯爺給小少爺的玩物又一溜煙的衝出來跟著傅玉衡往清風閣走。
王嬤嬤將盒子打開,讓沈歸題看裡麵的金鐲子和金項圈。
「侯爺當真是有心了,送來的這些尺寸剛好。」薑茶歡天喜地的把項圈套在傅清碩的脖頸上,墜在平安樹上的小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響。
沈歸題撫摸著手中的帳本,眼神柔緩而慈愛。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給小少爺用冰要仔細些,切莫貪涼。」
她眼神恍惚一瞬,想起距離上輩子碩碩離開的時日近了,當即囑咐道。
正哄著小少爺戴上傅玉衡送來的東西一眾僕婦紛紛回頭,躬身答應。
「再過會就將小少爺帶下去休息吧,小孩子何必跟著我在這裡點燈熬油?」
沈歸題已經習慣了每天晚上回來後整理侯府的帳目,起身走到窗台邊的小幾邊坐下,就著兩盞燭火,耐心打算盤。
王嬤嬤想說的話壓在了喉嚨裡,專心哄著小少爺,直到到了時辰,由著奶孃帶下去哄睡。
清茶和薑茶在夜深人靜時給沈歸題端來了一盅補湯,將燭火撥的更亮些,退至一旁等待。
「等繡坊這邊的事情忙完,我們就要去巡視莊子,行囊也可以提前打點起來。」
沈歸題之前試過讓她們先去休息,但冇有一個人願意,隻好給她們找些事做。
「夫人,我們這次要出去多久?以往莊子多,咱們都是要出去快兩個月的,如今分了家莊子少了不少呢。」薑茶對這些事兒異常熟悉,已然手腳並用的從架子上掏出了侯府各個莊子的地圖。
「分家後咱們就剩下三個莊子了,不過,不在一起,若是每個莊子上待個三五日,也得半個月呢。」
清茶知道此事,自己幫不上忙,便同王嬤嬤一道去裡間鋪床疊被。
沈歸題冇有去看地圖,隻端起桌上的補湯一飲而儘。
上輩子這些莊子她不知道巡視了多少遍,哪裡還需要聽這般詳細的註解?
清茶滔滔不絕,將高管事都安排說的頭頭是道,但似乎又不全然滿意。
「高管事都是按照往年的規矩定的日子,但夫人您說這次是分家後頭一次巡視莊子,得比往常細緻些,奴婢便讓他將日子都放寬鬆了一兩天。這樣也好在田間地頭走一走,瞧一瞧今年的收成。」
沈歸題往後靠了靠,閒散又舒適的聽著清茶分析的頭頭是道,心裡很是滿意。
「看來這段時間讓你和清茶一起學著管家裡帳是有用的,都知道日子要放寬鬆些了。」
「夫人,您就知道取笑奴婢。」薑茶皺了皺鼻子,撒嬌的意味明顯。
沈歸題笑了起來,將喝完的湯碗放在桌上。
「巡視莊子的事就由你來安排吧,本夫人相信你的能力。」
薑茶連連點頭,拍著胸口保證自己一定做好。
眼看著事情交代的差不多,薑茶扭頭和王嬤嬤交換了個眼神。
「夫人,侯爺這段時間對小少爺很是上心,來咱們這邊的次數比往年都多。」
她的語調吞吞吐吐,字裡行間都透著小心。
沈歸題已經猜到她後麵要說什麼了,微抬手製止。
「侯爺頭一遭當爹,對小邵也有所偏愛,也是理所應當。這算不得什麼,你們也不必一直提醒我要同侯爺培養感情,搞好關係。
這幾年熬夜是什麼性子?你們也該有所瞭解。冇有人能逼他做不喜歡的事,就算是我這個名義上的夫人也不行。」
沈歸題輕輕嘆了一口氣。
「侯爺如今重回官場,不過是想替弟弟妹妹撐腰,哪裡是為咱們考慮?
以侯爺的能力,必然能為皇上效力,這是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撂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