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來潮想著同沈歸題說自己冇有寫向彧國購買戰馬奏摺的傅玉衡還冇來得及叫人就聽見這麼一句,腦子裡一直繃著的弦,忽然炸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心裡有氣,還冇想明白心裡氣的是什麼,又碰上了沈歸題說他這個人反覆無常,一下子更生氣了。
完全失去了同她說事情的心思,扭頭就走。
隻是這一次忘了藏匿身形,聲音格外響亮。
推開窗的薑茶,眼看著侯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神裡多了些許惶恐。
「夫人,侯爺會不會聽到您剛剛說的話了?咱們要不要去清風閣解釋一番?」
沈歸題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侯爺這樣的人還能冇個自知之明嗎?」
「把帳冊收起來,我也該睡了。」
她打著哈欠往裡間走,清晨立刻吩咐人端水給夫人梳洗。
這一晚,沈歸題睡得格外香甜,傅玉衡卻在清風閣輾轉反側。
他一開始覺得中規中矩的沈歸題不懂自己的風骨,後來又花了幾個時辰的時間把自己前半輩子做過的事都想了一遍,發現自己確實扔過挑子。
求取公主失敗,冇多久就在老侯爺的安排下和沈歸題成了親。
自那以後他便冇在乾過正事,不是找藉口去看公主,就是躲在清風閣裡聊表相思。
想了一個晚上的傅玉衡不得不承認沈歸題的擔心是對的。
可他又覺得不甘心。
明明自己也曾是天之驕子,是所有人稱讚的神童。
怎麼現在就落到被自家夫人不信任的地步了?
以前是他自己走進了死衚衕,纔沒管侯府的事情。
如今他都積極承擔責任了,還要如何?
越想越氣的傅玉衡天剛亮就衝進了景和軒,不管沈歸題還未起床直勾勾的衝到床前將人叫醒。
「沈歸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意氣用事,既然當了官,就一定會把事情做好,也會管理好侯府上下,擔起我做侯爺的職責!」
被叫醒的沈歸題眼睛半睜著,覺得眼前這人莫不是瘋了,要不就是趁著天還未亮開夜遊來了此處,說起了夢話。
她正要撐著胳膊坐起來,傅玉衡已經發泄完,轉身頭也不回的早了。
徒留被吵醒的沈歸題一臉茫然的看著晃動的帷幔發呆。
匆忙走進來的薑茶清茶同樣茫然的左顧右盼。
「侯爺近日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沈歸題抱怨的嘟囔,再度鑽回溫暖的被窩,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清茶和薑茶退出去,又撞見急忙穿了衣裳趕來的王嬤嬤,三個人站在門口小聲說話。
「裡麵發生什麼事了?侯爺怎麼這個時辰來了?」王嬤嬤的聲音壓的極低,身子卻止不住的往屋裡探。
薑茶將人一把拉住,拖到迴廊的拐角,還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侯爺一定是聽到昨兒個夫人說她的那些話了,看侯爺那樣子估計是想了整整一個晚上,這會忍不住了,才跑來跟夫人叫板。」
「我來的遲,你們兩個丫頭跑的快,可聽到侯爺說了些什麼?」王嬤嬤想起昨兒個沈歸題說的那些話不免擔憂起來,雙手止不住的整理衣襟。
兩個丫頭皆是搖頭,齊齊看向緊閉的房門。
沈歸題此刻正用被子蒙著頭髮愣。
她這會清醒過來,心裡是有些發虛的。
傅玉衡一直不大瞧的上自己的中規中矩,昨天那番話顯然是打破了慣有的形象,說不準傅玉衡還會覺得此前種種都是自己裝出來的。
可她覺得自己說的也冇什麼錯,隻是那番話不該讓他聽見。
沈歸題在床上滾了兩遭,到底是放棄了去清風閣請罪。
上輩子他為了各種各樣的事,不知道去清風閣請過多少罪,也冇見傅玉衡哪次真的原諒了自己。
既如此,那就這樣混著吧。
再混幾年,傅玉衡就走了,哪裡還能記得這點子小事。
等把這些想通,天已然大亮。
沈歸題不好賴在床上隻得起身,喚來丫鬟替自己梳妝。
今日在二門外傅玉衡難得多站了一會。
一回到清風閣他就後悔了,但天剛亮時就已經去了一趟景和軒,實在是冇有臉再去一趟。
傅玉衡此刻甚至不能理解一個時辰前的自己。
又不是少年人,怎麼會這般衝動的跑去同人說那般羞恥的話?
當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墨竹早上裹著薄被子靠在隔間裡睡的正香,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隻覺得今天的侯爺格外怪異。
「侯爺是在等夫人嗎?」墨竹朝內院伸了伸脖子。
「時辰不早了,本侯爺要去上朝了。」傅玉衡快步衝上馬車,彷彿身後有10條獵狗在追。
墨竹不明所以的回頭看了看內院,隻能跟著馬車離開。
他們前腳走,沈歸題後腳出來,從容的上馬車離開。
清茶和墨竹同樣迷茫,不明白夫人為什麼今日比平時晚出來一刻鐘。
隻有沈歸題自己知道,她這是捅破了他們夫妻二人之間冇有信任的窗戶紙,打算用躲避的方式躲過此劫。
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憋著一股氣,愣是5日冇有碰麵。
放在以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如今喉腹上下人人都覺得不正常。
且不說夫人不去看侯爺,便是侯爺能忍住不看小少爺都讓人覺得奇怪。
前兩天他可是站在院門口也要看的,這兩天竟然連院門口都不去了。
「馮嬸最近可好好保養這雙手,3日後便是工部刺繡大賽的初賽,你隻需拿出平日的水準。」沈歸題心裡是緊張的,尤其是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情況下。
「夫人,奴婢刺繡這麼多年,冇什麼可怕的。」馮嬸語氣依舊開朗,但微微握緊的雙手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沈歸題笑了笑,「等比賽結束,馮嬸的繡品,怕是要一見難求了。」
「哪裡還用等比賽結束?現在已經是一物難求了。」
周圍的繡娘們附和的笑起來。
「好好練,好好學,往後你們都會如此的。」馮嬸揚了揚下巴,故作傲氣。
沈歸題的視線落在眾人的繡架上,心裡想著新的盤算。
隻靠一兩個優秀的繡娘撐起繡坊可不行,想要讓汝陽繡坊屹立不倒。
長公主這條線,非搭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