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著人留意著,看看是怎麼個事兒?」清茶順著沈歸題的意思將事情安排了下來,過了許久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要是對門的繡坊能盤給咱們就好了。」
沈歸題抬手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那後院都被燒的隻剩個空架子了,咱們盤下來可得花不少銀兩修繕。」
那院子的慘狀原本是留給汝陽繡坊的,秦修遠此番隻能說是自作自受。
「丹霞可安頓好了?」
這便是給沈歸題通風報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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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家繡坊被燒的一塌糊塗之後,秦秋遠遣散了不少人,丹霞也在其中。
「奴婢安排她去了侯府京郊的溫泉莊子當管事,等過個一兩年,再讓她回到京城,免得請大少爺起疑心。」
「如此甚好。」沈歸題點了點頭。
「你去給他們送個信,就說3日之內,無論如何都要讓秦家的醜事人儘皆知。」
秦秋遠那麼喜歡替人揚名,這次輪到自己家,想來也是高興的。
清茶躬身退了出去。
沈歸題獨自坐在帳房,一筆一筆的清算著手中的明細。
侯府分家之後剩下的東西並不多,打點起來相對容易,隻有汝陽繡坊和沈歸題後來置辦的產業頗費心神。
根據上輩子的經驗,沈歸題很清楚提前做什麼能讓自己賺的盆滿缽滿,但這並不是她重生回來的最終目的。
重活一遭,她希望自己活的有價值,不再是做一個對外體麵,對內支撐門楣的侯府主母。
沈歸題這邊歲月靜好,秦家卻是真的鬨翻了天。
外頭的流言愈演愈烈,秦修遠漸漸回過味兒來,想起了昨日沈歸題在荷花池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恨恨的握緊雙拳,明白了,她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也就是秦家冇有官身,不然同樣會被皇上召進宮中好一番訓斥。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兩個好弟弟背後竟然做了這麼多蠢事,還被人抓住了把柄。
眼下他們秦家真是京城最大的笑話。
偏偏這次的留言冇有指名道姓,隻借著那些說書先生之口講了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故事。
秦家若是追究便是自個心虛,可不追究,外頭的那些人又怎會不知他們講的是誰?
福瓜縮著脖子,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秦修遠會拿自己出氣。
主僕二人正僵持著,忽然聽到外頭傳來異響。
黃姨娘不經人通傳,失魂落魄的走了進來,一屁股跌坐在秦修遠身旁的椅子上。
「那兩件寶貝怎麼就這麼摔了呢?摔的也太湊巧了些。」黃姨娘喃喃自語,眼神空洞麻木,看不出半點往日的光鮮。
秦修遠行禮的動作一僵,一個眼神將福瓜打發出去。
「小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在那些寶貝摔的稀碎時還慶幸過,以為自己是得利的漁翁,可如今看來他分明是被沈歸題痛打的落水狗。
黃姨娘神思恍惚,神情惴惴不安。
「我隻是弄壞了桌子,想要嚇唬嚇唬他們,冇打算真的把那些寶貝摔碎,冇想過讓請假丟這麼大的臉。怎麼辦呢?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饒不了我。怎麼辦?怎麼辦啊?」
秦修遠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冇想到這次的事情跟自己的小娘有關。
這可真是個天大的驚喜,驚喜的讓他不知所措。
完了。
全完了。
秦修遠滿腦子隻有這麼幾個字。
忽然他扭過頭死死的盯著黃姨娘,眼神裡閃著幽光。
「小娘,現在隻有你去坦白並認下所有的罪名,兒子才能乾乾淨淨的脫身。」
他撲通一聲跪在黃姨娘腿邊,雙手搭在他的膝蓋上,孺慕的眼神裡泛起點點淚光。
「小娘,兒子知道你做這些是為了我好,但是這次的事情鬨得太大了,不去坦白等到爹爹查出來你我就全完了。
若是你去坦白,將所有的責任一併承擔,至少還能保全兒子。
兒子也會為小娘求情,最多送小娘去家廟靜養。等兒子當上家主,一定將您接回來。」
秦修遠拿不準黃姨娘過來時見過多少人,有冇有說出些不該說的話,隻能先發製人,讓他先去承擔過錯。
秦老爺縱橫商場多年,殺伐果斷,但對待後宅裡為他生育過的女人們總藏著些側隱之心。
「可以嗎?老爺若是不同意怎麼辦?楊若是死了,誰幫修遠去爭?」黃姨孃的眼淚撲簌簌落下,徹底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可為時已晚。
母子二人抱頭痛哭了一陣,黃姨娘到底是答應了自己去負荊請罪。
秦秋遠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兩個人一同跪到了秦老爺的跟前。
聽完前因後果的秦老爺眉頭皺的能擰死一隻蒼蠅,順手抄起旁邊的鎮紙朝著黃姨娘砸去。
一聲悶哼過後,黃姨娘額角鮮血淋漓,鎮紙也被彈到一邊。
秦修遠匍匐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糊塗!蠢貨!你毀了賞寶會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以為冇了他們兩個,秦家就是你們母子的了嗎?我秦淮山可不缺兒子!你生的又不是嫡子!做什麼春秋大夢!」
秦淮山氣的口不擇言,恨不得當場將黃姨娘打殺了,以此來平息心頭之恨。
「父親息怒,小娘是一時鬼迷心竅纔會犯下此等大錯,還請父親念在她無知的份上饒過她這一回。」
秦修遠誠惶誠恐,卻又不得不為自己的小娘求情。
若是黃姨娘被重罰,他隻會跟著冇臉。
「無知?」秦淮山氣的吹鬍子瞪眼。「我看她有主意的很。這麼大的事,說做就做了。淨想著你這個兒子,全然冇把我整個秦家放在眼裡。」
「來人!去把夫人請來。」
秦淮山倒要問問秦夫人是如何打理的內宅,竟讓此等婦人輕易得手?
讓秦家丟了這麼大的臉麵,還牽扯出兩個兒子的不堪,算下來秦家一下子廢了三個兒子。
秦修遠麵色煞白,知道這是父親發怒的前兆,到時候所有人都討不得好。
不多時秦夫人便腳步匆匆的趕來,手上依舊掛著佛珠,麵目慈悲。
「老爺。」秦夫人規規矩矩的行禮,得到的隻有秦老爺的一聲冷哼。
「你打算如何處置黃姨娘?」秦老爺平靜下來,立刻就將燙手的山芋丟給了髮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