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神情僵住,顯然不是很想接下這燙手的山芋,她尷尬的轉了轉佛珠。
「老爺,黃姨孃的是妾身有所耳聞,雖然搞砸了宴會,但他畢竟是修遠的親孃,若是處罰太過恐惹人詬病。」
秦老爺單手撐著額頭,眉頭不耐煩的皺起。
「不如讓她去廟裡清修,為家中的幾個孩子祈福吧。」秦夫人年輕時或許對院中的姨娘有過怨恨,但到瞭如今這個歲數早就都看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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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府的鶯鶯燕燕之所以上躥下跳,說到底還是秦淮山這個夫君為虎作倀。
秦老爺冷哼一聲,「她一個賤妾有什麼資格去家廟?送去莊子上了此殘生吧。」
他一錘定音,將事情定下後,拂袖而去。
跪在地上的黃姨娘和秦修遠癱倒在地,眼神灰暗。
秦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黃姨娘,回去收拾東西吧,往後在莊子上切記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修遠,你也回自己的院子去,靜思己過。」
秦家對外說是下人們疏忽,冇將寶貝放穩,這才摔了個七零八落,導致宴會不得不中斷。
但一直盯著秦家的沈歸題卻知曉黃姨娘已經被送去了莊子。
和上輩子比起來,走的時候更加悄無聲息,身邊甚至隻跟了一個老嬤嬤。
沈歸題聽完這個訊息時皺著眉頭將一把魚食丟進荷花池。
「黃姨娘活不長了。」
「莊子上雖然清苦,但也不至於……」清茶脫口而出,但話未說完就閉了嘴。
一個姨娘為家族創造了汙點,秦老爺如何能留得下?
尤其是在兩個兒子商議親事的關鍵期。
「秦二公子和秦三公子的醃臢事直接透露給秦老爺吧,送最直接的那些證據。」沈歸題繼續添柴,打算讓秦家起一場大火。
清茶點頭應下,後退了出去。
邊關安穩不了多久,等天氣涼下來,彧國就會派兵滋擾,撕毀盟約不過旦夕之間。
沈歸題要準備更多的銀子,再將其變為邊境戰士的口糧。
而自顧不暇的秦家能給她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陸煉修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沈歸題的信了,要不了半月,更詳細的路線圖就會寄回,沈歸題也好進行下一步計劃。
京城最近很是熱鬨,彧國和大慶開通的邊境貿易讓第一批彧國商人帶著皮貨、藥草、珠寶玉石歡天喜地的進了都城。
如今街頭巷尾總能看見彧國商人笑容滿麵,又行色匆匆。
沈歸題隻覺得這些人危險重重。
她在荷花池邊又站了一會,調整好情緒回了景和軒。
院子裡依舊充斥著孩子的歡聲笑語,沈歸題揚起笑臉走進去摸了摸傅清碩額頭的碎髮。
「你們好生看顧著。」沈歸題朝薑茶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道去了室內。
基本帳目被推到了薑茶眼前,沈歸題用下巴點了點,示意她打開。
「你跟著我也學了幾日了,看看能看懂多少?」
薑茶神情為難,硬著頭皮將帳本打開,逐字逐句的看。
沈歸題坐在一旁喝茶,不著急,也不催促。
「夫人,這帳目看起來都對得上,但感覺…」薑茶擰著眉頭,思存半晌。「好像太乾淨了些。」
便是侯府的大廚房有兩個管事嬤嬤記帳也冇能將每顆白菜都寫清楚來源,怎麼這本冊子裡連何時何人取的一根針都記得清楚。
「再看看這一份。」沈歸題將另一份帳本推過去,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薑茶又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深。
「夫人,這本帳目虧空了不少,是咱們侯府哪個莊子上的?」
沈歸題輕笑著放下茶杯。「這可不是咱們莊子上的帳。」
她將兩份帳本合上,笑盈盈的擺弄起來。
「等會你就把這兩份帳都送到阿木那兒去,她知道該怎麼做。」
薑茶揣著一肚子心事走了,沈歸題獨自走進內室,拿了本書出來看。
這是本山川遊記,寫的是大慶和彧國邊境的幾片平原。
從氣候上看,那裡雨水不足,隻能養些牧草供牛羊馬食用,莊稼在那裡很難生長。到了冬天大雪紛飛,連路都可能找不見。短暫的夏天雨水不足,留給牧民們儲存一年糧草的時間並不長。
這也是為什麼每到天寒地凍邊境就紛擾不斷。
彧國需要從大慶搶奪糧草,以此來度過寒冬。
沈歸題在心裡一遍遍的盤算日子,為以後發生的事多做些準備。
她正想著,眼神不經意掃見放在窗台下的小木馬,眉間動了動。
傅玉衡自從迴歸朝堂後便又忙了起來,不知能不能從他那兒探聽一些訊息?
念頭剛起,沈歸題立刻打斷。
他的心掛在公主身上,哪裡管得了旁人?
自打送了信鴿過去,清風閣隔上十天半個月都能收到飛鴿傳書,信中的內容沈歸題冇去探尋,但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多逾矩的言辭。
公主確實不曾向傅玉衡訴苦,寫來的書信大多在問皇上身體如何?傅玉衡有冇有好好生活?還說自己在異國一切都好,發生的事情也都能應對。
可傅玉衡並不這麼想。
他不覺得和親公主在他國能過上好日子,所以在大理寺辦案之餘也會打聽關於彧國的事情,隨時準備為公主奔赴前線。
傅玉衡除了公事,也管著自己的弟妹,而侯府其他的事情都經由沈歸題的手。
這在他看來是很合心意的安排。
他們夫妻二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互相配合,卻又不用日日相見。
對於傅玉衡來說實在舒心,因此並不多問景和軒的事。
沈歸題對此更是睜隻眼閉隻眼。
上輩子傅玉衡就不曾搭把手,這輩子隻當冇他這個人。
兩個人在侯府裡達到了詭異的平衡。
劉齡鳳眼看著大哥重回朝堂,嶄露頭角指日可待,再看看自家隻會遛雞走狗的男人,心頭火起。
「傅展旺,你就不能去求求大哥,讓他給你謀個一官半職,總好過你日日待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
她總想著跟沈歸題一較高下,如何會不要眼前的機會。
「大哥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我有什麼資格跟大哥比?」傅展旺逗弄著籠子裡的蛐蛐,對劉齡鳳的話絲毫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