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愣了一下! 追書認準,.超方便
奧康納忽然麵色一變,爆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震得吧檯上的杯子都似乎在輕顫。
「哈哈哈!小子,這酒可烈的很!不是你們喝的那種兌水的玩意兒!」
顧榮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臉頰因為酒勁和嗆咳漲得通紅。
他抹了下嘴角,看著奧康納,認真地說:「在華夏,主人敬酒,客人一飲而盡,是對主人最大的尊重。」
奧康納的笑聲停頓了一下,隨即那笑容變得更加開懷,甚至帶上了一絲欣賞。「哈哈哈!好!說得好!尊重!我喜歡這個詞!」
他顯然很受用顧榮的解釋。
這個華人小子不僅膽大,還很懂規矩,這讓他感覺舒服。
他又給顧榮的空杯滿上,這次隻倒了小半杯:「這次,慢慢喝。好酒要品。」
愛莉遞上了自己的手絹,指了指顧榮的嘴角。
顧榮小心地接過來,有點不捨得的對摺了一下,輕輕擦了一下嘴角!
「謝謝,親愛的小姐!」
隨後,他將手絹摺好,放入口袋。
用過的手絹,不能直接還給人家,至少要清洗乾淨吧。
顧榮拿起奧康納給他倒的半杯。
愛莉在一旁勸道:「如果你喝不慣威士忌的話,我這裡還有紅酒!」
顧榮擺了擺手,忽然想到了一句話,脫口而出,「Claret is for boys, port for men, but whiskey is for heroes「(紅葡萄酒是孩子喝的,波特酒是男人喝的,而威士忌是英雄喝的!)
隨後,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辛辣感依舊,但適應之後,能感受到酒液在口中散開的複雜香氣和回甘。
他緊繃的神經在酒精的作用下,似乎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嘩啦!
桌椅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說的真他孃的對!」
「我喜歡這個黃麵板的小子!」
酒館裡的眾人紛紛站了起來,高舉酒杯,向附近的人碰杯。
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
音樂再次響起,交談聲、碰杯聲漸漸恢復。
雖然仍有人不時偷瞄吧檯這邊,但那種赤裸裸的敵意已經消退了不少。
顧榮回過頭來看的時候,愛莉已經走開了。
「嘿!」吧檯後麵低啞的聲音把顧榮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奧康納靠在吧檯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目光落在顧榮臉上,忽然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害怕我,叫我惡棍,可還是那麼多人願意跟著我幹嗎?」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但那雙藍眼睛卻銳利如鷹,緊緊盯著顧榮的反應。
顧榮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他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也不是真的在尋求答案。奧康納是在展示他的力量,也是在試探顧榮的態度。
「因為你說話算話?!」
奧康納對顧榮的回答似乎很滿意,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種近乎自得的驕傲:「太他孃的對了!因為我說話算話!」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甚至蓋過了酒吧的音樂,「我的話比聖母瑪利亞的處女之身還要真!」
這話帶著粗俗的俚語和濃重的愛爾蘭口音,引得酒吧裡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口哨聲。
顯然,這是奧康納的招牌宣言,他的手下們都以此為豪。
奧康納放下酒杯,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拍在吧檯上,推到顧榮麵前。
顧榮展開一看,心臟猛地一跳。這是一份正式的轉讓文書,上麵清晰地寫著雅各布·科恩名下的那艘蒸汽船「河風號」,以象徵性的1美元價格轉讓給傑克·奧博恩。
末尾處,有科恩歪歪扭扭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旁邊還有一個更潦草但有力的簽名——派屈克·奧康納,以及綠鬆鴉酒館的印章作為見證。
「拿著,」奧康納的聲音恢復了平常,「我說過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這艘船,現在是那個愛爾蘭小子的了。」
顧榮小心地將文書摺好,收進懷裡,鄭重地對奧康納點了點頭:「謝謝你,奧康納先生。」這份文書的價值,遠超金錢本身。
奧康納擺擺手,似乎覺得這不算什麼。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和顧榮又倒了一點。然後,他轉過身,麵對整個喧鬧的酒館,用力拍了拍吧檯。
「安靜!都給我安靜點!」他的聲音如同洪鐘,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酒館裡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向他們的首領。
奧康納指著顧榮,朗聲說道:「都看清楚!這位顧先生!」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顧榮!他是我派屈克·奧康納的朋友!」
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酒吧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奧康納親口承認的朋友?而且是一個華人?
這簡直前所未聞!
許多人看向顧榮的眼神徹底變了,從審視、敵意變成了震驚和……一絲敬畏?
能被奧康納稱為朋友的人,絕對不簡單。
「以後在薩克拉門托,見到顧先生,都給我放尊重點!明白了嗎?」奧康納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老闆!」酒吧裡響起參差不齊但響亮的回應。
「戴爾!林茨!」奧康納有些喝多了,對著就在吧檯後麵晃蕩的兩個手下人喊道。
兩個身材高大、長相有幾分相似的白人青年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站到吧檯前。
馬龍兄弟,戴爾·馬龍和林茨·馬龍,是奧康納手下比較得力的打手。
「你們倆,記住了嗎?」奧康納問道。
「記住了,老闆!」兄弟倆齊聲回答,目光飛快地在顧榮身上掃過,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們顯然對老闆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感到意外,但不敢有絲毫質疑。
奧康納滿意地點點頭,重新轉向顧榮,臉上又掛上了那種帶著點玩味的笑容:「好了,顧,事情辦完了。現在,讓我們好好喝一杯?」他舉起了酒杯,「For Auld Lang Syne!」
顧榮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高大、危險卻又意外地信守承諾的愛爾蘭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友誼」的背後是利益的交換和實力的認可,脆弱而現實。
但他更清楚,今晚他不僅拿回了傑克應得的東西,更為龍虎營在薩克拉門托贏得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立足點。
他舉起酒杯,與奧康納的杯子輕輕一碰。
「For Auld Lang Syne!(為了友誼)」顧榮也學著奧康納說了一句。
清脆的碰杯聲在重新喧鬧起來的綠鬆鴉酒館裡響起,淹沒在愛爾蘭的民歌和醉漢的喧囂中,卻又彷彿格外清晰。
吧檯旁,愛莉看著顧榮的側臉和那雙黑眸,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