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薩克拉門托河畔的營地燈光搖曳,映照著幾張憂心忡忡的臉。
科恩被帶走後,奧康納帶著那幾十個綠鬆鴉幫的槍手,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等奧康納走後,就連伯德警長留下盯著他們營地的警員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或許是他們覺得就連凶神惡煞的奧康納都不打算阻止這幫華人,他們就更沒必要在這裡當釘子了。
雖然,現在營地附近已經沒有了威脅,但營內眾人的臉色依然凝重。
「顧,我覺得你不應該去綠鬆鴉的地盤。」伊蘭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上帝才知道,那個奧康納到底想幹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我可是聽說,他喜歡把人殺了,拿屍體去餵豬!」
他見過太多白人的殘暴,綠鬆鴉作為薩克拉門托的地下掌控者,其首領奧康納又是白人中最殘暴的一個。
傑克·奧博恩也掙紮著坐起身,臉上的淤青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榮,算了……真的算了。」
他嘶啞著嗓子,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疲憊,「奧康納……他是個魔鬼!我的錢……不要了。反正……反正我們已經教訓了科恩那個混蛋,氣也出了。」
傑克對於拿回錢已經失去了信心!
經過一晚上的鬧騰,他已經看清現實了。
在美利堅西部,法律隻是擺設,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
現在的問題是,奧康納的拳頭明顯比他們的拳頭大,而且大的不是一點半點。
營地裡一片寂靜,隻有柴火劈啪作響。
阿祖、阿仁、蘇文彬、伍鐵頭、黃阿貴,甚至沉默的黑月和趙生,目光都聚焦在顧榮身上。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顧榮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跳動的火焰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已經決定去了,再沒有退縮的理由。」
道理大家都懂,誰不想著能讓別人畏懼。
但現在,真的是逞英雄的時候嗎?
蘇文彬最後開口:「阿榮,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顧榮看了蘇文彬一眼,隨後抬起頭:「今晚我們退了,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科恩,第三個科恩,覺得我們龍虎營好欺負,誰都可以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他的話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阿仁和伍鐵頭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阿榮哥,我跟你去!」阿仁握緊了拳頭,臉上是豁出去的狠勁。
「算我一個!」伍鐵頭悶聲道,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支援。
顧榮看著他們,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阿仁,鐵頭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奧康納說了,『請』的是我。人多了,反而顯得我們心虛,也容易給對方動手的藉口。」他需要獨自麵對,才能展現出最大的誠意和膽魄,也避免刺激對方。
「你們守在營地,提高警惕。萬一……萬一我天亮前沒回來……」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阿榮!」蘇文彬忍不住喊了一聲,滿臉擔憂。
「不必多言!大家都好好休息吧,一晚上沒睡了!」
其實說完話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
雖然營地裡的人都一晚上沒睡,但現在沒人有睏意。
見眾人沒有動作,顧榮反而自顧自的去馬車上取下了自己的鋪蓋卷,拿到還沒來得及拆掉的帳篷裡。
放下,躺下,動作流暢,絲毫不拖泥帶水,似乎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隨後,從帳篷裡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眾人一時無言,左右顧盼,實在也想不出幹什麼,也隻好都找鋪蓋卷睡覺去了。
顧榮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腦子卻一點想睡覺的意思也沒有。
去綠鬆鴉酒館,不可能一點都不怕。
他是那種有什麼事情,都會在腦中提前演練的人。
現在他的腦中就在反覆推演明天可能發生的一切。
奧康納是害怕今天跟他們發生衝突,所以選擇息事寧人?
然後明天會把自己單獨叫出來,殺掉,餵豬?
顧榮覺得不可能會!
他擔心的是,這個奧康納也許真的是屬於那種極有個性的人!
或許他今天晚上說的是真的。
奧康納帶了那麼多手下過來,就是想看一下他這個華人小子是不是,真的如威爾遜所說的,是個人物。
如果,他驗證了不是,剛剛他手下的那些黑洞洞的槍管就會噴出火舌。
在奧康納的麵前,他龍虎營的這幫人根本不夠看的。
這就跟與野獸對視一樣,一旦你露怯了,想跑了。
那你的後背就是野獸發起攻擊的命令,也是你的催命符。
所以,今天晚上的約,他不得不去。
而且他必須自己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