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河邊的河岸上,幾個帳篷組成的營地門口,一個高大的白人正舉著一隻上了膛的左輪,頂著一個十六歲華人少年的腦袋。
隻要他的手指輕輕的往下壓,這個少年的腦袋上就會多一個血洞。
若是常人,此刻必定已經六神無主。
但,顧榮又豈是常人。
他在太平洋之上,早已見過真正的搏殺和生死。
是的,真正的搏殺。
開槍打死一個人,那種殺人的方法,並沒有辦法讓動手的人真正的直麵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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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聲巨響,然後目標就倒下了。
似乎,殺人的是手上的槍,而不是扣下扳機的人。
而,顧榮,親手用裁信刀,捅進一個人的喉嚨,戳破了對方的大動脈。
當對方滾燙的鮮血留到上他的手背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生命的重量。
而這也是他往後需要背負的重量!
「如果你想談,」顧榮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們可以談談。如果你想動手……」
「大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不過,我保證,你和你的人,也絕不會毫髮無損地離開這裡。」
他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時間彷彿停滯了幾秒。
然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奧康納突然爆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
這次的笑聲裡,已經多了幾分莊重。
身後綠鬆鴉的幫眾們,也都聽出奧康納笑聲中的不同,再沒有人跟著一起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有膽色!」奧康納的笑聲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打破了緊繃的氣氛,卻也讓顧榮這邊的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笑了好一會兒,奧康納才停下來,他揮了揮手,對身後的手下命令道:「都把槍收起來!別嚇著我們的客人!」他稱呼顧榮為「客人」。
打手們麵麵相覷,但還是依言將槍口垂下,或者背到了身後。
營地內外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但顧榮心裡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鬆。
奧康納向前走了兩步,距離顧榮更近了些。他上下打量著顧榮,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顧……榮?是這個名字吧?威爾遜那個老混蛋跟我提過你。」
顧榮忽然找到了一絲線索!
奧康納的目光又地上的科恩身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至於這個雜碎……」他指著科恩,「他是不是告訴你,他欠我的錢都還清了?」
顧榮心中一動,看來科恩之前哭喊的話是真的?他點了點頭:「他是這麼說的。」
奧康納啐了一口,「這個無賴還真是謊話連篇!」
科恩嚇得魂飛魄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掙紮著喊道:「奧康納先生!饒命啊!你的債我一定會那時還的!一定還!」
「閉嘴!」奧康納厲聲喝道,嚇得科恩立刻噤聲,隻剩下篩糠般的顫抖。
奧康納重新看向顧榮,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帶著點玩味的笑容:「我今天過來,還真的不是為了這個蠢蛋!」
「?」
顧榮的大腦飛速運轉,可也想不出別的什麼理由。
如果不是為了科恩,這個薩克拉門托地下的掌權者,為什麼要勞師動眾的過來包圍他們?
「為了你!」顧榮不可思議的看著奧康納。
「我?!」
顧榮真的驚到了。
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值得這個大名鼎鼎的派屈克·奧康納帶著所綠鬆鴉的人,大晚上的來堵門。
奧康納點燃了後麵小弟遞過來的雪茄,「對,為了你!」
「威爾遜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人物!」
「當時我還不以為為然。」
「但,今晚有個黑人跑過來,說有幾個華人帶著一個黑鬼還有一個野蠻人劫持了這個蠢蛋的時候,我就想,這不會就是那個威爾遜口中的華人小子吧!」
「結果呢,還真是!」
奧康納笑得更開心了。
「什麼人敢那麼大的膽子,在我的地盤上犯下劫案呢!哈哈哈!」
「不得不承認,威爾遜說的沒錯,你真的很不一般!」
顧榮依然覺得很奇怪,「你的意思,你大晚上帶那麼多人出來,就是為了見我一麵?」
奧康納抿了下嘴,「難道不行嗎?」
「額……」
「總不能讓我一個人過來你的帳篷門口敲門吧!」說著,奧康納手上握拳,做了一個敲門的動作說「這樣,多麼掉價!」
顧榮無語。
也許這些黑幫的大佬,都有什麼怪癖吧!
他那麼大聲的說出來,難道就不怕後麵的這大幫手下有什麼意見嗎?
還是說,這些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奧康納吐了個煙圈,「當然,也不是隻為了見你!」
接著,他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作為一個薩克拉門托的優秀市民,總要盡一責任!這樣,你把這個猶太無賴交給我,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營裡的眾人,聽得懂英語的都震驚了。
所以,他說不是為了這個科恩,但又打算帶走這個科恩。
這話不是說的自相矛盾嘛!
那麼簡單,就把科恩交出去?顧榮應該不會那麼做吧!
可是,讓人更意外的是顧榮接下來的反應!
「好。」顧榮幾乎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顧榮踢了一腳地上的科恩,那傢夥就像沒骨頭似的,一下攤倒在地上!
看到顧榮如此做,連身後的傑克都驚得不行,想要開口勸說,但看對麵凶神惡煞的奧康納,又把話嚥了回去。
「痛快!」奧康納滿意地點點頭,對顧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麼,今晚,綠鬆鴉,我恭候大駕。」
或許,在外人看來很奇怪,但實際上奧康納是個講理的人,他不是那種上來就動手的人。『
隻是,這個理,是奧康納自己的理。
奧康納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讓你的兄弟們也放鬆點。我說話算話,在薩克拉門托,沒人敢動我請的客人。」
這話既是保證,也是警告。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馬車。
手下們押著哭嚎的科恩,迅速跟上。
四輛馬車調轉車頭,在夜色中駛離了營地,很快消失在通往鎮子的土路盡頭。
直到馬車徹底看不見了,營地裡的眾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阿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阿仁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伊蘭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但眼神裡的憂慮並未散去。
「阿榮!你怎麼能答應他?綠鬆鴉那是龍潭虎穴啊!」蘇文彬第一個衝上來,焦急地說道,「他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就是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傑克也憂心忡忡:「榮,奧康納這個人……非常危險。」
「那個科恩,就別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