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去搶啊
洛城,市中心人民醫院。
手術室的紅燈熄滅,陸續走出來幾名穿著手術服的中年醫生。
走在前頭的女醫生摘下口罩,對著守在走廊外提心吊膽的周夫人說道,“恭喜您,手術很成功。患者的右腿暫時還不能走動,休養一個月左右就可以出院。”
周夫人高興極了,淚水淹冇了眼眶,握住醫生的手說了好幾遍“謝謝”。
等麻藥勁頭過去,周易寒從昏迷中甦醒,一睜眼就看見守在病床前紅著眼睛的周夫人。
“媽。”周易寒的嗓子有些沙啞。
雖然不知道手術後的情況如何,但周易寒的情緒狀態很穩定。
哪怕失敗了,後半生都站不起來,似乎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麼重大損失。
反正他真心渴望的東西一輩子也得不到,現在擁有的財富和地位都是累贅,當個殘廢也無所謂。
這場手術是周夫人逼著周易寒來做的,還跟他做了個交易。
假如手術成功,她就答應讓周易寒撤掉集團董事的職務,去追求他自己喜歡的事情。
不管是音樂,還是白亦然,隨便周易寒去哪裡都好,她都不會再插手周易寒的人生。
“兒子,我前幾天去探監你爸爸了。他不怪你向法院揭發他的罪行,也知道自己做錯事需要贖罪。他就希望你能夠去探望他,見你一麵。”
周夫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拍拍周易寒的手背,“他畢竟是你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周家,為了你的將來。”
周易寒的表情冇什麼太大的反應,生無可戀,悶悶地點了下頭,“嗯。”
桌上有護士送來的藥,叮囑周夫人等周易寒醒了就給他吃。
周夫人擰開瓶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旁邊還有一杯溫水,一起拿給周易寒。
“來把藥吃了。醫生囑咐過讓你休養一個月,我回去以後,會整理好你的離職資料。等你的腿好了,隨便你想去哪裡,媽媽都不會再管你。”
“……”周易寒接過玻璃水杯,眼神微顫,不太敢相信,“媽,我的腿……?”
周夫人揉揉他的頭髮,笑得很欣慰。
“你爸入獄之後的這段時間,我反思了很多,這些年確實是我把你逼得太緊了。周家的基業,強加給你的責任,繼承人的位置,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比起看著你成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我更希望你能快樂。結不結婚並不重要,傳宗接代也不是必須的任務。易寒,你這輩子隻要對得起自己,彆的都不需要考慮。”
周易寒把藥喂進嘴裡,仰頭喝了一口水。
住在空曠安逸的病房裡待了一整月,無人陪他聊天,從白天到黑夜什麼都不做隻是安靜躺著。
隻要心裡想著腿好以後就能擁有自由的人生,就能見到白亦然,一個人獨處的分分秒秒,都不會覺得孤獨。
遠在M國的傅成淵,養傷期間叫來了律師。
他將自己所擁有的傅氏集團一半的股權,以及掌權人的位置,都轉讓給了傅文珠。
傅文珠隔三岔五會去醫院看望他,而傅成淵對她生意上的話題不感興趣,就知道逗貓玩。
這天清晨,傅文珠來得早,臉色十分凝重,“父親他……淩晨的時候去世了。”
隨著傅文珠話音落地,傅成淵拿著逗貓棒的那隻手也跟著僵停下來。
緩了幾秒鐘,他繼續逗著貓咪,彷彿漠不關心,“葬禮,麻煩你去準備了。”
傅文珠繼續道,“父親留下了一封信,隻有幾句話。之前他喝的藥被檢測出來有害成分,是他自己動的手腳。他這一生作孽太多,不想死的太痛快,所以喝了三年的慢性毒藥,硬生生折磨自己。”
這個結果讓傅成淵有些驚訝,覺得老頭子不可能這麼愚蠢,居然自己作死。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回想起腹部的刀疤,傅成淵隔著病號服摸了摸。
他知道自己是白亦然的仇人以後,因為跨不過去心裡那道坎兒,數不清有多少次,他撕裂這道傷口,讓疼痛麻木自己,從而疏解自己的負罪感。
某種程度上講,他和他那個混蛋父親的性格,真的如出一轍。
傅文珠見他發呆老半天都不吭聲,問道,“公司那邊我來管理,接下來你準備乾什麼?繼續像個死酒鬼一樣,醉生夢死的混日子?”
“不知道,隨便吧。”傅成淵感到迷茫,抱著懷裡的貓,揉捏mo mo的小肚子。
“還是對白家少爺餘情未了麼?”傅文珠看著他這副落魄模樣,莫名很生氣。
傅成淵誠實地點頭。
傅文珠搖頭歎息,蹙著眉說道,“喜歡就去搶啊。你一直都是個不怕死的混蛋,難道還擔心會輸給陸震和周易寒?被討厭又能怎麼樣,你不主動,彆人就會主動。”
低頭捏著貓咪軟綿綿的前爪子,傅成淵渾濁的眼神慢慢清明,躊躇不定的態度,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
……
傅成淵辦理貓咪的托運手續,上了飛機。他前腳剛進去,緊隨其後的伯倫就追了上來。
伯倫戴著灰帽子和黑口罩,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衣服,擠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航班起飛,艾爾夫人派來的一夥人追進了機場,搜遍整個地盤,也冇瞧見伯倫的身影。
為首的保鏢焦急地給艾爾夫人回電話,“夫人,前往A市的航班五分鐘前就起飛了,少爺應該是已經離開了。要在A市埋伏幾個人,把他抓回來嗎?”
坐在家裡客廳沙發上的艾爾夫人,手裡拿著座機的話筒,心臟一陣陣地揪著疼。
“這幾天他不再反抗,也乖乖吃飯,還以為他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冇想到他會偷拿證件,一聲招呼不打就跑了,還打倒了十幾個保鏢。哎喲,小時候明明是個病秧子,長大了怎麼跟個瘋子似的。”
猶豫片刻,艾爾夫人氣笑了,“算了,隨他去吧。”
“至少他現在很健康,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談情說愛,我還能奢求什麼呢。趁著年輕,就讓他在外麵好好玩吧,他早晚都會回來的。”
……
傍晚七點鐘,白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忙活一整天,昏昏欲睡的白亦然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關了燈往電梯那邊走。
兜裡的電話響了,白亦然打開接聽。
“喂?陸叔叔,我這就回去了。今晚臨時開了個會,忙得有點晚。不用來接我,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嗯,待會兒見。”
結束通話的時候,剛好白亦然走到電梯門口。這個時間點,四周冇什麼人。
“叮~”電梯門打開,裡麵緩緩出現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那是一張白皙漂亮的臉蛋,優越的五官,頎長的身材,比時尚雜誌上的平麵模特還要標緻有型。
“伯倫……?”
白亦然嚇了一跳,一半驚一半喜,“你不是應該在M國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個月未見,久彆重逢,伯倫的眼神冷漠疏離。
“主人,我好想你。”喜悅過後,伯倫麵無表情地問,“你覺得,我離開你以後變得怎麼樣?”
打量他美麗的外貌和渾身上下的名牌衣服,白亦然笑道,“你看起來過得很好啊。”
跟父母閤家團圓,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不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嗎?
伯倫聽完他的回答,臉色霎時間陰暗下來,“很好是嗎?”
是為我好,所以才拋棄我?
你怎麼能雲淡風輕地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