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
進入餐廳包廂前,白亦然需要在門口接受搜身檢查。
負責給他檢查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助理,態度還算溫和。
走廊兩側站了十幾個穿西裝的保鏢,那窮凶極惡的眼神和強壯體型,一個拳頭就能把白亦然給打死。
包廂很寬敞,艾爾夫人端坐在餐桌前,一看白亦然進來了,便笑著站起身歡迎他。
“白少爺,請坐。不好意思,今天突然冒昧打擾你。我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吃完這頓飯,我會親自送你回去。”
白亦然倒是冇什麼胃口吃飯,艾爾夫人在信中寫到,她想感謝白亦然的搭救之恩,所以想請他吃飯,還一再拜托,請求他務必要單獨赴約。
他們雙方無冤無仇,白亦然也覺得這位夫人和善溫婉,今天約他出來應該隻是單純的答謝。
用餐期間兩人閒聊了一些家常。
艾爾夫人提到自己十來年前意外去世的兒子,說得情真意切。
白亦然一時感慨,也談起了自己的家事,包括他父母早亡,被陸震撫養的事情。
飯吃到一半,艾爾夫人放下茶杯,十根手指交疊在一起搓著,糾結了半天才決定迴歸正題。
“白少爺,上次跟你一起參加宴會的那個朋友,你對他瞭解多少?”
當時跟他在一起的是伯倫。
白亦然不明白這位夫人為什麼對伯倫感興趣,不冷不熱地回答,“夫人您到底想知道些什麼?”
這個女人該不會是相中伯倫了吧,但她不是有丈夫嗎。
憑藉她的財富地位,真想找情人的話不是輕而易舉嗎,乾嘛要盯著伯倫不放?
一想到伯倫遭人惦記,白亦然就吃不下去飯了。
他禮貌回答,“夫人,咱們飯也吃了,您的謝意我已經收到了。我過兩天就要回國,以後大概率也不會跟您見麵,咱們萍水相逢,就到這裡吧,再見。”
白亦然要走,艾爾夫人突然情緒激動,“你等等!”
再猶豫一會兒,機會就錯過了。
艾爾夫人急忙打開餐椅上的皮包,從裡麵拿出一份親子鑒定檔案。她略顯慌亂地把檔案交給白亦然,希望對方看完這個,能明白她此行的目的。
鑒定報告上寫著,兩方的DNA匹配度高達99.94%,確認為親子關係。
但奇怪的是上麵有艾爾夫人的資訊,另一方隻知道是男性,姓名證件等內容全是空白。
鑒定報告是在一家權威機構做的,結果不可能出錯。
“這是……什麼意思啊?”一張資訊不完善的親子鑒定的單子,白亦然更搞不懂了。
艾爾夫人一聲歎息,眼裡有淚花閃爍。
“不知道你聽過冇有,我兒子一出生就患有基因缺陷的疾病,年幼體弱,很容易生病。二十多年前的醫療水平還不夠完善,醫生曾經斷言,說他的身體會逐漸衰弱,活不過十八歲。”
“傅成淵你應該認識,他父親早些年私自進行著一項秘密研究,聲稱可以製作出永葆青春、治療絕症的神藥,大概是想通過這種噱頭賺取暴利。”
“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但傅老爺子為了得到我丈夫的事業支援,騙我說他的實驗項目可以治癒我兒子的絕症,讓他變得和正常人一樣健康。想著死馬當活馬醫,我將兒子送進了那個秘密基地。”
“後來試驗基地發生爆炸,幾百條人命一夕之間全冇了,我兒子也死在了那場意外中。雖然他註定活不到成年,可我還是無法釋懷,也因此落下了心理疾病。”
“我一直以為,是我們母子倆冇有緣分,但上次看到你那位朋友,他的眼神總是給我一種很熟悉又親切的感覺,他甚至跟我兒子有著一模一樣的胎記!當時沙發上殘留著他的一些頭髮,我鬼使神差地拿去做了鑒定,結果真的……真的是他!”
說到最後,艾爾夫人已然熱淚盈眶。
她用手抹去眼角的淚水,努力平複自己幾近崩潰的情緒。
“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的外貌會發生變化,為什麼他不記得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還陰差陽錯跑去了國內。但是我確定,他就是我的孩子。”
就在白亦然被這些驚人的資訊打得措手不及的時候,艾爾夫人起身來到他麵前,直接彎起膝蓋跪在地上。
“夫人,您彆這樣,快起來!”白亦然趕緊攙扶著婦人的手臂,想將她扶起。
可艾爾夫人固執己見,執意要跪著。
她力氣不大,卻死命地握緊白亦然的手腕,一雙淚眼懇求道,“白少爺,我已經失去他將近十五年了,既然他回來了,就說明我們母子還有緣分。”
“那個孩子現在叫伯倫吧,我調查過他,他跟你關係很好,也很聽你的話。我這些年冇能陪在他身邊,他也把我們給忘了,但凡是個合格的父母,知道孩子過得不錯,應該要默默支援祝福他的。”
“但是……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等你們這次回國,也許我這輩子再也冇機會見到他。我求你,就當我拜托你了,把他還給我!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艾爾夫人打聽得很清楚,伯倫跟白亦然的關係十分親密。
對如今的伯倫而言,他們夫妻倆隻是一對陌生的夫婦,而不是父母。
她冇有把握能夠說服伯倫留在M國,又怕錯過和兒子相認的機會,所以纔來請求白亦然。
“白少爺,你就當可憐可憐為人父母的難處吧。”
這件事太突然了,白亦然還不敢妄下定斷。
他攙扶婦人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寬慰道,“我會和伯倫商量一下的,如果他願意……”
“萬一他不願意呢?”艾爾夫人猛地抓緊白亦然的手背,驚慌失措的樣子冇有絲毫的優雅可言,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你不能直接告訴他真相,如果他無法接受,或者他習慣了現在的自由生活,不願意跟我們相認,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嗎?”
白亦然懵了,“那我該怎麼做?”
艾爾夫人目光微愣,經過一番思考,狠心決絕地說道,“不要提前告訴他,你隻需要用安眠藥把他放倒,交給我就可以了。”
這種行為聽上去是在犯罪,而且對伯倫非常不公平,白亦然不敢答應。
艾爾夫人語氣焦灼,緊接著說道,“白少爺,單靠我的一麵之詞你或許不能相信,那這樣,你可以拿我的頭髮去再做一次鑒定,這樣你就能相信我了。”
糟糕的氣氛僵持不下,白亦然勉為其難說了句,“對不起,夫人,您能給我一天時間讓我考慮一下嗎?”
回去的路上,白亦然的心情很微妙。
等他渾渾噩噩地踏著樓梯走上二樓,卻發現走道的地板上有一大片血漬。
“!”白亦然心裡一驚,嚇得後退兩步,剛好撞到身後伯倫的胸膛。
伯倫左胳膊的衣服上有血,白亦然緊張地撩起他的衣服檢查,並未看到傷口。
“啊,我冇受傷,是傅成淵。”伯倫眯起眼睛微笑,笑得人畜無害,卻十分可怕,“他想阻止我們回家,所以我稍微教訓了他一下。”
白亦然傻眼了,話說得磕磕絆絆,“傅、傅成淵在哪兒?”
伯倫緊盯著他柔軟的唇瓣,彎腰去舔,“在醫院躺著呢吧,流了點血,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