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毒
寒風獵獵,寒意無孔不入往人骨頭裡鑽,風更是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葉徐行僵在原地,眼底快速掠過什麼,許多困惑在這一刻得到瞭解答。
葉書華雖是侯府旁支,可到底是葉家一脈。
為了利益,他能給侯府冠上侯府謀反的罪名,而他身為負責這件案子的人,不徇私情、剛正不阿,他可以是新的定北侯。
“五叔。”葉徐行一哽,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地厲害,“眼下案子還未查清,我父親罪名未定,陛下可冇說不能請大夫,出了事,葉大人擔當得起?”
張知玉站在陸玦身後,頭埋地很低,緊緊抓著藥箱提手,力氣大到快把木柄捏碎。
葉徐行自詡有理有據,搬出聖上,葉書華總該忌憚幾分。
可他笑了,笑得一臉輕蔑。
“陛下是冇有不許請大夫,但下了口諭,一旦查出可疑證據,即刻封鎖侯府,侯府眾人不許進出,世子可在這等,看有冇有大夫經過,你大可喊進來,臣絕不阻攔。”
他這話可笑。
尋常百姓看到侯府外圍著許多衙役官兵,哪裡還敢靠近?光是看見就得遠遠躲開。
“我……”
張知玉忍無可忍,剛開口,陸玦的聲音就蓋過了她。
“巧了,本官今日恰巧帶了一位大夫給侯爺瞧病,看來本官來得正是時候。”
陸玦說罷,謝棠就推著他往前走。
張知玉眼底閃過一抹激動,立馬跟上。
葉徐行錯愕地看向府門外的人影,連同葉書華都變了臉色,他怎忘了這位祖宗。
他們一往前,門口的衙役立即拔刀打算阻攔。
陸玦麵不改色亮出一塊玉佩。
他手中玉佩青玉質地瑩潤,上麵刻著“忠烈”二字,乃先帝賜給昭貞郡主,後來給了他。
看到他手裡的玉佩,攔路的衙役麵色一變,收起刀劍向後退開。
謝棠掃了那兩人一眼,推著陸玦進侯府,再無人敢阻攔。
張知玉快步跟上,悄咪咪瞅了幾眼陸玦手裡的玉佩,這塊玉佩她見過,冇想到能這麼用。
“陸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葉書華麵對這個活閻王,心有不滿又不能有所表現,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本官隻是請大夫給侯爺瞧病,彆的事本官可是一概不管。”
他確實是一概不管,葉書華抓不住他的錯處,隻能暗暗咬牙。
“下官是奉命而來,陸大人不要會錯了意,當心稍有差池引火燒身。”
他笑眯眯的,神情卻陰森無比。
葉徐行抿唇看著陸玦和張知玉,眼底閃過猶豫。
陸玦側眸睇了葉書華一眼,冷嗤一聲,轉動輪椅徑直往裡去。
“走。”
是對葉徐行說的。
葉徐行回過神,立即走到前麵給他們帶路。
看著走遠的幾人,葉書華直接攥的發白,後槽牙咯吱作響。
“他怎會來摻和!”葉書華扯過一旁的府丞,眼睛快噴出火來。
府丞也是一臉茫然,查抄侯府得了那位授意,任你是機靈還是蠢的都能察覺不對。
陸玦可是人精,他怎麼就?
“難不成是陛下……”葉書華背脊一寒,“你帶人守在這,我進宮一趟。”
葉書華掩去眼底不甘,明明隻差一點……
……
“侯爺什麼情況?”
甫一進中庭,張知玉就小跑到葉徐行身邊問。
謝棠推著陸玦走在後頭,看到這一幕緊張地瞅了眼陸玦。
陸玦支著額頭,瞧著懶懶的,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前麵好好的,不知怎的,父親忽然吐了血,眼下昏迷不醒。”
葉徐行走得飛快,風掠過他鬢邊的髮絲,幾縷髮絲粘在他汗濕的額角。
這樣冷的天,他額頭全是汗。
張知玉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葉徐行側眸看了她一眼,腳步慢了下來,幾度欲言又止。
“就算你不讓我來,我也會來的,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無需自責。”
張知玉知道,他是不想牽連自己,可今日這樣的情況,她來的正是時候。
眸光疏淡看著走在一起的兩人,陸玦拇指摩挲著食指的指腹,不知在想什麼。
一行人來到花廳隔壁的暖閣,因侯爺情況不明,沈劍雪不敢隨意挪動。
看到去而複返的葉徐行身後帶來的是誰,沈劍雪愣在原地。
她眼底快速掠過什麼,之後轉為濃濃的自嘲。
上次與沈劍雪見麵,還是在三清觀。
張知玉行了禮,就快步進內室。
伺候的下人被摒退,隻留下心腹伺候。
張知玉第一眼落在侯爺嘴角殘留的血漬上,眸光一凝。
“你們在外麵稍候片刻。”
張知玉說罷關上屋門。
快步走到榻邊,迅速從藥箱裡拿出在侯爺心臟周圍紮下,再拿針在侯爺指尖紮了一針,而後拿出青蛇笛。
舒緩的曲調傳出暖閣,沈劍雪一怔,眼底漫起痛苦的神色。
半柱香後,樂聲止。
不多時暖閣的門打開,張知玉麵色凝重:“你們可以進來了。”
眾人進屋,就嗅到一股極為濃鬱的血腥味。
侯爺雙目緊閉躺在榻上,臉色蒼白,手垂在床榻邊,下頭放著一個碗,碗裡是半碗血,準確說,是黑色的血。
“有人在侯爺日常飲食裡下藥,為不被察覺,每次隻下一點,查不出來,平日裡毒潛伏在體內看不出什麼,一旦動怒就激發毒性,症狀與怒急攻心極為相似,很難被髮覺。”
中毒者的血顏色會偏暗,但不明顯,是以若不仔細看不出來。
照今夜情形,冇有大夫敢來為侯爺醫治,後果可想而知。
張知玉也是心驚。
沈劍雪臉色一白,同青萍吩咐:“去,把廚房的人全部叫來!”
“知玉,父親他怎麼樣?”葉徐行著急道。
聞言沈劍雪緊張地看過來。
“我已將侯爺體內餘毒排出,雖冇性命之危,但那毒在侯爺體內有一段時日,今日動怒牽動毒性傷了根本,需要休養一段時日。”
最後一點,是最難的。
眼下侯府風雨飄搖,侯爺能不能休養還兩說。
“陸大人,知玉。”沈劍雪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陸玦,又看向知玉,“今日多謝你們,你們的恩情,侯府定會銘記。”
話音未落,陸玦扯了扯嘴角,冷聲開口:“客氣話就不必說了。”